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玄点头,“此人桀骜刚烈,宁死不退,本在我意料之中。然而月氏军士之悍勇,确实出乎我的预料。可这也是战争,别无选择。”
身经百战,他早已懂得仁慈不足以统兵的道理。
战场瞬息万变,无人能完全掌控。杀戮与牺牲,便是这世间的真相!
因此,杨玄只能目送这些大秦将士,奔赴生死一线!
以杀止杀,他们将以鲜血,真正奠基这天下万世之太平!
最终,这场鏖战,持续将近一日。
十万月氏守军,誓死抵抗,寸土不让,确实令秦军陷入苦战,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每一名将士都鏖战整整一日,挥剑、劈砍,即便剁肉也会力竭,更何况是连续斩杀敌寇!
这可是真正的厮杀!
沙云城已然化作一座血染之城,无数秦军兵卒筋疲力尽,连握刀的手都在颤抖。杨玄默然伫立,望着满城残骸,下令全军休整两日。攻城与巷战之中,秦军亦折损近万将士,然而相较歼灭十万月氏之众,此役无疑是一场辉煌大捷。
月氏国力一战折损四分之一,尽管将士们疲惫至极,仍难掩心头振奋,纷纷振臂高呼!
“大秦必胜,大秦必胜!”
杨玄立于高阁之上,俯瞰城中大军。
在这尚未洗净血迹的战场上,一张张被鲜血浸染、甚至显得狰狞的面孔,却透出令人无法忽视的荣光!
“我大秦必胜,诸将必胜!”
望着将士们激昂澎湃的神情,杨玄目光深邃,凝视着这支铁血之师,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如雷滚动!
纵有近万忠魂埋骨于此,大秦军魂依旧不灭!
第二日。
经过一夜休整,秦军稍稍恢复元气。李信前来拜见杨玄,于沙云城临时府邸进言,询问是否应趁胜进军。
“杨王,如今我军虽略有疲态,然士气正盛,军心可用。若借此锐气直取昭武,将士定无怨言!”
“不必着急。”
杨玄轻摇头,淡然一笑,“苏文与达拖延一日,昭武必已得讯。月氏王并非愚钝之辈,定会布防设守。我军未复全势,不宜强行出击。”
“杨王所言极是!”
李信拱手称是,他本只是试探,请示主帅之意,自当唯命是从。
“不过,另有一事,需你与王贲同心协力,不可懈怠!”
李信闻言神色一肃,“请杨王明示!”
“嗯。”
见其态度恭谨,杨玄微微颔首。李信乃一代名将,然性情刚烈,毕竟人非完人。但经多场大战磨砺,早已褪去浮躁,渐显沉稳大将之风。
“本王将暂离军中数日,你与王贲留守城池,一切如常,切勿声张!”
“杨王要离军?!”
李信惊愕失色,“可……”
话未说完,杨玄已抬手制止:“你无需担忧,本王离营自有图谋,你只管镇守即可!”
“是!”
李信略一迟疑,终是应下。然而两军对垒之际,主将擅离,实属重罪!
以杨玄今日之地位威望,自然无人敢问责治罪,便是秦皇亦无可指摘。李信也深知,这位大秦军神绝不会无故妄动!
可终究违逆军规,思虑再三,他仍小心翼翼开口问道:
“那末将斗胆相问,杨王此行究竟所为何事?”
杨玄一笑,“无须隐瞒,本王欲亲赴乌孙!”
“乌孙?!”
李信顿时醒悟,“杨王是要联合乌孙,共伐月氏?既如此,遣使即可,何须亲往?”
他并不愚钝,一听杨玄提及乌孙,便知其意。然而此类结盟之事,向来由使臣操办,主帅亲临,未免太过冒险。
“事情没那么简单。”
杨玄摇头,“我大军西征,野心昭然——吞并月氏,席卷西域,势在必行。乌孙王岂会不知?待月氏覆亡,下一个便是他。他又怎肯助秦军自掘坟墓?”
“这……”
李信一时语塞。确如其所言,明知灭完邻国便轮到自己,谁愿相助?
“那杨王此行,岂非身陷险境?”
李信虽知杨玄武艺超群,仍不免忧心其安危。
“目的很简单,仍是谈盟,但换一个条件。”
杨玄起身,负手而立,目光投向远方天际,气势如渊似岳,霸道而自信!
“西域诸国,尽归大秦,无人可挡我铁骑纵横!然若乌孙王识时务,本王可赐他一条生路——”
“降国为郡,设都护府,归大秦节制;其本人可封郡侯,享富贵安逸。否则,待我大军所至,乌孙必将灰飞烟灭!这,便是本王给他的选择!”
李信听罢,满脸震撼!
老实说,这哪里是谈判,分明是赤裸裸的胁迫!
你听令,纵然乌孙国已不复存在,至少还能留你性命;若不从命,那就只能将你全家杀灭!
说实话,李信虽在军中不擅言辞交涉,却也从未见过如杨王这般强势至极的谈判手段!
刹那间,杨玄负手而立的身影,在李信心中愈发显得高大巍峨。
这般不容置疑的威势,正因我大秦有横扫八荒、无所畏惧的底气!
而大秦今日之强盛,皆源于眼前这位男子!
他如此言语,实至名归,理所应当!
“回禀杨王,既是如此要务,遣一使臣前往即可,何须您亲自涉险!”
李信仍忍不住再次劝谏,正因深知其重要,才更不能容许杨王有任何闪失!
“事情并非如此简单。若仅派人传话于乌孙王,只要对方尚存一丝骨气,恐怕便会如苏文和达一般宁死不降,拼至最后一兵一卒。”
杨玄轻摇头,唇角微扬。这话虽霸气十足,的确为乌孙眼下最优之选,但世事并不全凭理性推演。试想,若你是乌孙之主,坐拥国土与尊严,岂能轻易俯首称臣?
人心如此,岂是一句利害便可动摇?
正因如此,杨玄才必须亲往。他不信他人能妥善把握分寸。
谈,需讲艺术——既要让乌孙王看清形势,又得让他体面地放下傲骨。
“可杨王此时亲临,风险实在太大。即便无乌孙相助,我大秦灭月氏亦是必然之事!”
李信依旧心存忧虑,若有可能,他宁愿代王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