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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追锋直入猿山险 破伏终期缚周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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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张晟传令休憩骑兵皆起整肃待命,李虺唤醒陈到,携孙林翻身上马。斥候引路,百余骑乘夜向东疾驰。奔二十余里,遥见远山脚下几点橙火明灭。

李虺见火光,血脉偾张,复驰二三里,迎面遇数骑奔来。李虺勒住黑王,全军驻足。张晟上前问之,乃遣去打探之斥候归营,急引斥候入见。

“主公,探马归矣。”

李虺亟问:“可探明彼军虚实?是否周瑜护送孙氏家小?”

一斥候对曰:“主公,彼军仅数十人,人人有马,外围巡夜严密,我等难近。然队中载五六辆马车,料是主公欲追之周瑜与孙氏家小。”

李虺闻报,料火光处十之八九是周瑜、黄盖与三十心腹,当即传令全速冲往火光之地。百余骑马蹄隆隆,破夜而驰,李虺全然不惜马力,催军猛进。

十里之途,火光可望而不可及。奔袭半晌,天际已露鱼白,晨曦将至。前方火光处忽起骚动,杂沓喊声传来,料马蹄声已惊动彼军。

李虺暗呼不妙:麾下百余骑虽众,然战马已奔三十里,后十里更是全速冲锋,马力损耗极大。若再强追,必多有倒毙,终失追袭之机。军中唯己与张晟、陈到之马尚有余力,外加复阳之战缴获数匹良马与斥候骑乘,余者皆勉强可用。

既已被察觉,突袭之势尽失,再狂追则战马必相继倒毙,只能坐视周瑜携孙氏家小遁去。且彼队有马车,速度本逊于战马,拖拽车辆更耗马力,断难久奔,不久必缓,甚至停歇。

李虺心神稍定,急抬手示意队伍减速,徐徐驻马。此百余人中,唯己与张晟、陈到三骑尚可续驰,余骑皆已力竭。

已知周瑜仅数十人,李虺决意冒险,谓张晟、陈到曰:“叔至、白骑,汝二人随我续追,余众缓行,待马力恢复再进。”

张晟素以军令是从,陈到更是年少气盛,荆南四郡之战未得随军,此番追击岂肯错失。三人当即并马,紧随周瑜队伍之后,不远不近缀行。彼速则己速,彼缓则己缓。

追二十余里,前方马车果渐迟缓,不出李虺所料。拖拽马车之马本不以迅捷见长,唯力大负重,而时马车自重颇沉,马匹不堪久驰,队速愈慢。

俄而,彼队分出十数骑,调转马头迎向三人。李虺知其欲施拖延之计,大呼曰:“勿与恋战,冲过去便是!”

张晟、陈到颔首,各挺长枪,随虺迎击而上。

双方渐近,李虺于马上瞥见一将面熟,细视之,乃黄盖也。李虺由此笃定,此队必是周瑜护送孙氏家小之众。

黄盖亦看清李虺,怒叱:“李虺匹夫,何其阴狠!”

李虺不与对骂,谓张晟、陈到曰:“汝二人缠住黄盖,我自冲阵续行!”

言未毕,两军已交。李虺挥金刚槊横扫,三人应声落马;复反手一槊,又砸落二人。一合之间,虺已冲开缺口,毫不停歇,径追车队而去。

黄盖未料麾下十名亲随竟不堪一击,被李虺瞬息间斩杀过半,眼睁睁看其绝尘而去。未及转念,陈到与张晟双枪已分从左右刺来。

黄盖虽为猛将,正值盛年,然武艺仅属二流。莫说张晟这般骁将,即便是半大少年陈到,此时武艺亦不在其下。

面对二将夹击,黄盖左支右绌,全无还手之力。剩余五名亲随,亦被张晟、陈到觑隙,挑落马下。

黄盖心知此举徒劳,非但未能阻敌片刻,反折损十名亲随,自身亦危在旦夕。勉强支撑五六合,料久战必亡,遂变守为攻,朝陈到急攻数招。

陈到年少,武艺虽成,临敌经验尚浅,被黄盖猛攻逼得手忙脚乱,连连后退。黄盖趁机拨马便走,张晟、陈到随后紧追。

李虺又缀行二十余里,胯下黑王已是汗透重衣。李虺恐马力耗尽,累垮爱驹。自天晓追至今,已近七十里,虽非全程疾驰,然久奔之下,黑王亦已力竭。

正当李虺进退两难之际,前方周瑜队伍竟戛然止步,两军相距十余丈,遥遥对峙。

李虺见彼军马匹亦已疲敝,却不敢贸然进击,未见周瑜现身,恐中其诡计,自投罗网。李虺心知距吴房尚有百余里,只要身后骑兵缓过马力,赶至前军,后半程百里之内,周瑜纵有通天本领,亦难逃束手就擒之局。

双方僵持近一炷香,皆按兵不动。唯有战马趁隙啃食路边野草,稍复体力。

李虺正思忖待骑兵赶至,便可合围,忽闻身后有人大呼:“公瑾速走!大队骑兵至矣!”

