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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残躯坠尘,故人星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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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目的光芒与无边的黑暗交替闪烁,剧烈的失重感与空间挤压的剧痛尚未消散,王铁柱便如同一颗燃烧殆尽的陨石,从一片扭曲的光晕中抛射而出,重重砸落。

触感并非坚硬的岩石或金属,而是……潮湿、松软、带着腐烂草木气息的泥土。

耳边不再是绝对的死寂或狂暴的空间乱流嘶吼,而是……微风吹拂林叶的沙沙声,远处隐约的虫鸣,以及……水滴从高处落下的嘀嗒声。

他仰面朝天,视野因剧痛和失血而模糊一片,只能看到上方被高大树木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灰蒙蒙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古墟特有的、混杂着星辰尘埃与岁月腐朽的气息,但比熔炉残骸那纯粹的归寂死地多了几分稀薄的生机。

“回……回到陨星古墟了?”这个念头如同微弱的火星,在他即将陷入黑暗的意识中闪烁了一下。

但此刻的他,已经无力思考更多。

左臂骨骼寸寸断裂,软塌塌地歪在一边;后背两道伤口深可见骨,边缘残留的寂灭之力与幽冥死气如同跗骨之蛆,疯狂侵蚀着周围的血肉与新生骨骼上的星辰纹路,阻止着任何自愈的可能;内脏多处破裂移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火辣辣的痛楚;混沌星元几乎枯竭,道种虽然完成了淬炼、本质升华,却也因过度消耗和承受攻击而光芒黯淡,旋转缓慢,只能勉强维系着最后一线生机不散。

前所未有的重伤。

比在众星殿外硬撼寂灭化身、比在枢机殿内引爆能量、比在归墟通道中承受乱流撕扯……加起来都要严重。

他甚至能感觉到生命力正在快速流逝,冰冷与黑暗正从四肢百骸蔓延向心脏与识海。

“不……能……睡……”他咬紧牙关,舌尖早已被咬烂,咸腥的血味刺激着神经。残存的神念艰难地内视,试图调动哪怕一丝混沌道种的力量,去镇压、驱逐伤口上那两股难缠的异种道则。

然而,寂灭之力与幽冥死气异常顽固,尤其是那道寂灭之力,源自寂灭化身本体,哪怕只是一丝,也蕴含着高位格的终结道韵,远非他之前炼化的无主寂灭碎片可比。幽冥死气也极为精纯阴毒,不断污染着他的气血。

以他现在的状态,单凭自身,几乎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清除它们。

难道真要陨落于此?历经艰险,道种初成,却要倒在这无人知晓的古墟角落?

不甘如同野火,在他濒临熄灭的道心中燃烧。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沦之际,一直静静躺在他手边泥土中、光芒黯淡的混沌星钥,忽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并非星钥自身恢复,而是……它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与这片环境中某种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气息,产生了共鸣。

那气息……似乎带着一丝熟悉的、属于玉衡子,或者说星盟修士的、特有的星辰法力波动?非常非常微弱,且断断续续,仿佛来自极远处,又仿佛被什么遮掩着。

星钥的微光,如同黑夜中最后一点萤火,指向了某个方向。

王铁柱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看向那个方向。视线被茂密扭曲的古墟植被和嶙峋怪石阻挡,什么也看不到。

但这一点微弱的感应与指引,却如同注入他垂死身躯的一剂强心针。

“不能放弃……还有同伴……或许就在附近……”

求生的意志压倒了剧痛与疲惫。他不再尝试立刻清除伤口上的异种道则——那只会加速消耗。而是将全部残存的心神与道种最后的力量,集中于一点:“稳”与“静”。

以混沌道种为核心,将那份“星核凝聚之稳”与“归墟沉淀之静”的意境,最大程度地扩散开来,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封镇”。

如同为沸腾的岩浆盖上厚重的石板,为咆哮的洪水构筑坚固的堤坝。

他以道种之力,混合着最后一点混沌星元,在伤口周围,尤其是寂灭之力与幽冥死气盘踞的核心处,构筑起一层层致密、厚重、沉寂的混沌力场封印。这封印无法祛除它们,却能最大限度地减缓其侵蚀速度,将其活动压制到最低,暂时“冻结”伤情的恶化。

