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别墅的空气里，似乎都飘着市面上最贵的、让人骨头缝都能酥了的奶香味。
但对沈瑶来说，这味儿闻多了，也就那样。
早晨八点。
沈瑶站在巨大的落地穿衣镜前。
她腰上那一点因为怀孕囤积的软肉，经过一个月不当人的“地狱式”康复，这会儿已经收拾得服服帖帖。
一身剪裁极简的纯黑真丝衬衫，袖口用泛着冷光的银扣子束紧，底下是条把腿线拉得比命还长的白色阔腿裤。
头发没像坐月子时候那样散着，而是在脑后挽了个低髻，也就是插了根看起来不起眼、实则也是个老古董的乌木簪子。
干净，利索，杀气腾腾。
“你确定不用再歇歇？”
程昱这会儿刚喂完早安奶，手里还拿着个粉红色的拍嗝巾，站在门口，眼神有点复杂。
既有点心疼，又有点看见女人重新亮出爪牙的……兴奋。
“歇个屁。”
沈瑶正在涂口红，正宫红，是能把气场直接拉满两米八的色号。
她在两片饱满的嘴唇上一抿，转身，眉梢一挑，眼底被家庭生活稍微压下去的野性，像是火山口的岩浆，又咕嘟咕嘟冒了上来。
“程总，我在家这三十天。”
“也就是少挣了几十个亿。”
“再歇下去，并夕夕和音符跳动的高管们，估计都忘了这公司到底姓什么了。”
沈瑶踩上一双七厘米的高跟鞋，“哒哒哒”走到程昱面前，在他还没刮干净的下巴上啃了一口。
“走了，给你挣全脂奶粉钱去。”
……
书房的门一关。
这方寸之地，瞬间从豪门育儿房，切换到了这地球上流速最快也最残忍的金钱收割场。
足有一百寸的高清显示屏亮起。
屏幕分割成了十二个小方块。
这十二个人，随便拎出去一个，都是互联网圈子里抖三抖的大佬。
此时此刻，一个个正襟危坐，领带系得都要把脖子勒断了，大气不敢出。
沈总这休了个产假，据说性格变了？是变得更慈祥了，还是……更变态了？
“各位，好久不见。”
沈瑶坐在按照人体工学几十万定制的皮椅里，手里端着杯刚磨好的黑咖啡，也不喝，就那么晃着。
声音懒洋洋的，像是没睡醒的猫。
但屏幕那头的高管们一个个寒毛直竖，那是长期被这种语调支配的恐惧。
“沈总好！沈总气色真好！”
“恭喜沈总喜得龙凤！”
“沈总这……”
“行了，收起那一套。”
沈瑶放下杯子，磕在桌面上“噔”的一声，把所有人的彩虹屁都给切断了。
“今儿这会，我不骂人。”
“先给你们看个好东西。”
沈瑶操作了一下鼠标。
大屏幕画面一转。
原本只有在年报上才会出现的令人头秃的数据k线图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高清大图。
照片里。
一粉一蓝两个襁褓，并排挤在一张特制的小摇篮里。
姐姐程望舒一脸的没心没肺，嘴角还要流口水，眼睛笑成了两个月牙。
弟弟程牧野虽然小脸紧绷，但小手却死死抓着姐姐的被角。
这暴击。
就算是这帮只认钱的高管，心窝子也被戳软了。
“哎哟……这……”
“太可爱了！”
“这眉眼，这神态，简直就是咱们沈总和程总的复刻版啊！”
这回的马屁，拍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意。
谁不喜欢看新生命呢？特别是老板家的幼崽，看着都带光环。
视频那头原本紧绷到要断的气氛，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
几个人力总监甚至在那互相挤眉弄眼，觉得今儿这关算是过了，老板这是还在“慈母滤镜”里没走出来呢。
沈瑶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一个个脸上的笑，她也笑。
笑意在眼底晃了一圈。
然后，像是被扔进冰箱的红酒，倏地凉了。
“好看吗？”
她问了一句。
“好看！必须好看！”
“这也就是咱们未来的小少爷和小小姐……”
“好看就行。”
沈瑶身子突然往前一倾，精致却带着逼人压迫感的脸，瞬间充满了整个镜头。
“既然看完了。”
“那就该说说，怎么才能配得上这‘好看’的利润了。”
这转折。
真的把人腰都给闪断了。
屏幕那边，几个正在喝水压惊的高管，“噗”地一下差点把水喷键盘上，手忙脚乱地在那擦。
“前两天，程昱跟我邀功。”
沈瑶也不管他们狼狈不狼狈，手指头在桌面上有一搭无一搭地敲着，节奏像是催命符。
“说把‘鲸东物流’给盘顺了，并进了咱们‘瑶光物流’的大网里。”
“怎么着？”
她眼神一厉，视线直接插进了负责物流的vp心窝里。
“有了这个网，你们就满足了？”
“还是说，你们觉得只要能在两天内把货送到，这就算这辈子功德圆满了？”
vp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磕磕巴巴地回：“沈总……这……这效率在业内已经是第一梯队……”
“第一梯队？”
沈瑶嗤笑一声，从鼻腔里发出来极其轻蔑的音调。
“在这个快要被咱们玩烂了的互联网里，没什么梯队。”
“只有第一，和其他。”
“而‘其他’，在我这就是——死。”
“物流这东西，它就是根血管。
光有血管有什么用？
里面要是流的全是一块钱包邮的垃圾，这血管就是废的。”
沈瑶站起身。
她在镜头前来回走了两步。
久违的掌控全场的兴奋感，顺着她的脊椎骨往上爬。
