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自己都搞不清自己怎么想的,只是下意识看了田淑梅一眼。
田淑梅也没让他多想,一个杀人的眼神瞪过去,差点没把他吓个半死。
陈默赶紧拉开椅子,让田淑梅坐下,然后给老爷子倒酒,今天他要陪老爷子喝个痛快,因为他知道,这也是他们最后一次一起喝酒了。
孟锦鑫看着桌上的酒和那香喷喷的猪肉炖粉条,眼睛都亮了,像个小馋猫似的,夹起一块最肥的,几口就吞了下去。
然后闭上眼,一脸满足。
老爷子咂了咂嘴,一脸怀念地说:“那年我们被追得满山跑,饿得实在不行,连草都啃了,后来到了一个老乡家里,人家给我们做了一大盘猪肉炖粉条,就是这个味儿。”
陈默连忙举起酒杯,强挤出笑容说:“老爷子,您就别回忆过去了,咱走一个?”
孟锦鑫睁大眼睛,哈哈一笑:“那必须走!我告诉你,这杯必须一口干了,你小子别想在我这儿耍滑头。”
陈默没说话,直接一口把酒喝完,一滴都没剩。
孟锦鑫满意地笑道:“这才像个男人样!”说完自己也一口干了。
陈默和萧庆芳谁都没拦,萧庆芳还亲自给老爷子把酒斟满。
人生不长,就像一场旅程,能陪你走到最后的,其实只有你自己,其他人只是陪你走一段,迟早都会陆续离开。
而这个从小把她带大的老人,也快到了分别的时候。
萧庆芳心里难受得不行,但她拼命忍着,不想让爷爷在最后的日子里还看到她难过,为她操心。
她举起酒杯笑着说:“爷爷,这杯我敬您。”
孟锦鑫比下午精神多了,嗓门都大了不少,只见他哈哈一笑:“好,干了!”
萧庆芳一杯下肚,脸立马红了,辣得她赶紧拿起水杯猛喝几口。
孟锦鑫嫌弃地说:“你小时候我就拿筷子蘸酒给你舔,从小就培养你,咋就练不出酒量呢?一杯就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唉!”
萧庆芳委屈地说:“爷爷,能不能喝酒这跟体质有关,不是靠练就能行的。”
孟锦鑫撇了撇嘴:“胡说,能练出来。”
说着他又端起酒杯,看向田淑梅:“安家丫头,来一个呗?”
田淑梅立刻举起酒杯笑着回应:“孟爷爷,来。”
她一口干了,干脆利落,脸都没红。
然后她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萧庆芳,陈默立马闻出点火药味了。
这两位姑娘正在不动声色地较劲,看来肚量都不大。
陈默懒得掺和这种事,他太清楚,一旦掺和,死得更惨。
孟锦鑫又吃了好几口肉,拍拍肚子打了个饱嗝,说:“老子肉也吃够了,接下来就是喝酒了,今天谁也不准拦我,我得喝个痛快。”
萧庆芳鼻子一酸,赶紧别过脸,生怕爷爷看到了。
陈默赶紧接话:“不管,谁管咱跟谁翻脸!老爷子,您今天放开了喝。”
说完他也举起杯:“来,我陪您走一个。”
但孟锦鑫没举杯,而是盯着陈默说:“你下午答应我的事,还记得吧?”
陈默连连点头:“记得,记得。”
孟锦鑫一把抓住陈默的手腕,说:“现在当着我孙女的面,我再让你给我保证一次,等我走了以后,你得护着她,她不愿意的事,谁都不能逼她做。
她爸妈要是为了自己的前途,让她嫁给不喜欢的人,你也得管,她这辈子不管遇到什么难处,你都得管,你就把她当成你老婆一样护着。”
陈默一听这话,心里一阵尴尬,田淑梅也有些不高兴,但她什么也没说,脸上也没表现出来。
萧庆芳忍不住开口:“爷爷,我不用他照顾,我自己能行。”
孟锦鑫没理她,继续盯着陈默:“要是她最后谁都不喜欢,就喜欢你,那你得把她收了,不在乎什么名分,我也不会给你添麻烦,你答应我!”
萧庆芳急了:“爷爷,您说什么呢?”
孟锦鑫突然一嗓子吼过去:“你闭嘴!”
萧庆芳不敢再多说,她知道爷爷现在身体不行了,脾气也比平时大。
陈默心里一百个不愿意,毕竟自己媳妇就在旁边呢,可这会儿不答应也不行。
他一咬牙:“我答应您。”
孟锦鑫这才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陈默:“回去再看,不说这些了,咱们喝酒。”
那天孟锦鑫特别高兴,也特别能喝,期间陈默还拉着老爷子拍了几张合照,有他俩的,也有四个人一起的,拍了不少。
老爷子喝得醉醺醺的,是陈默亲自抱上床的,别看老爷子平时精神不错,其实身子骨已经很虚了,轻得像片树叶,撑死了也就九十多斤。
陈默默默叹了口气,给老爷子盖好被子,转身走了出来。
他看着萧庆芳说:“给你爸妈打个电话吧,让他们早点回来,我已经答应老爷子了,你以后遇到什么难处,都要给我打电话,我会尽力帮你解决。”
萧庆芳冷冷地说:“谢谢,不用了,我想,我们以后也不会再见了,陈书记,慢走。”
她话里带着刺,语气里也全是怨气。
陈默虽然不明白原因,但也没多问,点点头,拉着田淑梅的手离开了。
走出门,抬头看着满天星星,陈默又叹了一口气。
田淑梅忽然说:“别太难过了,人都有这一天。”
陈默点点头,心想还是自家媳妇贴心,要换别人,听到老爷子刚才那番话,当场不说什么,出来也得闹一场。
但他刚这么想,就忍不住“哎哟”一声叫疼。
田淑梅掐着他的软肉,咬牙切齿地说:“刚才那些菜你吃得挺香啊,我做的你怎么不多吃点?”
陈默疼得都快站不稳了,赶紧作揖求饶:“我吐出来行不行?祖宗,您松手吧。”
田淑梅这才放手,哼了一声:“不就是会吃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回头好好学,肯定比她做得好吃。”
陈默竖起大拇指:“媳妇加油。”
田淑梅一听,突然揪住他的耳朵,一边拧一边往前走:“你还真想让她给你当小老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