李虺循声回望,见黄盖盔歪甲斜,当先奔来;其后陈到、张晟紧追不舍;更远处地平线上,一排黑点疾驰而来,烟尘滚滚。

李虺见状,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朗声道:“周瑜,汝命休矣!”

言罢,竟拨马朝黄盖冲去。黄盖奔逃正急,未料李虺竟突施突袭。

黑王稍歇之后,体力已复几分,此番冲刺迅捷无伦,大出黄盖意料。二马相向而驰,转瞬便至。

李虺挥金刚槊,使出天元棍法,力沉势猛,朝黄盖当头砸下。黄盖不知李虺武艺深浅,见槊来势汹汹,无甚花哨,举铁鞭格挡。李虺见其招架,心中暗喜,一槊劈落,正中铁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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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槊相交,铮然巨响。黄盖只觉一股巨力如山崩压来,双臂剧痛难当,铁鞭脱手飞出。眼睁睁看金刚槊三棱锥锋锐,直扑顶门而来。

只听“啪嚓”一声,黄盖连人带头盔,竟被一槊砸扁。金刚槊余势不衰,连人带马,一并砸为肉泥。

此乃李虺穿越汉末以来,首次临阵亲手斩杀当世名将。昔日手刃曹操,乃其束手待毙;今日斩杀黄盖,方是真正阵前斩将。此战规模虽小,意义却极为重大。

斩杀江东三朝老臣黄盖,李虺心中却无波澜,此行真正目标却未达成,周瑜与孙氏家小,才是重中之重。

李虺拨转马头,不去看黄盖尸骸,缓缓催马走向周瑜队伍。陈到与张晟亦快马赶至,身后骑兵越来越近,转瞬便要与三人汇合。一旦骑兵合流,面对仅剩二十余人护卫的车队,虺便要毫不犹豫地发起冲锋。

彼处周瑜似亦察此,队伍复向吴房遁去。然歇息过促,挽车之马未复体力,车队行速终难骤提。

复追七八里,前方忽现一山,周瑜部伍竟转向山谷口奔入。李虺遥望车队入山,觉此山甚是眼熟,正自沉吟,陈到忽惊呼:“父亲,周瑜自投罗网矣!此乃石猿山也!”

李虺闻言恍然,不料周瑜慌不择路,竟逃入自己起家之老巢。张晟见此,亦讥笑道:“观此状,周瑜已是穷途末路。石猿山本是我等旧地,彼入此山,欲何为哉?”

李虺却蹙眉道:“石猿山内道路曲折,多有天然险隘。若周瑜凭险固守,我等这百余人马,恐难强攻而入。昔日我等不正是倚此天险,方得高枕无忧乎?”

张晟闻言,如梦初醒:“主公所言极是。此山已弃守数载,山中杳无人迹。某竟忘却,石猿山本是通吴房之必经要道。”

李虺续道:“白骑不必气馁。此山虽空,然内里情形,唯我等熟稔。后山有一秘径,可直达旧时军犬训练中心。唯岁月迁延,不知此径是否尚存。若由此径入山,周瑜纵有险隘可守,亦是枉然。”

陈到闻后山有径,忙请缨道:“父亲,此路我与二师兄曾踏足过,孩儿知其所在!愿率部由此径入山,杀周瑜一个措手不及!”

李虺瞪其一眼道:“亏你还敢说!昔日私逃下山往长沙,不正是走此小道?”

三人边追边议,转瞬已至石猿山口。李虺勒住黑王,眺望远山隘口道:“周瑜定是误打误撞,方入此山。彼定然不知后山尚有秘径可通。白骑,你率部驻守于此,不时佯攻试探,勿令周瑜起疑。我与叔至引兵从后山秘径而入,一旦进山,周瑜纵有通天本领,插翅亦难逃!”

