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常年排在全省第一的抚远市，现在眼看着就要跌到倒数了。
作为市委书记，要是gdp再这么往下掉，田淑梅肯定要被追责，可问题是，抚远这个地方，到底靠啥才能把经济拉起来？别说她头疼，就连陈默也想破脑袋都没辙。
眼下也顾不上想那么多了，时间过得太快，钢铁部那几十万人马上就要出国干活了，陈默作为抚远集团的党委书记，得站出来送行。
那天，他站在高台上，底下人山人海，黑压压一片，几乎半个抚远的人都来了，阳光正好，天蓝得没一丝云，不冷不热，是个出征的好日子。
可就在这一天，几十万人要背井离乡，去海外重建一个新抚远集团。
台下的人盯着他，送行的家属也盯着他，陈默心里有点发紧，他深吸一口气，开口了：“我这人平时不爱啰嗦，今天多说两句，我是来给你们壮胆的。
你们是抚远人，生在这，长在这，抚远集团是你们爷爷、爸爸，还有你们这三代人一砖一瓦垒起来的，它就是你们的根，是你们的家。
可前阵子家里出了事，为了活下去，咱们只能走出去，国外有大片矿要挖，要选，要炼，全靠你们了。
你们身上流的是抚远的血，骨子里是几代人的魂，我最后问一句，有没有信心，在那边再建一个抚远？”
话不多，可字字砸进人心，台下几十万人齐声吼：“有！”那声音震得地面发抖，直冲上天，耳朵都快被震聋了，每个人脸都涨得通红，热血沸腾。
陈默又吸了口气，大声喊：“好！我提前祝你们旗开得胜！我和你们的家人，就在这儿等好消息！出发！”
话音一落，人群开始登车，一辆接一辆的大巴开走，一眼望不到头，场面大得没法形容。
不少送行的亲人眼眶红了，这一走，少说得半年才能再见，谁不心疼？可为了保住抚远集团，只能咬牙送他们走。
人走完了，抚远市一下子冷清得吓人，在陈默眼里，整座城都空了，抚远大厦更是冷清，矿务部、钢铁部接连搬走，几次裁员下来，留下的没几个。
几天前，陈默已经拍板：卖掉抚远大厦，这栋楼完成了它的使命，再留着只会烧钱。
曾经风光无限的抚远集团，如今别说在江南省，就是在抚远本地，也快没人提了，九成人都去了海外，剩下的人寥寥无几。
现在集团在抚远就剩个酱油厂、酱醋厂，再加个机械厂，还都是和市政府合股的。
曾经的抚远集团，几乎掌控了抚远市的一切，从针头线脑的小物件，到人生大事的生老病死，各行各业都能看到抚远集团的身影。
可现在呢？
已经没剩多少了。
不过，在陈默的手里，抚远集团并没有真正倒下，只是换个地方重新起步罢了，而且，抚远市始终是抚远集团真正的根基所在。
集团大楼卖掉之后，陈默带着刘志平等人搬进了市政府，田书记给他们留了几间办公室，勉强还能办公。
坐在新的办公室里，陈默还有点不习惯，比起以前那个金光闪闪、奢华到爆的办公室，现在的这间小得像个鸽子笼。
赵灵泉一边擦着桌椅，一边嘟囔着抱怨：“别人当领导，办公室越换越好，你倒好，越换越寒酸。”
陈默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就你话多，赶紧干活。”
小秘书一脸委屈地看了眼陈默，然后低头继续干活。
其实现在陈默也没什么正经事可做，抚远集团的重点已经转到海外，那边有宋龙超和韩昌盯着，陈默在国内，基本插不上手。
抚远市这边，刘志平负责工会，主要是照顾那些去海外员工的家属，哪家遇到困难了，工会就会出面帮忙解决。
田旭忠现在基本成了杨俊杰的采购专员，杨俊杰需要什么材料，他就负责去采购。
至于那些不必要的部门，陈默早就砍得一干二净，现在抚远集团在国内就剩几个部门，人也不多了。
这也导致陈默特别清闲，整天在市政府里到处乱转。
没人敢管他，大家都知道，这位党委书记不但背景硬，本事也强，最关键的是，还是市委书记的男朋友。
不过，闲了几天后，陈默自己也坐不住了。
这天，他给肥仔打了个电话，催他赶紧过来，年前就答应好了，让肥仔来抚远市发展。
之前刚回到抚远集团那阵子，陈默忙得焦头烂额，也没顾得上肥仔，现在闲下来了，自然得把兄弟的事安排好。
肥仔说两三天就能到，陈默立刻又给梁远峰打了电话，让他腾出点时间，帮忙给肥仔找个工作。
现在市局的梁远峰比陈默还忙。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两天后，现在已经是四月二十多号了，天气越来越热，春天还没怎么露脸，夏天就已经快来了。
这天上午，陈默和梁远峰两人站在高铁站外等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等来了那个熟悉的胖身影。
陈默看着肥仔大包小包的样子，忍不住笑道：“你这是连家都搬来了？”
梁远峰也凑过去摸了摸他的头：“哎哟，几天不见，又胖了一圈？”
面对两个老朋友的调侃，肥仔只回了两个字，滚蛋！
梁远峰开车先把肥仔送到了陈默家，让他先把行李放下，然后三人一起下了楼。
陈默挠挠头，问：“吃点啥？”
梁远峰脱口而出：“铁锅炖大鹅，对吧？”说完他自己先笑了，笑得挺耐人寻味。
陈默一听就明白，这家伙八成是想去王利娜那儿蹭饭，可眼下陈默正躲着王利娜呢，哪可能主动往火坑里跳？
他翻了个白眼，说：“吃什么铁锅炖大鹅啊，现在天也热了，找个路边小馆，来点小炒，配几瓶冰啤酒，那才叫舒服。”
一旁的肥仔一脸不乐意：“你们一个市局一把手，一个抚远集团书记，我大老远来了，就请我吃这玩意？你们脸往哪搁？”
陈默直接怼回去：“你一个要饭的还挑什么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