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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妹妹……出事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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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侦缉处那座由前清盐官衙门改建而成、处处透着陈旧压抑气息的灰色建筑大门,正午的阳光虽然依旧明亮,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纱过滤,失去了些许温度,只余下刺眼的光亮。

那光斜斜地照在门楣上斑驳的漆面上,照在石阶边缘被岁月磨圆的棱角上,照在门口那两个穿着棉警服、袖着手、不住跺脚取暖的卫兵身上。

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天津卫冬日街头特有的复杂气味——煤球炉子散出的呛人煤烟味,马蹄铁敲击青石板路溅起的尘土味,偶尔驶过的汽车排出的汽油味,路边热气腾腾的煎饼馃子摊传来的葱油与面食混合的香气,还有那若有若无的、从海河方向飘来的水腥气,那气味里似乎还裹挟着远处码头卸货时散发的鱼虾腥膻,以及河面上浮冰碰撞的凛冽。

王汉彰站在门口的石头台阶上,没有立刻下去。他深吸了一口这并不算清新的空气,肺叶被冷气刺激得微微收缩,仿佛要将刚才在办公室里积郁的、混杂着陈年普洱的茶香、555香烟的辛辣烟气,以及那些不便明言的沉重话题所带来的压抑感,一股脑地置换出去。他的黑色呢子大衣领子竖着,遮住了小半边脸,露出的部分在冷风中显得有些苍白。

侦缉处处长李汉卿办公室里的那番谈话,此刻还在他耳边回响。那不是普通的公务交代,而是近乎耳语的警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烟草与忧虑混合的气息。

“小师叔啊……”李汉卿当时就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身子微微前倾,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上一份没有打开的文件,“学生的事情……看着单纯,水可深着呐。”

李汉卿继续说下去,声音压得更低:“日本领事馆那边,最近动作频频。关东军的几个参谋,以‘私人身份’来了天津,天天往日租界的蓬莱阁跑。他们想干什么?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山海关那边,二十九军顶得艰难……可这些学生娃娃,热血上头,只道是爱国,却不知自己举着的标语、喊着的口号,随时可能被人拿来当枪使。”

“真要是闹出了大乱子,到时候这个黑锅,就得咱们这种不上不下的人来背!所以,这种时候,该狠就得狠!这一点,你可得想明白喽!”李汉卿要对谁下狠手,王汉彰心里自然清楚!

明白吗?他走下台阶时,在心里自问。他明白李汉卿的担忧,明白租界当局的焦虑,明白日本人的野心,甚至也多少明白那些学生的愤懑。

可他自己的位置呢?一个游走在各方势力之中的中国人,在这个华洋杂处、各方势力犬牙交错的城市里,就像走钢丝。一边是洋东家的信任和优渥的薪水,一边是同胞的侧目和内心的挣扎;一边是维持现状的“理智”,一边是日益紧迫的亡国危机。

那辆黑色的雪佛兰轿车,像是算准了时间,快速地从不远处的路边开了过来,轮胎碾过路面残存的薄冰,发出轻微的咯吱声,稳稳停在了王汉彰的身前。车身擦得锃亮,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司机老陈,一个四十出头、脸庞黝黑、身形精干的汉子,从驾驶座利落地下车,绕过光洁的车头,为他拉开了后排的车门,动作熟练而恭敬,带着一种经年累月形成的默契。

王汉彰没有多言,只是微微颔首,俯身坐进了车内。真皮座椅柔软而冰凉,接触的瞬间驱散了外面带来的些许寒意,但也带来另一种疏离感。老陈轻轻关上车门,发出沉闷而扎实的“砰”声,将街头的嘈杂与寒冷隔绝了大半,然后迅速回到驾驶位,双手稳稳握住方向盘。

“回洋行。”王汉彰靠在后座椅背上,只简单地吐出三个字,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他需要一点时间,将脑海中纷乱的线索稍作整理。

车子微微晃动着。王汉彰的脑海中却如同掀起了风暴,无数思绪、画面、信息碎片激烈地碰撞、交织、重组。李汉卿最后那番贴耳的警告,每一个字都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层层涟漪,不断扩大。

学生游行……日本特务……赤党分子……浑水摸鱼……制造事端……军事借口……

这些词语连同李汉卿说话时的语气、表情,不断回响。他之前的判断确实需要修正。学生本身的破坏力或许有限,但他们聚集形成的“势”与“场”,却可能成为各方势力角力、展现手段、达成目的的舞台和掩护。

水下的鳄鱼和暗处的毒蛇,才是真正需要警惕和防范的危险源。他们不在乎学生的热血是否被利用,他们只关心如何在这场混乱中达成自己的目标——无论是制造入侵借口,还是扩大政治影响。

天津卫,这座九河下梢、因漕运而兴、因开埠而盛的繁华都市,表面在冬日的阳光下似乎依旧维持着某种脆弱的秩序与平静。劝业场依旧人流如织,戏园子里锣鼓铿锵,租界里的舞厅酒吧霓虹闪烁。

