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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后院失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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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可怕的猜想瞬间涌上心头,又被王汉彰自己强行压下去。不能乱,现在更不能乱。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竟然还能保持基本的平稳,只是比往常低沉沙哑了些:“知道了。老陈,回家,哆咪士道。快。”

“是!”老陈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甚至没有去看那年轻人一眼。他干脆利落地挂挡、给油。黑色的轿车如同箭一般蹿了出去,在略显空旷的巴斯德道上迅速掉头,朝着英租界住宅区的方向疾驰而去。车轮卷起地面少许尘土,很快消散在寒冷的空气中。

车内,王汉彰已经重新摇上了车窗。他依旧靠在椅背上,但身体不再是放松的状态,而是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显得苍白。他的眼睛望着前方飞速掠过的街景,但目光却没有焦点。

脑海中,关于时局、关于危险、关于各方角力的思虑,此刻都被一股更直接、更尖锐的担忧所取代。妹妹们的面容在他眼前交替浮现:二妹汉贞,那个从小安静爱读书,考上北洋大学时全家欢喜,如今却愈发显露出独立倔强性子的姑娘;小妹汉雯,活泼伶俐,甚至有些泼辣,在南开高级中学念书,受新思潮影响最深,常常说出一些让他这个大哥都感到心惊的话……

会是什么事?严重到让母亲方寸大乱?

老陈将车开得又快又稳,在租界复杂的街道中灵活穿梭,熟练地避开那些容易拥堵的路段。他透过后视镜,能看到王汉彰紧抿的嘴唇和紧绷的侧脸线条。他知道,这位平日喜怒不形于色、处事沉稳的东家,此刻心里定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这种寂静反而更加重了无形的压力。王汉彰感到时间变得异常缓慢,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长了。窗外的建筑、行人、车辆,都成了模糊的背景。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向家中,飘向那些他拼命工作想要守护的家人。

将近十公里的路程,在老陈近乎于疯狂的驾驶下,竟然只用了不到十五分钟。当那辆黑色的雪佛兰轿车以一个流畅的弧线,稳稳刹停在王汉彰家位于英租界哆咪士道那栋带小花园的西式二层小楼门口时,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车子还没完全停稳,王汉彰已经一把推开了车门。他甚至等不及老陈像往常那样绕过来开门。

王汉彰几乎是跳下车的,双脚落在冰冷的水泥路面上,发出“咚”的一声。他甚至没有去走那扇通常供人通行、此刻虚掩着的小铁门,而是直接单手一撑,动作有些仓促但依旧利落地翻过了不过一人多高的、装饰性的铁栅栏院门,落在了院内略显枯黄的草坪上。这个与他平日西装革履的沉稳形象略有出入的动作,泄露了他内心的焦灼。

院子里的景象似乎并无异样。冬日里,几株耐寒的冬青还保持着绿色,角落里的葡萄架光秃秃的。小楼的门廊下,一盏电灯在午后明亮的天光下并未开启。一切看起来平静如常。

但这种平静,反而让王汉彰的心更往下沉。他快步踏上两级石阶,来到深棕色的橡木大门前。手伸进大衣内袋掏钥匙时,竟然微微有些发抖,试了两次才将钥匙准确插入锁孔。“咔嗒”一声轻响,门锁打开。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了房门。

门厅里的光线比室外稍暗。王汉彰的眼睛迅速适应,然后,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定在了原地。

只见他的母亲——陈福娣,一个五十多岁、穿着深紫色缎面棉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妇人,竟然搬了把平常吃饭用的榆木方凳,直接坐在了正对房门的门厅中央!

她双手紧紧攥着膝盖上的棉裤面料,指节发白,腰背挺得笔直,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只是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凌厉的直线,眼角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气得不轻,也急得不轻。

在她的身侧,佣人吴妈——一个四十多岁的本分妇人,正手足无措地站着,双手不安地绞着围裙一角,脸上写满了惊恐和为难。看到王汉彰进来,吴妈像是看到了救星,眼神里透出急切,嘴巴张了张,却没敢出声,只是悄悄指了指客厅的方向。

王汉彰顺着吴妈所指,目光越过母亲,投向连接门厅的客厅。

这一看,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原本光洁的深色木地板上,此刻一片狼藉!到处是撕碎的纸屑,白色的、黄色的,大大小小,凌乱地散落着,像被狂风席卷过。更触目惊心的是,地板上泼洒着大片的、尚未完全干涸的红色液体!那红色异常刺眼,浓稠地蜿蜒流淌,在深色地板的映衬下,乍一看,简直就像……

就像一个凶杀现场!

