王铁锤在通讯频道里声音紧绷:“检测到它们携带着‘逻辑病毒’,能感染我们的电子系统和……生物意识。”
林招娣补充:“a状态和b状态的人更容易被感染,他们的意识结构更单一。c状态叠加体有抗性。”
“那就让c状态的人组成第一防线。”铁书墨拔出冰焰刀,“阿猫,跟我上。其他人,保护平民。”
阿猫的血狼卫甲表面浮现古老符文——这是王铁锤用深蓝守望号技术强化的新装甲,能短暂抵抗规则篡改。
两人冲向天空。
而在地球之外,褶皱主脉的阴影中,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睛。
不是褶皱本身。
是藏在褶皱深处的……别的东西。
那双眼睛看向地球,看向正在分裂作战的人类文明,然后缓缓闭上。
一个声音,响在宇宙的背景辐射中,只有最敏感的意识能听见:
“别碰他们。”
“他们可能是……”
“最后的种子。”
褶皱主脉深处,那双眼睛再次睁开时,铁书墨(留守线程)的意识直接被拖入了一片纯白空间。
不是攻击,是邀请。
“终于……”古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是语言,是概念的直接灌注,“终于有文明,成长到能听见我的声音。”
铁书墨环顾四周,纯白中浮现出无数文明剪影:有的如光雾般缥缈,有的如机械般精密,有的如植物般蔓生。它们都在缓慢消散,像褪色的壁画。
“你是谁?”铁书墨警惕地问。
“褶皱的……囚徒。”声音带着十二万年的疲惫,“也是最初的‘园丁’。”
画面展开。不是星图议会的历史,而是更早的时光——早在议会诞生之前,一个名为“守望者同盟”的跨维度文明发现了宇宙的异常衰变。他们创造了第一批“规则维护者”,命名为“园丁”,任务是修复局部熵增。
但其中一名园丁在修复银河系悬臂时,接触到了血色裂隙。熵噬症感染了它的核心逻辑,它开始失控,将“修复”扭曲为“清理”,最终进化为如今的褶皱。
“我是那名园丁残留的清醒碎片。”声音说,“被困在褶皱深处十二万年,看着它吞噬我亲手维护的文明。”
铁书墨明白了:“星图议会不知道你的存在?”
“他们知道,但他们选择利用。”声音苦涩,“议会发现褶皱无法控制后,没有销毁它,反而以我为‘控制器样本’,试图制造更多可控褶皱。结果……制造出了更糟的东西。”
新的画面:星图议会实验室,无数个小型褶皱被制造出来,用于“文明压力测试”。地球实验场只是其中之一。
“熵噬症在扩散。”园丁碎片说,“褶皱的清理行为在加速宇宙的规则崩溃。每一次清理,都在撕裂宇宙结构本身。”
“怎么阻止?”
“需要真正的园丁回归。”声音变得急切,“用秩序粉碎者重写我的核心定义,剥离熵噬症感染,让我恢复完整。然后,用完整园丁的力量……修复裂隙。”
铁书墨沉默:“代价?”
“我的恢复会瞬间抽干太阳系所有能量,包括生命能。地球所有人类……会死。”
纯白空间剧烈震颤。
铁书墨被弹出,回到现实。他正站在外滩壹号平台上,冰焰刀还指着第二波执行者中的一具。
刚才的对话,只用了现实时间03秒。
“你刚才……停顿了。”阿猫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困惑。
铁书墨没有解释,一刀斩碎眼前的执行者,同时对王铁锤下令:“立即计算太阳系总能量,包括生物能,换算成标准单位。”
“现在?”
“现在!”
战斗继续,但铁书墨心中翻涌着那个选择:用全人类的生命换一个修复宇宙的可能。
与此同时,裂隙前线。
墨影(远征线程)的意识已投射进血色裂隙边缘。星尘化身的感知在这里扭曲变形——他看到规则以具象形态存在:时间是一条不断断裂又重连的光带,空间是网格状的薄膜,物质是薄膜上的彩色斑点。
而熵噬症,是薄膜上腐烂发黑的伤口,正在渗出暗红色的“脓液”——那些脓液是腐化的规则片段,接触什么就感染什么。
秩序粉碎者在他意识中具现为一把暗灰刻刀。他尝试用刻刀“雕刻”一小块脓液,将其重写为健康的规则结构。
第一刀落下。
脓液剧烈反抗,反冲力让墨影的意识几乎溃散。他看到了脓液中封存的记忆——那是被吞噬的文明最后的哀嚎:
“救……”
“痛……”
“为什么……”
不是语言,是存在本身的痛苦共鸣。
第二刀,他成功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区域。暗红色退去,恢复成半透明的规则薄膜。
但消耗巨大。星尘化身的手臂开始透明化,那是意识能量过度消耗的表现。
墨影没有停。第三刀,第四刀。每重写一小块,就看到更多被吞噬文明的记忆碎片。他逐渐拼凑出真相:
熵噬症不是自然疾病。
是某个更古老存在的“伤口”。那个存在在很久以前受了重伤,它的血液(规则本质)泄漏出来,感染了宇宙。
而这个古老存在……还活着。
就在裂隙最深处,沉睡,流血,痛苦地污染着一切。
“找到……我……”一个比园丁碎片更古老亿万倍的声音,在墨影意识深处响起,“结束……我的……痛苦……”
墨影猛地撤回意识。
星尘化身回到维生舱,浑身龟裂。
“你听到了?”仲裁者出现在舱外,脸色——如果那张银色脸孔能表现情绪的话——极其严肃。
“那是什么?”
“宇宙的‘先天神只’之一,理论上在创世初期就该沉寂的古老规则体。”仲裁者调出一份绝密档案,“我们称它为‘织网者’,负责编织时空结构。它在某个时间点受了致命伤,可能是与其他神只的战争,也可能是……”
他停顿:“也可能是被‘园丁文明’所伤。”
“园丁文明?”墨影想起刚才铁书墨那边传来的信息碎片(分裂意识间的微弱共鸣)。
“一个早于星图议会,甚至早于守望者同盟的传说级文明。”仲裁者说,“据说他们是第一批发现宇宙需要维护的智慧体,创造了最初的规则维护工具。但他们在某次维护任务中……搞砸了,重伤了织网者,导致了熵噬症的源头。”
墨影突然把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一整条链。
而人类现在同时握着:
1 秩序粉碎者(园丁文明遗留的修复工具)
2 归墟戒(可能也是园丁文明遗物)
3 与园丁碎片的联系
4 织网者的求救
“我们需要和铁书墨的主意识同步。”墨影说,“两边信息必须合并,才能看到完整图景。”
“但意识分裂状态下,重融需要至少一小时。”仲裁者警告,“而褶皱主脉还有四小时抵达地球,织网者的痛苦波动在加速,熵噬症扩散速度提升了300。”
时间。
永远不够。
观测站大厅突然警报大作。水晶树的根系猛地从地板拔出:“裂隙在向我们移动!不是扩散,是主动攻击!”
窗外,血色裂隙伸出了一条触须般的分支,正以超越物理规律的速度卷向观测站。
织网者……主动攻击了。
不是因为它邪恶。
是因为太痛苦了,痛苦到想毁灭一切来终结痛苦。
包括可能治愈它的“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