俄而,后续骑兵悉数赶至。李虺当即分兵两路,自领五十余骑,绕向后山而去。

其实李虺心中暗忖,周瑜或早已遣人打探比阳至吴房之要道,入石猿山未必是误打误撞,或是早有预谋。然无论如何,今日定要除周瑜与孙氏家小,一个不留!

至后山秘径,李虺遣两名斥候下马探路。未几,斥候回报,秘径畅通无阻,直抵旧时军犬训练中心,沿途并无一人。李虺闻言稍安,遂率陈到及麾下骑兵,循秘径冲入山中。

及抵军犬训练中心,李虺见此地竟无甚大变。唯因废弃多年,杂草丛生,房舍布局却分毫未改。通往前山之道路,已为杂草覆盖,难以辨识。然此地众人皆是旧居于此,岂会被杂草所阻?李虺一马当先,循着记忆,朝山前疾驰而去。

至前山半山腰,李虺举目远眺,见山下旧时农田,早已化为野地,唯有废弃民舍,散落四周。而靠近山口之平旷处,竟有一片被清理出来的空地。

空地之上,赫然列着五六百兵马,观其装束,皆是长沙兵卒。旁侧停着数辆马车,兵卒正为马匹喂料饮水。

李虺见状,大惊失色,喃喃自语:“此辈兵马,从何而来?”

陈到眼珠一转道:“父亲,莫非是有人占了我等山寨?”

李虺抬手一拍其脑门道:“竖子!汝未见彼等皆是长沙兵卒装束?此必是周瑜提前布置之伏兵!只是不知周瑜如何得知石猿山之所在,又于何时将此辈兵马屯于此地。”

陈到揉着脑门,定睛细看,果见兵卒皆是长沙装束,不由咋舌道:“我等山寨之中,怎会有如此多长沙兵?我等一路追击周瑜,竟未察觉此辈踪迹。”

此事非但陈到百思不解,即便是李虺,亦是一头雾水。

李虺顿足叹道:“今番休矣!我等仅百余骑,如今又分兵两处。若周瑜率此五六百兵马冲出山口,白骑恐难抵挡!”

李虺心中暗急,忽生一计道:“未料周瑜竟有如此深谋远虑!如今唯有望此辈兵马到此未久,不知后山秘径之事。叔至,汝速从后山秘径下山,往确山寻马忠,调近卫营前来。不必来石猿山,径直赶往吴房以西之要道拦截!否则,周瑜怕是真要逃出生天了!”

陈到亦知事态紧急,当即策马,从后山秘径疾驰下山。

李虺看山下兵马阵势,料其待挽车马匹体力恢复,便会即刻启程。然凭自己手头这点兵力,绝难挡住这五六百人。

李虺一时无策,思绪纷乱。只得留下数名骑兵,监视山下动静,自率余部,循原路折返,与张晟合兵一处,以增强正面兵力。只要周瑜不知后山尚有秘径,未曾从此处遁走,李虺便打算以手头百余骑兵,与周瑜周旋到底!

李虺原路折返,张晟大惑,问曰:“主公何以去而复返?”

李虺以山中情状告之,曰:“石猿山弃置五载有余,山中伏兵不知屯驻几何。观后山秘径杂草未除,彼辈必未察觉此路。若知之,早当清理以备遁走矣。”

张晟仍不解:“山口乃唯一通道,然此辈兵马从何而来?昔年我等撤往确山,前两年劫掠尚过此山歇息,近岁重心移往大别山,方疏于此地。”

李虺捕捉要害,曰:“依汝所言,彼辈至多半载内入山,且非一次集结。石猿山广袤,五六百人散入其中,与沧海一粟无异,故后山仍如旧貌。”

张晟忧心道:“主公,昔年我等百余骑可敌数倍之敌,今战马老迈、轻装无铠,硬抗五六百兵卒恐力不从心。”

李虺颔首叹曰:“此乃我之疏忽!误信周瑜仅三十余人,未料其竟在我老巢设伏。皆因孙林那厮欺瞒!白骑,速斩此獠,孙氏余孽,一个不留!”

张晟领命,提枪直奔孙林。孙林见其杀气凛冽,翻身欲逃。晟疾追两步,枪尖斜挑,钩住其腿,顺势一带,孙林仆地惨叫,枪上倒钩已豁开大腿血口。

正是:

夜逐残敌势若狂,金槊摧锋落黄盖。

周郎巧设藏兵计,李主明察识险隘。

秘径藏机通旧寨,雄师分路布新牌。

石猿山下风云会,待取江东第一才。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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