浓烈的红墨水气味混杂着纸张的浆糊味,弥漫在空气中。客厅中央的沙发、茶几都歪斜着,似乎被粗暴地移动过。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此刻也斜吊着,随时可能掉下来。

而就在这片狼藉之中,两个身影直挺挺地站着。

正是他的二妹王汉贞,和小妹王汉雯。

两人都穿着女学生的典型装束——王汉贞是阴丹士林蓝旗袍,外罩一件半旧的米色开司米毛衣,齐耳短发,戴着一副圆框眼镜,面容清秀,此刻却紧紧咬着下唇,脸色苍白,眼神里交织着倔强、不安和一丝愧色。

王汉雯则穿着南开高级中学的藏蓝色西式校服,外面套着件同样颜色的棉外套,两条乌黑的辫子垂在胸前,年纪更小,脸上稚气未脱,但此刻那双大眼睛里却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愤怒、激动和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她们手中,各自紧紧攥着一块卷起来的、长长的白布。白布卷得很紧,但边缘和缝隙处,依旧隐约透出里面用浓墨书写的、硕大的红色字迹的轮廓。那字迹,哪怕只露出一角,王汉彰也立刻明白了那是什么——标语!游行示威用的横幅标语!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在李汉卿的警告、母亲的急电、眼前的狼藉、妹妹手中的横幅之间,串联了起来。不是生病,不是意外伤害,而是……她们要出去参加游行!而母亲,显然是在极力阻止,甚至不惜毁掉她们制作的标语,才造成了眼前这“凶案现场”般的混乱!

看到两个妹妹虽然情绪激动,但全须全影、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王汉彰一直悬在喉咙口的心,终于重重地落回了实处。那股冰冷的恐惧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后怕、恼怒、无奈和深深疲惫的复杂情绪。

他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后背竟然在刚才的紧张中沁出了一层薄汗,此刻被室内的暖气一烘,有些黏腻。

他定了定神,脱下身上的呢子大衣,随手递给旁边依旧不知所措的吴妈,然后迈步走进客厅,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红墨水和纸屑,走到母亲面前。

看着脸色铁青、胸口仍在剧烈起伏的老娘,王汉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开口问道:“妈,您火急火燎地给洋行打电话,说妹妹出事了,吓了我一跳!我这一路心都快跳出来了。这不……人都在吗?没嘛事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也有一丝对母亲小题大做的、轻微的嗔怪。他希望用这种语气缓和一下现场极度紧张的气氛。

然而,母亲王氏的反应却异常激烈。

“哼!”王氏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猛地抬起头,眼中泪光再次涌现,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带着浓重的天津腔调,“现在是没事!人都在!可我要不是拼了这条老命拦着,她们俩这会儿早就不在家里了!就要出去‘疯’了!”

她伸出发抖的手指,指向站在客厅中央的两个女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和压抑不住的愤怒:“大姑娘家家的!不好好地上学念书,非得跑出去跟人家游行!示威!喊口号!抛头露面!这成何体统啊?”

她转向王汉彰,眼泪终于滚落下来,顺着脸颊的皱纹流淌:“汉彰啊!你看看!你看看你这两个妹妹!你整天没黑天没白夜地在外面挣命!辛辛苦苦,赚来的那些钱,是让她们好好上学、将来找个好归宿的!不是让这两个死丫头拿去胡闹、去惹祸的!”

她越说越激动,拍着自己的大腿:“游行!那是好去的吗?那街上龙蛇混杂,嘛人没有啊?这么大的闺女家,又跑又喊,跟那些男学生挤在一起,这名声还要不要了?这还不算!万一……万一队伍里有人捣乱,把日本兵惹急了,人家那枪子儿可不长眼睛!‘啪’一下,命就没了!到时候……到时候你让我可怎么活啊……我干脆也跟着去了算了……”

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那哭声里,有对女儿不听话的愤怒,有对她们安危的深切恐惧,更有一种旧式妇人对“规矩”、“体面”被冲击的茫然与无助。吴妈在一旁赶紧递上手帕,小声劝慰着。

看着母亲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喊,王汉彰心里也不是滋味。他理解母亲的担忧,那是一个传统母亲最直接、最朴素的恐惧。他转向两个妹妹,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兄长和一家之主的威严,试图平息事态:“行了,行了!汉贞,汉雯,你们俩看看!看看咱妈!都这么大岁数了,还为你们操碎了心!你们就不能让她省点心吗?”

他指着地上的狼藉,声音严厉了些:“游行示威,那是闹着玩的吗?那是去逛商场、看电影?你们年纪小,不知道厉害!现在外面什么局势?日本人就在山海关外盯着!租界里看着太平,外面多少眼睛盯着学生动静?李……”

他顿了一下,把“李汉卿”三个字咽了回去,“就有可靠消息,游行队伍里混进了不少别有用心的人!日本特务、地痞流氓,甚至还有想趁机闹事的!万一有人故意捣乱,挑起冲突,日本兵或者警察开了枪,那子弹会认得你是爱国学生?到时候,受伤的是谁?送命的是谁?还不是你们这些冲在前头的年轻人!”

他缓了口气,试图采取怀柔策略,配合母亲:“赶紧的,跟咱妈认个错,说你们知道错了,不跟外面那些人瞎掺和了。把地上收拾干净,好好回屋温书去。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

在王汉彰看来,这应该是个有效的策略。母亲唱白脸,疾言厉色;自己唱红脸,既讲道理又给台阶下。两个妹妹,一向比较听话,应该能顺势下台,这场家庭风波也就平息了。

然而,王汉彰错了。他低估了时局对年轻人心灵的冲击,低估了妹妹们已经长大,心中早已悄然生长的独立意志,更低估了那种弥漫在校园、弥漫在年轻血液中的、近乎悲愤的救国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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