但王汉彰知道,底下早已是暗潮汹涌,危机四伏。日本人磨刀霍霍,关东军兵临山海关,剑指华北;国民政府方面,中央与地方、嫡系与杂牌,各有盘算;英美法等国维护自身租界利益,态度暧昧;本地的青帮、各路码头势力盘根错节,伺机而动;再加上山海关城破之后不断涌入的难民,治安事件频发……现在,连最单纯、最热血的学生运动背后,也可能被各方植入危险的引信。

他的黑色轿车平稳地行驶在法租界的街道上,路过西开教堂那高耸的穹顶,转向更加繁华的英租界。道路变得宽敞整洁,两侧多是西式风格的建筑,银行、商行、旅馆、咖啡馆鳞次栉比。

行人的衣着也光鲜许多,穿着裘皮大衣的太太、西装革履的绅士、以及打扮入时的摩登女郎不时闪过车窗。这里与刚才经过的华界市井,仿佛是两个世界。

但这种“秩序”与“繁华”,在王汉彰此刻看来,却像一层精心涂抹的油彩,掩盖着下面日益开裂的基座。

然而,就在他的黑色轿车平稳地驶入英租界最繁华的维多利亚道中段,距离泰隆洋行所在的那栋三层小楼只剩下两个路口时——

当王汉彰的车子缓缓驶过时,那年轻人像是被冬日的寒风吹得有些不舒服,随意地、不经意地抬起抄在袖中的右手,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鼻尖。这个动作非常自然。

然而,就在手放下的一刹那,他那只手的手指,看似无意识地朝着车子的方向,幅度极小地挥动了一下,速度快如电光石火,轨迹隐晦,若非刻意观察,几乎无法察觉。那不是招呼,更像是一种特定频率的颤动。

司机老陈,这位早年间跟大师兄杨子祥一起当兵吃粮的老江湖、见识过江湖风波、后来被王汉彰招募为司机的汉子,几乎在同一时间,就从后视镜里捕捉到了这一闪即逝的异常信号。

他行走江湖多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是基本功,更兼心思缜密,对王汉彰周边可能出现的各种联络方式了然于胸。这个手势,他认识,是“有急事,需当面报”的暗号,而且属于比较紧急的那一类。

他的眼神骤然一凝,但脸上表情纹丝不动,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如磐石。他没有立刻做出反应,而是极其自然地放缓了车速,仿佛只是正常地避让前方一辆正要转弯、载着位穿锦缎旗袍太太的胶皮车。同时,他的目光,极其自然、不着痕迹地投向车内后视镜。

后视镜中,王汉彰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沉静如水,没有波澜,但瞳孔的焦点已经调整,显然也注意到了车窗外的异动。两人的目光在镜中有了一个短暂而无声的交汇。没有言语,没有手势,默契让信息在瞬间传递。

王汉彰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接收到了老陈目光中的询问和警觉。他没有说话,只是几不可察地、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下颌的线条似乎绷紧了一瞬。

老陈心中了然。车子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没有试图靠边停车,更没有去追踪那个消失的年轻人。它依旧保持着平稳的速度,沿着维多利亚道继续向前行驶,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

就在车子行驶到下一个十字路口,前方绿灯正好亮起,直行车辆开始通行时,老陈却像是早就计划好一般,极其自然地轻打方向盘,轿车流畅地右转,驶入了一条相对僻静、两侧多是仓库和后街店铺的支路——巴斯德道。这里的车流人流顿时稀少了许多。

车子驶入巴斯德道不到五十米,前方不远处,一个堆放杂物的门洞阴影里,方才那个穿藏蓝棉袍的年轻人如同鬼魅般闪了出来。他快步跑到街边,迎着驶来的轿车,脸上带着明显的焦急。

老陈将车稳稳地停在了年轻人身旁,车头距离他只有半步之遥。

后排的车窗,被无声地摇下了一条约两指宽的缝隙。车外的冷空气立刻钻了进来。

年轻人迅速凑近那条缝隙,语速极快,声音因为之前的奔跑等待和此刻的寒冷而带着明显的颤抖,气息也有些不稳:“彰哥!家里……老太太来电话,打到洋行柜上了!口气很急,火烧眉毛似的,让您不管在哪儿,在做什么,务必立刻、马上回家一趟!说是……说是您妹妹出事了!具体什么事,电话里也没说清楚,就听见老太太那边又急又哭的……”

话音通过那条窄缝钻进车内,清晰地落入王汉彰的耳中。

就在这一刹那,王汉彰一直保持着沉稳坐姿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下。他原本在思索时局、盘算对策而显得深邃冷静的眼眸,瞳孔骤然放大,仿佛被冰冷的针尖狠狠刺中。

一直平稳放在膝上的双手,手指猛地向内收紧,骨节瞬间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皮肉里。一股冰冷的、猝不及防的寒意,毫无征兆地袭来,如同一条剧毒的蛇,顺着他的脊椎骨瞬间窜上,然后狠狠地噬咬在他的心脏上!

他的心跳,在漏跳了一拍之后,开始以一种沉重而狂乱的节奏,猛烈地撞击着胸腔,咚咚作响,甚至让他感到一阵轻微的耳鸣。太阳穴处的血管也在突突跳动。

妹妹……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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