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幽幽一叹,终究还是将那句疑问咽回了腹中。
她实在好奇,这位冠绝天下、自称自在逍遥人间仙的李长生,究竟是为了什么,甘愿被困在这座无趣的城中。
李长生瞧出了她未尽的话意。傲气如他,潇洒如他,其实他才是世间最怕寂寞,最不喜离别之人,又是这世间最期盼有人能够理解,最希望有人与他同行的人。
不过这话就没必要宣之于口了,如此伤春悲秋,实在有损他天下第一的形象。
李长生话锋一转,故作愁容:“没想到这世间竟有两个人拒绝做天下第一的徒弟,真是令人伤心啊!”
“哦?是谁?” 月落被勾起了兴致。
李长生垮着脸,连连摇头,语气里满是扼腕惋惜:“一个是个小书生,不过他有自己的道,他的道未必有我能给到他的机缘差。”
“那还有一个呢?”月落问。
李长生眉眼间掠过一抹笑意,“还有一个,是个有趣的小少年。我好久不曾看见那样有趣的孩子了,他不仅毫不留情的拒绝了我,还扬言要炼制出能毒死天下第一的毒药,还让我等等他。你说,这叫人如何不伤心?”
“听你这般说,我大概知道是谁了。只是,你的未来弟子们正面临生死关头,你确定还要在这里与我闲话?”
李长生笑了笑,眉眼间骤然漾起几分睥睨天下的傲然:“首先,这里是天启城啊!一个武者贱如狗,高手遍地走的天启城,要说敌人有多强,也不能算强。”
“因为最强的人是我。”
“我,才是天下第一。”
这番话掷地有声,满是睥睨乾坤的气势。
话音落,刚有了几分天下第一气势的李长生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又像一副被抽走了骨头的懒散模样。
“这大考怎么这么久啊,我都累了。”
月落叹了口气,沉声道:“今晚的天启很不太平。不止你的未来弟子,还有你的那几个徒儿,他们今晚遇到的都不是简单的敌人。”
李长生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轻描淡写道:“不过是从冰原那边来的客人罢了。来的最强的无非也就是冰原上那个人的五个侍从。谁让我家那徒儿,把人家少宗主抓到大牢中去了呢?不奇怪。”
他忽然抬眼,目光穿透重重屋宇,望向城南的方向,低语道:“奇怪,今晚这么乱,那个小姑娘还坐得住呢?就不怕他那单蠢的表哥,被天外天的人掳了去?”
此时,天启城的一条僻静长街上。
十几道罩着黑袍的蒙面人,将几个少年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百里东君冷声喝道:“你们是谁?鬼鬼祟祟的,拦住我们意欲何为?”
为首的黑袍人抬起头,摘下头上兜帽,一头醒目的雪白长发,在夜色中格外扎眼。
“百里公子,柴桑城一别,许久不见。”
“是你?” 百里东君一眼认出对方,语气里满是嫌恶,“你不是柴桑城顾家和那个想要抓我的老头一起出现的那人吗?怎么那都能遇到你们,真是晦气。”
白发仙向前走了几步,对着百里东君拱手一礼:“百里小公子,在下无意伤你,更不愿为难你的朋友。但我们也是身不由己,必须得听命行事,还请公子随我走一趟天外天。”
百里东君气笑了:“你们不去天牢那边营救你们家少主,反倒来抓我,你是不是有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