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 年 6 月 2 日，初夏的阳光终于穿透了德川上空的云层，洒在志愿军临时营地的帐篷上，把晾晒在松枝上的灰棉服晒得暖烘烘的。王卫国蹲在营地边缘，手里擦着一把缴获的美军 1911 手枪 —— 枪身满是弹痕，是上次炸毁 “鹰巢” 补给站时从美军通讯兵手里缴获的，现在成了他的战利品。空冥感知像一张舒缓的网，覆盖着营地：他 “看到” 战士们在整理武器，赵刚正帮新兵小田校准步枪准星；周强带着二排清理美军遗弃的罐头，把能用的铁盒收起来当炊具；陈小虎坐在帐篷前，手里攥着孙二牛的防潮火柴，在地上画着穿插路线，嘴里还念叨着 “这里是雷区，这里是补给站”；老吴身体好转，正帮卫生员晾晒草药，褐色的药草在阳光下散发着淡香。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几根松枝搭起简易的主席台，上面挂着一面褪色的志愿军军旗，旁边摆着一张从美军帐篷里拆下来的木板桌，营部的通讯员正往桌上放一份战报，封皮上 “特等功” 三个字用红笔写着，格外醒目。
“副连长，营首长来了！” 李大勇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件叠得整齐的新棉服，袖口处缝着还没拆线的连长臂章 —— 是昨晚营部通讯员送来的，让他先替王卫国收着，“快，营长老张亲自来宣布命令，说要给咱们连授功！”
王卫国放下手枪，心里一阵悸动 —— 从去年入朝当新兵，到火线提副连长，再到现在要升连长，这一路的牺牲与成长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孙二牛用身体挡子弹的背影、养父在长津湖牺牲的消息、断粮七日时战友们互相分野菜的场景、秦小凤在后方医院递来的通讯手册 他摸了摸怀里的《玄真子兵要》残页，上面 “见功不骄，遇责不馁” 的批注仿佛有了温度，养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卫国，当官不是为了威风，是为了护着更多战友。
营长老张是个黑脸汉子，肩上扛着少校军衔，身后跟着参谋和通讯员，走进营地时，战士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立正敬礼。“同志们，都放松！” 老张笑着挥手，声音洪亮，“今天来，一是给穿插连授功，二是宣布一项任命 —— 咱们的王卫国同志，要当连长啦！”
营地瞬间响起欢呼声，陈小虎跑在最前面，举着防潮火柴喊：“副连长（现在该叫连长啦）！俺就知道你能行！二牛班长要是在，肯定比俺还高兴！” 小田也跟着喊，手里的步枪举得高高的，差点没拿稳。
老张走到木板桌前，拿起战报，清了清嗓子：“现在宣布营部命令：王卫国同志，在夏季攻势穿插作战中，带领穿插连炸毁美军‘鹰巢’补给站，摧毁油罐 12 个、弹药堆 3 处、运输车 5 辆，切断美军通讯线 3 条；断粮七日，全连 73 人无一人牺牲，无一人掉队；会师后引导主力摧毁美军 3 处火力点，为德川战役胜利奠定基础。经营党委研究决定，授予王卫国同志‘二级战斗英雄’称号，晋升为步兵连连长，即刻生效！”
通讯员捧着一个红布包走过来，里面是新的连长臂章和一枚二级战斗英雄勋章。老张亲自把臂章缝在王卫国的棉服上，动作有些笨拙，却格外认真：“卫国，这臂章不轻啊，上面是 73 个战友的命，是咱们志愿军的脸，以后更得好好带队伍，别辜负了大家。”
王卫国挺直腰板，敬礼：“请营长放心！我一定带好连队，不丢穿插连的脸，不丢志愿军的脸！” 空冥感知里，他 “看到” 老张眼里的欣慰，看到战士们脸上的骄傲，看到远处的山林里，主力部队正在集结，下一场战斗已经不远。
授功仪式结束后，战友们围着王卫国，有的拍他的肩膀，有的要看勋章，有的问以后的战斗计划。李大勇递过来一个水壶，里面是刚烧好的热水：“连长，俺们跟着你，啥苦都能吃！之前断粮七天都扛过来了，以后再难也不怕！”
赵刚则拿着一张手绘的地图，上面标着接下来的防御阵地：“连长，俺们勘察过了，前面的山坳适合设伏，美军要是来反扑，咱们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王卫国接过地图，和大家一起蹲在地上研究，空冥感知里 “看到” 山坳的地形：左侧是陡坡，右侧有一条小溪，中间的公路刚好能卡住美军的坦克，是天然的伏击点。“就按这个来，” 他指着地图，“赵刚带一排守左侧陡坡，用石头和土雷设障；周强带二排守右侧小溪，重点打美军的步兵；李大勇带三排当预备队，随时支援；陈小虎，你带三班负责警戒，用二牛的防潮火柴探雷，别让美军摸过来。”
