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月氏,确在必行之中。但若能让大秦将士少流血牺牲,同样是功德一件。更何况,若能一举成功,便可瓦解西域诸邦,不战而屈人之兵,免生更多战火。”
杨玄目光深邃地望向李信,“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李信闻言心头一震,仿佛迷雾顿开,豁然领悟!
原来如此!
他当即向杨玄深深一拜,由衷折服,“多谢杨王教诲!”
毫无疑问,得此两句兵法真谛,他的谋略必将迈入新境!
“嗯,此行乃我深思熟虑之举,你尽可安心,坚守城池便是。”
“遵命!”
得益于苏文和达的情报传递,虽其死守为月氏王争取了布防时间,却也让月氏心生忌惮,不敢贸然进犯。
因此杨玄出行并无顾虑,当夜悄然离开沙云城,孤身奔赴西域。
与此同时,昭武城中,月氏王竟突然停止对乌孙的进攻,除留下少量兵力驻守外,竟调集三十万大军齐聚昭武!
三十万月氏精锐屯兵于通往祁连山脉的平原之上,严阵以待!
暂且不表此处,数日之后,杨玄终于踏入乌孙境内。
一路而来,他自然知晓月氏王突然罢兵,使得乌孙得以喘息片刻。
进入乌孙后,杨玄并未直奔国都,面见现任昆弥——即乌孙国王难兜靡。
他先暗中探访民情。月氏骤然退兵,与之鏖战多年的乌孙百姓自然心生疑惑,民间早已流传起各种猜测。
果不其然,秦军于沙云城大破月氏的消息已然传开,细节大多准确无误:动用重甲步卒,斩杀月氏十万守军等事皆被详述。
一时之间,乌孙上下无不震惊,对秦军之强战栗不已,视之如神明降世,不可匹敌!
然而整体而言,乌孙境内并未出现大规模恐慌或对秦军的普遍畏惧。
多数人认为秦军只攻月氏,与乌孙并无接壤,此事无关自身安危。
杨玄微微一笑,此地百姓倒也质朴,少有算计,贪图安逸,只盼乌孙王也是如此心态便好。
但他也看出端倪——百姓之所以如此淡然,多半并非天性使然,而是佛教已在当地悄然传播!
西域多佛国,杨玄早有耳闻。如今正是佛法东渐之际,虽未至鼎盛,却已逐步渗透人心。这也正是导致西域诸国林立、国力孱弱的重要原因。
“希望这群和尚莫要将经幡插到大秦境内,本王可没工夫参什么禅礼。”
杨玄低声自语,佛教不从事生产,对当前大秦的发展将形成阻碍,方士至少还能钻研些炼丹之术、研制火药,你又能做些什么?
摸清了乌孙国目前的处境后,杨玄已然抵达赤谷——乌孙国的都城。
“烦请通禀,秦国使臣前来拜见!”
他毫不拖沓,径直来到乌孙王宫门前,向守卫传话。他并未亮明真实身份,而是假托为秦国派遣的使者。
守卫面露疑惑。乌孙地处西域,从未有过接待秦国使者的先例,因此不敢轻忽。
“请您稍候片刻。”
守卫恭敬行礼,随即快步入内通报。杨玄伫立原地,神色镇定,气度沉稳。
单凭这股威仪,便令乌孙守军心生敬畏,丝毫不敢怠慢!
不久,一位大臣匆匆而出,未多加盘问杨玄是否持有符节印信,便客气地拱手相迎,请其入宫。
“请秦使随我来,昆弥已在前殿等候。”
乌孙国内出现秦使本就罕见,众人自然不会轻易怀疑其身份真伪,毕竟稍后问答之间,真假立辨。
杨玄随那大臣步入王宫。乌孙王难兜靡并非专程相迎,殿中两侧已有大臣列席,显然此前正在议事,恰逢杨玄到来。
“不知这位秦使远道而来,所为何事?敢问尊姓大名?”
难兜靡语气和缓,面带微笑,而群臣则默然注视着杨玄,无人言语。
此前秦军刚在月氏攻破城池,斩首十万,如今便有秦使亲至,难免令人浮想联翩,内心充满戒惧。
正因如此,乌孙王未深究身份,只欲先听其言辞再作判断。
杨玄淡然一笑,身处异国朝堂,却毫无局促,举止间尽显从容风范。
“敢问昆弥,可有信心抵挡我大秦二十万雄师?”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乌孙王顿时变色,众臣更是震骇失措。
“放肆!”
“狂妄之徒!”
“你可知此处乃是乌孙王宫!”
王宫内顿时沸腾起来,众多官员纷纷谴责!
他们虽然对秦使心存畏惧,却没想到这位使者竟如此傲慢,在王宫中公然质问乌孙王能否抵挡秦军?!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侮辱,是对乌孙国的极度轻视!
然而,杨玄泰然自若,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乌孙王,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岳般沉重,令人难以招架。
常言道,细微之处见真章。杨玄在来之前便已通过观察民风,判断出乌孙王可能并非有远大抱负之人。
而此刻的情景更是验证了他的推测,因此他果断采取主动,自信满满地掌握了对话的主导权。
这就是来自大秦的力量!
“各位大人不必动怒,说实话,我们乌孙只是一个弱小国家,确实无法与强大的秦国相比,更不用说对抗秦国的铁骑了。不知秦使此行究竟有何目的,难道只是为了炫耀武力吗?还是想让我们乌孙屈服?”
乌孙王说到最后,显得有些沉默。
杨玄微微一笑,他察觉到了乌孙王的犹豫,因此并不急于求成,而是不断给他施加最后一根稻草的压力。
“昆弥不必担心,那我再问一句,如果月氏全力进攻,乌孙是否能够抵挡得住呢?”
乌孙王听到这里,继续沉默不语。
“西域各国结成联盟,料想月氏也不敢轻易冒犯。”
杨玄没有直接回答,依旧微笑着,“真的如此吗?西域各国的联盟真的可靠吗?或者,你们无需担心匈奴的威胁?”
此话一出,朝堂上立刻一片哗然,乌孙王也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昆弥不必在意我是如何得知这些信息的,只需要知道逃至西域的匈奴已经占领了一个小国,虽然目前没有进一步扩张,但他们只是暂时休养生息。昆弥真的以为,匈奴会安于现状,不会趁机攻打西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