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一脸委屈地说:“我发誓,我真的没这么想过,你看看她那张脸,跟死人似的,要是晚上睡我旁边,我一睁眼,能被直接吓死。”
不过过不了多久,陈默自己就能知道,萧庆芳睡在他旁边的时候,他睁眼看到的到底是不是那张“死人脸”了。
那天晚上陈默一个人在家睡,田淑梅回自己家了,原因是她怕陈默晚上又闹腾她,这种事她是真不想再干了,太脏。
陈默倒是也没觉得寂寞,晚上喝了不少酒,倒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陈默打了个车,去安家接上田淑梅,直接赶往高铁站,田淑梅本来是想坐飞机的,但陈默嘴上说着想多跟她单独待一会儿,就把她哄去了高铁站。
其实陈默是怕坐飞机碰上宋曼华,只能在心里跟田书记说声对不起了。
高铁上两人倒是没怎么放得开,毕竟人多眼杂,田淑梅也挺拘谨的,最多就是牵牵手。
高铁也没比飞机慢太多,当天下午两人就到了抚远市。
刚下火车,陈默看着眼前已经有些绿意的抚远,心里微微一松,嘴角也扬了起来。
田淑梅突然开口:“你还没告诉我,老爷子到底给了你什么东西!”
陈默刚要回答,手机响了,他一看是萧庆芳发来的信息,没几个字,却让他瞬间红了眼眶。
信息上写着:爷爷昨晚睡着后,再没醒来。
陈默仰了仰头,深吸一口气,低声说:“老爷子走了。”
田淑梅一愣,虽然她跟孟锦鑫没什么太深的交情,但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也不好受。
她轻轻拍了拍陈默的肩膀,柔声说:“节哀顺变,我帮你订回去的票吧?”
陈默摆摆手,声音低沉又难过:“不用了,昨天我已经见过老爷子了,陪他吃了饭,喝了酒,聊了很多,也算是送了他最后一程,我想,老爷子也不会希望我放下这边的事赶回去。”
田淑梅轻轻叹了口气,点点头。
陈默就算回去也帮不上什么忙,自然有萧庆芳和她的父母处理孟锦鑫的后事。
她轻声问:“那我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陈默点点头,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因为孟锦鑫的离世,陈默也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田淑梅知道他心里难受,也没再多劝。
田淑梅送回家后,陈默自己也回了家。
赵灵泉一看他回来,特别高兴,像个小媳妇一样跑过去,拿出拖鞋放在他脚边,问:“你还没吃饭吧?想吃什么,我现在就给你做。”
陈默摇摇头,一边换鞋一边说:“不用了,我吃过了,有点累,想早点休息。”
赵灵泉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脸色不太对劲,担心地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陈默摇摇头,什么也没说,放下东西,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进了卧室。
赵灵泉很想过去问问陈默怎么了,但她最终还是没迈开那一步。
陈默斜靠在床头,手里捏着半颗子弹头,那颗子弹头已经很旧了,颜色发乌,黑乎乎的,老爷子以前总喜欢拿在手里摩挲,时间一长,这子弹头就变得又黑又亮了。
信封就搁在一边,里面还有一张名单,陈默昨天已经看过了,今天没心情再看一遍。
他就这么盯着手里的子弹头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陈默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子弹头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小盒子里,连同那个信封和里面的名单一起收好。
他拉开窗帘,望着京城的方向,低声说:“老爷子,您放心,答应您的事我一定办到,有空我就去看您。”
上午十点,陈默在小会议室见了宋龙超、刘志平和田旭忠,韩昌已经去海外了,估计现在也忙上了。
他开门见山地问:“动员的事怎么样了?”
宋龙超直接回道:“挺顺利的,大多数人都愿意过去。
虽说要离开家,但毕竟是一大帮人一起去,大家都是老熟人,干的也是老本行,积极性挺高的,都想在国外再把抚远集团干起来。”
陈默点点头:“好,抓紧时间,十天之内所有人必须出发。”
宋龙超应道:“陈书记放心,这事我一定办好。”
陈默转向刘志平:“老刘,生活部现在基本没怎么运作了,你来负责工会的事吧,出国的职工后勤保障你得跟上,这活不轻松,事也多。”
刘志平笑了笑:“以前工会也是我们生活部管的,这事我熟,一定把大家的后顾之忧解决好,让他们安心在国外干。”
陈默笑了笑,又问田旭忠:“老田,杨俊杰的机械厂现在怎么样?”
田旭忠答道:“还行,不过产品种类有点单一,杨俊杰一直想找您汇报,想添些新设备,这样能生产更多类型的零件,但您一直不在,这事也就拖到现在。”
陈默叹了口气,略带无奈地说:“我也想支持他,但眼下账上实在没钱。”
说着他眉头一皱,突然想到什么:“这样吧,我给田书记打个电话,你通知杨俊杰去趟市政府。
酱菜厂、酱油厂都有市政府的股份,那机械厂为啥不行?咱们没钱,政府有啊,咱们可以转让一部分股份给政府,换来资金买设备。”
以前在长阳县那会儿,他没少“借”自己未婚妻的资源,现在不同了,有机会当然要想着她。
市政府要是成了机械厂的股东,那在抚远市说话的分量自然就重了,对田淑梅也有好处。
田旭忠点头:“我这就去通知杨俊杰。”
陈默接着问:“还有别的事吗?”
宋龙超几人摇了摇头。
陈默起身说道:“那就散会。”
机械厂向市政府转让股份的事推进得很顺利,可新的问题又冒了出来。
以前抚远集团是抚远市的纳税大户,省里也靠它贡献不少税收。
但现在不一样了,最重要的两个产业,矿产和钢铁,都搬到海外去了,税自然也得在当地交。
抚远集团几乎不用在国内交税了。
这样一来,抚远市的税收直接断崖式下滑,对田淑梅来说,这可不是小事,更麻烦的是,一直靠抚远集团撑着的gdp也跟着猛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