“收到！” 众人齐声应答，声音里满是干劲。老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包晒干的野菜：“连长，这是俺昨天采的刺五加，泡水能提神，给站岗的同志喝，晚上不犯困。” 王卫国接过野菜，心里一阵暖 —— 这就是他的连队，没有官架子，只有战友间的互相惦记。
中午时分，营部通讯员送来一份秦小凤的信，是通过战地邮局转来的。王卫国拆开，熟悉的清秀字迹映入眼帘：“卫国，听说你晋升连长了，真为你高兴！后方医院的伤员都在说，穿插连的同志是好样的，断粮七天还能打胜仗。我给你寄了些消炎药和绷带，还有一本新的美军武器参数，是刚从俘虏口里审出来的，可能对你有用。注意安全，我在后方等你胜利的消息，等你回来一起建医院。”
信里还夹着一张小照片，是秦小凤在后方医院的合影，她站在中间，穿着白大褂，笑得很干净。王卫国把照片贴在胸口，空冥感知里 “看到” 秦小凤正在给伤员换药，偶尔往营地的方向望一眼，眼里满是期待。他掏出牛皮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写下：“1951 年 6 月 2 日，晋升连长。营首长授勋，战友们祝贺，小凤来信祝贺。穿插的功绩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李大勇的爆破、赵刚的警戒、周强的火力、小虎的探雷、老吴的草药，是 73 名战友的命托命。新的臂章，新的责任，以后要护着更多人，带着大家活着回家，实现和小凤的约定，告慰二牛和养父。”
字迹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王卫国的心里也满是坚定。他想起刚入朝时，自己还是个只会用空冥避险的新兵，是养父的教导、孙二牛的掩护、战友的帮助，才让他一步步成长为连长。现在的他，不再只是为了复仇，更多的是为了守护 —— 守护战友，守护信念，守护身后的家国和亲人。
下午，王卫国带着连队去勘察防御阵地。走到 “鹰巢” 补给站遗址时，还能看到被炸毁的油罐残骸，美军遗弃的头盔散落在地上，上面满是弹孔。陈小虎捡起一个头盔，擦了擦上面的灰：“连长，你看，这头盔上还有咱们打的弹痕！俺们就是在这儿炸了他们的补给，让他们没了弹药，才赢了德川战役。”
王卫国点点头，空冥感知里 “看到” 上次战斗的场景：李大勇带着爆破组冲进去，陈小虎用火柴点烟探雷，老吴在后面掩护，战士们像一群猛虎，把美军打得落花流水。他掏出《玄真子兵要》残页，放在油罐残骸上，轻声说：“养父，二牛，俺晋升连长了，以后会带好连队，打更多胜仗，不让你们白白牺牲。”
勘察完阵地，回到营地时，夕阳已经西下，把天空染成了淡红色。战士们在帐篷前架起铁锅，煮着缴获的大米和野菜，香味在营地里弥漫。王卫国坐在铁锅旁，看着战友们说说笑笑，有的在讲穿插时的趣事，有的在教新兵用刺刀，有的在给家里写家书，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胜利的喜悦，却没有丝毫骄傲 —— 他们都知道，战斗还没结束，美军还没被赶走，还有更硬的仗在等着他们。
“连长，吃饭了！” 小田端着一碗野菜粥走过来，里面还加了点缴获的罐头肉，“俺特意给你留的，多吃点，晚上还要站岗呢。” 王卫国接过粥，尝了一口，温热的粥带着野菜的清香和肉的咸香，是他这几天吃过最香的一顿饭。
夜幕降临，营地亮起了马灯，昏黄的灯光在帐篷间晃动，像一颗颗温暖的星星。王卫国带着陈小虎去站岗，两人坐在松树下，手里握着步枪，望着远处的美军阵地。“连长，俺以后也要像你一样，当一个能保护战友的官。” 陈小虎说，眼里满是憧憬。
王卫国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你好好练本事，心里装着战友，以后肯定能行。记住，当官不是为了威风，是为了让更多人活着回家，让更多家庭能团圆。” 陈小虎用力点头，把这句话记在心里，像记住二牛班长教他的探雷技巧一样。
空冥感知里，王卫国 “看到” 远处的美军正在调动，坦克的引擎声顺着风传来，显然是在准备反扑；“看到” 主力部队正在加固工事，炮口对准美军的方向；“看到” 秦小凤在后方医院里，正对着地图研究伤员转运路线；“看到” 养父的身影站在松树下，手里拿着《玄真子兵要》，对着他点头，像是在说 “做得好，没丢玄真派的脸”。
王卫国握紧手里的步枪，心里清楚 —— 晋升连长不是结束，是新的开始。接下来，他要带着连队守住防御阵地，配合主力打退美军的反扑，为抗美援朝的胜利贡献更多力量。他想起小凤信里的话，想起战友们的信任，想起牺牲者的期待，突然觉得肩上的臂章虽然沉重，却充满了力量。
马灯的光映着他的脸，映着新缝的连长臂章，映着他眼里的坚定。在朝鲜德川的夜色里，在抗美援朝的战场上，一个年轻的连长，带着他的连队，正准备迎接新的战斗，准备用青春和热血，守护他们誓死也要保卫的家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