同时,这“稳静”意境也作用于他自身濒临崩溃的神魂与生机,如同为即将熄灭的烛火罩上防风罩,强行稳住最后一点生命之火。

做完这一切,王铁柱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榨干。他眼前彻底一黑,意识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但在彻底昏迷前,他用尽最后一点对身体的控制,让手指微微屈伸,将那块已经失去光泽的混沌星钥,紧紧攥在了手心。

然后,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只有胸膛深处,那枚黯淡的混沌道种,还在以极其缓慢、却无比坚定的节奏,微弱地搏动着,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伤口处,混沌色的封印力场微微闪烁,与那两道被暂时封镇的异种能量僵持着。

时间,在这片古墟的角落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一整天。

一阵小心翼翼的脚步声,伴随着低低的交谈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此地的寂静。

“……星象罗盘的感应没错,刚才那微弱的空间波动确实落在这个方向。”

“大家小心,可能是古墟自然现象,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

“注意警戒四周,尤其是那些可能潜伏的星骸兽或者……幽冥族的探子。”

声音有些熟悉。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王铁柱躺倒的不远处。

“这里有血迹!还有……好重的死寂和幽冥气息!”一个年轻修士的声音带着惊疑。

“等等……那里……好像有个人?!”

数道身影迅速围了上来,武器出鞘,灵力戒备。

当他们看清地上那具几乎不成人形、气息微弱到极点、伤口处闪烁着奇异混沌光晕的躯体时,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而当其中一名身着星盟服饰、面容清矍的老者,目光落在王铁柱那虽然血肉模糊、却依旧能辨认出几分轮廓的脸庞,以及他手中紧握的那枚造型古朴奇异的令牌时,浑身剧震,失声惊呼:

“铁柱小友?!是王铁柱!”

正是玉衡子!

他抢步上前,不顾那伤口处散发的危险气息,急忙俯身探查,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好重的伤!寂灭之力?还有幽冥死气?他是怎么活下来的?!”旁边一名星盟金丹修士骇然道。

玉衡子迅速检查了一下,沉声道:“他还活着!但生机微弱,伤势极其古怪复杂,尤其是这两道伤口上的异种道则……竟然被一种我从所未见的力量暂时封印住了!”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王铁柱苍白如纸的脸,以及那枚黯淡的星钥,心中翻起滔天巨浪。众星殿一别,他们被断桥和暴动的寂灭雾气所阻,只能先行撤退到相对安全区域,一边尝试联络星盟援军,一边寻找其他进入或接应王铁柱的方法,却一直杳无音信。没想到,他竟然以这种方式出现,而且身负如此恐怖的重伤,却又似乎……有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蜕变?

“快!清虚,你带两人立刻布置隐匿和防护阵法!李牧,你速去发信号,通知其他小组向我们靠拢,但不要提及具体发现,以防万一!”玉衡子迅速下令,语气急促,“铁柱小友伤势诡异,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立刻带他返回临时营地,想办法稳住他的伤势!”

“是!”几名星盟修士立刻行动起来。

玉衡子小心翼翼地将一道温和精纯的星辰法力输入王铁柱体内,试图助他稳固心脉,却惊讶地发现,王铁柱体内残存的那种奇异力量(混沌星元)虽然微弱,却坚韧异常,且自行流转,排斥着外来的异种法力,只是对他的星辰法力稍有接纳。

“这小子……到底经历了什么?”玉衡子心中疑惑更甚,但动作更加轻柔。他取出数枚珍藏的、散发着浓郁生机的星辰疗伤丹药,捏碎后以法力包裹,缓缓渡入王铁柱口中,并用自身星辰法力小心引导,帮助化开药力。

丹药之力入体,王铁柱灰败的脸色似乎稍稍有了一丁点血色,但距离苏醒,还差得远。

很快,阵法布好,信号发出。玉衡子亲自将王铁柱小心抱起,对众人低声道:“走!立刻返回‘隐星谷’营地!注意掩盖踪迹!”

一行人如来时般悄无声息,迅速没入了古墟苍茫的林木与怪石阴影之中,只留下原地一片狼藉的血迹与混乱的气息,很快也被古墟特有的能量场缓缓抚平、掩盖。

而昏迷中的王铁柱,对这一切毫无所知。他的意识,沉在了一片混沌与星光交织的深海底部,唯有道种,在缓慢却持续地汲取着玉衡子渡入的丹药之力与稀薄的星辰灵气,维持着那微弱的搏动,并与伤口处的封印一起,对抗着那两道被暂时囚禁的、狰狞的异种道则。

一场与死神和道伤赛跑的漫长疗愈,就此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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