生完孩子身子发虚的感觉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敏锐更饥渴的洞察力。
“我这一个月，在产房里，除了生孩子，就干了一件事。”
“那就是——当一个最普通的用户。”
“我刷音符跳动的时候，看着视频里头做黄油拌饭，那油亮亮、金灿灿的画面。”
“我馋了。”
沈瑶拍了拍手，眼神里闪烁着疯狂的光。
“可是呢？”
“我得退出来，去并夕夕或者是某猫上搜。等我搜到了，还得比价。
等我下单了，最快也是明天到。”
“这会儿，我的馋劲儿早就过了。”
“这叫什么？”
沈瑶猛地一拍桌子，“啪”的一声巨响，震得几个人的耳麦都嗡嗡作响。
“这叫割裂！”
“这叫把送上门的钱，往门外推！”
“所以。”
沈瑶转过身，背对着镜头，看着窗外连绵起伏的西山。
“我要变天。”
她慢慢转回来。
“从今天开始，这三块业务，给我打通了。”
“并夕夕的供应链，做地基。”
“音符跳动的几十亿流量，做大门。”
“程昱给的物流网，做闪电。”
“我要搞一个新的玩意儿。”
沈瑶嘴角勾起也是最让人害怕的弧度，像是要把这天下都吞了。
“就叫沉浸式生态。”
“以后。”
“家庭主妇刷到了做鱼的视频，下午五点。”
“她不用动脑子，也不用退出去。”
“就在视频底下，或者直播间里。”
“给我挂上那条鱼的链接！”
“也不要明天到！”
“就调动离她最近的、方圆三公里内咱们的前置仓！
哪怕是用跑腿的小哥，骑着电动车给我冲！”
“半个小时！”
沈瑶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语气不容置疑。
“半个小时内，还得在那喘气儿的鱼，加上没开封的醋，必须给我出现在她家案板上！”
“看见，即所得。”
“这才叫把手伸进消费者的兜里，让他们心甘情愿、连眼睛都不眨地就把钱掏出来！”
屏幕那头。
一片死寂。
高管们的嘴都半张着，脑子飞速旋转，像是要把cpu烧干了的运转。
这……这就是个怪物啊！
这就是个能把现在所有电商巨头都给碾碎了吃的超级巨兽！
“但这还不是全部。”
沈瑶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时间，紧接着又扔下来第二颗核弹。
“你们刚才看的那些照片，记得吧？”
她指了指屏幕。
“有了孩子，我才发现这个市面上的母婴产品。”
“不是在收只有名牌没有实用的智商税，就是在拿着劣质材料糊弄鬼。”
“这市场，烂透了。”
“但也肥得流油。”
沈瑶眼里闪过一丝冷酷又透着狂热的光。
“从下个季度开始，集团单独成立个新品牌。”
“咱们有最大的数据池。”
“妈妈只要在网上搜过一个‘妊娠纹’，或者在咱们app上多看了一眼小衣服。”
“咱们的算法，就得给我比她自己更早知道她要买啥。”
“从最软的纸尿裤，到一克就能卖上千的辅食油。”
“我要做全套。”
“而且要最顶级的。”
“别跟我说什么成本。”
沈瑶冷哼一声。
“女人的钱，尤其是当了妈的女人的钱。”
“是这世上最不用讲道理的刚需。”
“我就是要让全华夏的女人都知道。”
“想让孩子过得像我沈瑶的种一样金贵？”
“就得买带有yao字标的东西。”
如果说刚才是震撼，现在这就是头皮发麻。
一个把商业算计和母性本能结合到一起的怪物。
诞生了。
谁说生孩子会让女人变傻？
眼前这个女人。
她这是把自己变成了一台更精密的甚至还进化出了情感模块的赚钱机器！
屏幕上，终于有个胆子大点的营销副总裁开了口，声音都有点哆嗦，是激动的。
“沈……沈总。”
“这要是真干成了……那就不只是万亿市值的事儿了……”
“这就是生活方式的定义权啊！”
“定义权？”
沈瑶拿起已经凉透了的咖啡，一饮而尽。
比中药还苦的味道，但她现在就需要这股苦劲儿来提神。
“对。”
“我沈瑶忙活这一场，不图别的。”
“就要这个定义权。”
她重新坐回椅子里，双腿交叠，又恢复了漫不经心的姿态。
仿佛刚才规划了几千亿生意的疯子不是她。
“行了。”
“饼我画完了。”
“能不能吃到嘴里，能不能别噎死，那是你们的事。”
沈瑶看了眼手腕上镶满钻的百达翡丽。
“十分钟。”
“给你们十分钟去消化。”
“消化完了，各部门立马拉通对齐。”
“程总那边，负责运力的vp要是敢说什么不行，直接报我的名字。”
沈瑶对着镜头，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发自内心、但也是最让人不敢直视的笑。
“我俩孩子，奶粉和尿布。”
“可都是等着这个项目米下锅呢。”
“各位。”
“不想让我的孩子们挨饿吧？”
“那就……都给我把加班灯亮起来。”
“要是这个季度财报出来，增长线要是敢稍微给我趴下一点。”
“那各位就收拾铺盖。”
“去太平洋……陪程总钓鱼去吧。”
视频“啪”的一声挂断了。
黑色屏幕映出沈瑶毫无倦意的脸。
爽。
太爽了。
比做最高级的spa，比吃米其林都要爽上一百倍。
这种血液里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征服”的感觉。
才是她沈瑶活着的最大的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