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太后驾到。
林雅女士今儿心情不错,手里拎着个爱马仕限量的炖盅,想亲自给金孙露两手。
“哎哟,听说咱家厨房升级了?正好,我给大孙子熬个燕窝粥!”
林雅推门就要往“禁区”里闯。
“嘀——!!!”
脚尖刚迈进去半步,安检门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蜂鸣,顶端的红灯疯狂爆闪。
“怎么了?!哪炸了?!”
林雅吓得手一抖,几万块的炖盅差点砸脚背上,平日的雍容华贵瞬间碎了一地。
“妈!别动!退出去!”
程昱火急火燎地从里面冲出来,在控制面板上一通操作,才把这刺耳的动静给按灭了。
“这……这是搞什么鬼?”林雅捂着胸口,惊魂未定。
程昱一脸无奈,指了指林雅手上硕大的祖母绿戒指,还有两串盘出了包浆的沉香珠子。
“妈,您手上这些宝贝……在智能系统看来,就是超级污染源。”
“啥?!”
林雅杏眼圆睁,“我这戒指昨天刚请人用鹿皮擦了三遍!这叫污染?”
“那是细菌的大本营!珠子的纹理里全是藏污纳垢的好地方。”
程昱一本正经,“系统是按p3生物实验室等级设定的,您这一身珠光宝气进去,系统直接判定,生物危险等级s级。”
“程昱!”
林雅气得头顶冒烟,拿扇子就要敲亲儿子的头。
“我看你是疯得不轻!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了?我当亲奶奶的进个厨房还得脱层皮?!”
沈瑶站在旁边,本来觉得程昱过分,但这会儿看着自家强势婆婆吃瘪,实在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
这一笑,多少缓解了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
夜深人静,十点整。
两个小祖宗已经在空气比阿尔卑斯山还纯净的房间里睡熟了。
沈瑶倒了两杯红酒,这大概是这无菌仓里唯一的“违禁品”了。
她端着酒杯走到“禁区”厨房外。
里面只留了一盏地灯。
冰冷的不锈钢在微弱的暖光下,泛着一层极其克制的金属光泽。
程昱还没睡。
他手里拿着一块特制的无纺布,正极其耐心地擦拭着明天给孩子蒸蛋用的小碗。
专注的神情,比当年在华尔街做百亿路演时还要虔诚。
“还在擦?”
沈瑶倚在门口,没敢越雷池半步。
她把酒杯搁在小吧台上,“喝一口?给您这操劳的老父亲消消毒?”
程昱动作没停,背影显得有些宽厚又有些固执。
“不喝了,有酒气,半夜孩子醒了闻着不好。”
沈瑶叹了口气,仰头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喉咙滚下去,烧出一股暖意。
“程昱。”
她轻声喊他。
“是不是太过了?我妈都说了,人得吃五谷杂粮,沾点尘土气才有抵抗力。
你这么把他们圈在金钟罩里,将来出门遇见阵风,是不是就得倒?”
程昱擦碗的手顿住了。
过了几秒,他放下布,转过身。
微光打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向来桀骜不驯的眼睛里,此刻藏着让人心颤的脆弱。
“我知道。”
他走到门口,隔着那道红外线警戒线,深深地看着沈瑶。
“外头人肯定笑我,笑我是钱多了烧的,是个神经病。”
“但是瑶瑶。”
程昱伸出手,隔空描摹着她的轮廓。
“你看外面的天,满天的霾。
新闻里今天是这种毒,明天是那种菌。
我在商场上能呼风唤雨,但出了这道门,面对这些无孔不入的危险,我也只是个手无寸铁的爹,我也怕。”
“我控制不了那个大世界。”
程昱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方寸之地,在我能说了算的家里,给他们造一个绝对安全、绝对干净的笼子。”
“这或许是偏执,是小题大做。”
程昱笑了,有些自嘲,却又带着无可救药的深情。
“但这所谓的纯净,是我作为一个没本事的父亲,唯一能拍着胸脯保证给得起的东西。”
沈瑶没说话。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脱去了华丽的西装,身上带着洗洁精的柠檬味。
像是是一头为了守护幼崽,在洞口把每一块碎石都磨平的雄狮。
那道无形的警戒线,拦得住灰尘细菌,却拦不住铺天盖地笨拙又厚重的爱意。
鼻子一酸。
什么科学育儿,什么抵抗力理论,在这份赤诚面前,全是废话。
“傻子。”
沈瑶低低骂了一句,抬腿就迈过了那道警戒线。
“嘀嘀嘀——!!!”
烦人的警报声又炸了。
但沈瑶充耳不闻。
她一步跨到程昱面前,一把搂住他劲瘦的腰,把脸埋在他全是消毒水味的胸口。
“响吧,让它响。”
她在蜂鸣声中大声说道。
“程总。”
“你造的这个笼子,我住得特别安心。”
程昱愣了一下,随即,紧绷的大手用力地回抱住了她。
在闪烁的红灯和尖锐的警报声中。
两颗心,贴得严丝合缝。
这种用真金白银堆出来的偏执,用无数个日夜累积起来的安全感。
是比任何稀世粉钻、任何传世名画都要昂贵一万倍的奢侈品。
这一夜,西山别墅的警报响了很久。
却没有人觉得吵。
因为那是世上最硬核,最让人眼热的情书。
不过。
等到这股温情劲儿过去后。
第二天清晨,沈瑶站在造价不菲的智能穿衣镜前。
【滴,检测结果:腹部核心肌群松弛,腰腹皮下脂肪含量偏高2。】
冷冰冰的声音,比安检门的警报还要扎心。
沈瑶摸了摸自己虽然恢复得不错、但在这种死亡顶光下依然略显柔软的小腹。
家里的硬件都卷成这样了。
连头牛都有专人按摩。
“看来,”沈瑶看着镜子里眼神凌厉但线条稍显圆润的自己,嘴角的弧度慢慢勾了起来。
“这个‘特级改造工程’,不能光停在房子上。”
“也该轮到我自己了。”
她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陈锋的电话,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杀伐决断。
“陈锋,之前给维密开场模特做产后特训的教练团。”
“通知她们。”
“半小时后,带上所有能让人想死又想活的器械,到我这儿报到。”
正在外头喝七重过滤水的程昱,一口水差点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