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挑了挑眉。
他把怀里已经开始打哈欠、正往他西装领子上蹭口水的闺女,小心翼翼地交给了旁边一直待命的金牌育儿师。
又从沈瑶手里接过了一脸不耐烦的儿子,递给保姆。
没了孩子在怀里。
那个熟悉的、杀伐决断的程氏掌门人,又回来了。
他接过话筒。
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极其随意地把玩着话筒。
也没急着说话。
眼神似笑非笑地在王总脸上扫了一圈,又慢悠悠地划过在场每一张写满贪婪和期待的脸。
顶级上位者的压迫感,像是一张大网,瞬间铺开。
王总被看得额头冒汗,讪笑着往后退了一步。
“既然大家这么有雅兴。”
程昱开了口,声音低沉,自带低音炮的质感在音响里回荡。
“这局,今儿就算了了。”
“一男,一女。”
“买全中的人,我看了一下后台数据……”
他顿了顿,嘴角恶劣的弧度越来越大。
“大概也就不到三成吧。”
此话一出,人群里顿时一片哀嚎。
那些压了双胞胎男孩的老封建们,一个个脸色发青,像是吞了苍蝇。
“但是!”
程昱音量一抬,直接盖过了底下的嗡嗡声。
“那帮买中的朋友,你们手也别伸得太长。”
“钱,你们是一分都拿不走的。”
什么?!
这话就像是在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现场直接炸了!
“程昱!你也太霸道了吧!愿赌服输这是规矩!”
“就是!你程家再大业大,也不能赖账啊!”
“凭什么不给钱?!那都是真金白银转进去的!”
群情激奋。
几个输红了眼的,甚至都要往前冲。
沈瑶站在程昱身边,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变。
她手里那把折扇“啪”地一声合上,发出的动静让离得最近的几个人心里一寒。
“谁说赖账了?”
沈瑶拿过话筒,声音清清冷冷的,透着股嘲弄。
“咱们这圈子,这几年是乌烟瘴气,天天不是这个赌就是那个拼。”
“这四十五个亿。”
沈瑶伸出一只纤纤玉手,在空中虚虚地抓了一下,仿佛抓住了这满世界的欲望。
“程家不缺这点买菜钱。”
“我替你们花。”
大屏幕上,“唰”地一下亮起了一张刚刚签署盖章的文件图。
红彤彤的公章,刺得人眼疼。
【关于成立‘望舒牧野’贫困儿童教育专项慈善信托的公证声明】
【资金总额:45亿人民币(即‘龙凤赌局’全部本金及收益)】
【用途:专项资助西部山区及特别贫困地区学龄儿童教育、营养餐及医疗保障。】
全场几百号人。
那一刻。
像是被那是美杜莎女王看了一眼,全变成了石头。
四十……四十五个亿?!
全……捐了?!
“这可是四十五个亿的流动资金啊!”
刚才那个王总嗓子都劈了,“就这么……扔水里了?!”
程昱搂住沈瑶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眼神睥睨全场,像是在看一群还未开化的猴子。
“扔水里?”
程昱冷笑一声。
“你们这些钱,留在手里也是买那些个没人开的跑车,或者是包那些个不三不四的小明星。”
“我今儿把这钱拿出来。”
“是给我的一双儿女积德。”
“也是教教你们。”
程昱指了指大屏幕上两个孩子的名字。
“什么叫真正的名利场。”
“这钱。”
“就算是我替在座的各位叔叔伯伯、阿姨婶婶们,送给望舒和牧野的一份满月大礼。”
“等二十年后。”
“当成千上万个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孩子,念着这个基金会的好,记着这份情的时候。”
“那才叫真正的赢。”
程昱说完,低头看了眼沈瑶。
两人相视一笑。
那一笑里。
全是局外人看不懂的默契和通透。
钱?
在他们眼里,那就是个数字。
而要把这数字变成让人跪拜的口碑,变成这一对刚出生的儿女头顶上这辈子都摘不掉的光环。
这才是大手笔。
这才是真正的算计。
底下的宾客们,一个个脸色那是五彩斑斓,精彩纷呈。
有羞愧的,有肉疼的,也有真心实意开始佩服得五体投地的。
掌声。
先是稀稀拉拉的一两声。
紧接着。
像是潮水一样,轰隆隆地响了起来!
比刚才看见孩子那会儿还要响!
这是发自内心的对这种格局的臣服!
“程总大气!沈总慈悲!”
“这格局!服了!这才是咱们京圈的领头羊!”
赞美声要把这夜色给淹没。
喧嚣中。
沈瑶靠在程昱胸口,手指轻轻在他西装领口划过,声音软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程总。”
“心疼吗?那可是咱们孩子一多半的家底儿流转。”
程昱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眼神烫人。
“心疼个屁。”
“给别人花是浪费。”
“给咱们孩子铺一条这万世流芳的金光大道。”
“哪怕把程氏都捐了。”
“我也连个眼睛都不眨。”
月亮爬上了树梢。
这一夜。
注定要让这京城的所有人都睡不着觉。
有人是心疼自己打水漂的几千万。
有人是感叹这程家以后真没人能撼动了。
而“望舒牧野”基金会,还没正式挂牌呢,就已经成了这名利场里,最不可逾越的一块金字招牌。
满月宴散场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俩小主角早就睡得不知人事了。
送走了最后一批还沉浸在震惊中的宾客。
沈瑶踢掉了那双美丽却累人的高跟鞋,光着脚踩在沾着露水的草地上。
“回家吧。”
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明儿还要早起呢。”
“公司那堆破事积了一个月了,非得我去救场。”
程昱弯下腰。
也顾不上昂贵的高定西装会不会崩线。
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救场这种事,明儿再说。”
他大步往灯火通明的别墅走去,风吹起他的衣角。
“今晚。”
“太后退位,女王回宫。”
“还得先把朕这个长工给安抚明白了,才准你去管外头的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