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外,夜风拂面,带着几分凉意。
闵家岩深吸一口气,紧绷的面容稍稍舒展。
杨小凡取出两坛陈酿,拍开泥封,浓郁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来。
“说说吧。”杨小凡递过一杯酒,“以天道会如今的情报网,查清此事易如反掌。但我更想听你亲口说。”
闵家岩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发白,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
“三天前……北冥终于按捺不住了。”他的声音有些嘶哑,“他发现山庄产业正在向中太洲转移,便扶植了几个傀儡势力,开始蚕食我们的根基……”
杨小凡眉头一皱。
按理说这等消息本该第一时间传到掌刑长老那里,看来闵家岩是故意压下了。
他太了解这个兄弟了,宁愿自己扛着,也不愿给正在发展的天道会添麻烦。
“找死!”
酒杯在杨小凡掌中爆裂,琥珀色的酒液顺着指缝滴落。
几个月前北冥派人截杀的旧恨未消,如今又对名剑山庄下手,这口气他如何咽得下?
“这是我自己的家事……”闵家岩突然抓起酒坛仰头痛饮,酒水顺着脖颈流下,打湿了衣襟,“不能连累会里兄弟……”
“啪!”
杨小凡一掌拍飞酒坛,碎瓷片四溅。
“闵家岩!”他一把揪住对方衣领,“你还当我是兄弟吗?”
夜风卷着酒香掠过两人之间。
闵家岩垂下眼帘,喉结滚动了几下,终究没说出话来。
“收拾行装,明日启程。”杨小凡松开手,转身时衣袂翻飞,“我正好要去冰城办点事。”
月光下,闵家岩望着好友远去的背影,攥紧的拳头微微颤抖。
那一腔无处安放的愤懑中,忽然涌起一丝暖意。
晨光熹微时,两道身影已掠过群山。
杨小凡本可瞬息千里,但顾及闵家岩的修为,特意放慢了速度。
极道神丹已妥善分配,米乘风正着手提升会中众人修为。
临行前,基徽宗的使者恰好送来重建资源,双方缔结了盟约,这一切都让杨小凡心中稍安。
“还是没有回信?”
穿过云层时,杨小凡瞥见闵家岩又一次取出传讯玉简。
闵家岩摇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杨小凡不再多言,只是催动真元,将遁速又提了三分。
当冰城巍峨的城墙映入眼帘时,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杨小凡神识扫过,脸色骤变:“有血腥味!”
不待闵家岩反应,他一把抓住对方手臂,空间法则涌动。
再睁眼时,名剑山庄的断壁残垣已横亘眼前。
焦黑的梁木冒着青烟,几具尸体半掩在瓦砾中,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味。
“爹……”
闵家岩的嘶吼惊起一群乌鸦。
他疯了一般在废墟中翻找,指甲缝里塞满黑灰。
杨小凡静静站在坍塌的牌坊下,神识如潮水般铺展开来。
“没有发现令尊。”他按住闵家岩颤抖的肩膀,“这是好事。”
闵家岩突然转身,赤红的双眼盯着城主府方向:“我要他血债血偿!”
杨小凡没有劝阻,只是轻轻点头。
北冥这条毒蛇,是时候拔掉他的毒牙了。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残雪。
杨小凡与闵家岩一路疾驰,脚下积雪发出“咯吱”声响。
“杨兄,这不是去城主府的路啊?”
闵家岩喘着粗气,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他望着越来越近的冰川,眉头紧锁。
杨小凡脚步不停,目光如电扫过街道上凌乱的打斗痕迹:“名剑山庄的人往冰川方向退了,有人在帮他们。”
闵家岩心头一震。
远处隐约传来轰鸣声,像闷雷滚过天际。
街道两旁的房屋门窗紧闭,偶有胆大的百姓从窗缝偷看,又很快缩回头去。
“抓紧!”
杨小凡突然提速,衣袖猎猎作响。
闵家岩只觉手腕一紧,整个人如腾云驾雾般飞掠而起。
五分钟后,冰川已近在眼前。
“这是……”
闵家岩瞪大眼睛。
只见冰原上黑压压站满人影,刀光剑影间,鲜血染红了大片雪地。
“轰轰轰……”
高空传来震耳欲聋的爆响。
杨小凡抬头望去,瞳孔微缩。
姚宁师太青袍染血,正被一道魁梧身影逼得节节败退。
那人掌风如狱,每次出手都引得天地震颤。
“北冥!”
闵家岩失声叫道。
地面上,尹笑手持血色长剑,得意大笑:“闵方业,别垂死挣扎了!等城主收拾完那群尼姑,你们插翅难逃!”
名剑山庄众人背靠背结成剑阵,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决绝之色。
广寒庵的女弟子们更是咬紧牙关,有几个年纪小的已经红了眼眶。
高空之上,北冥突然狞笑:“姚宁,当年没得到你的冰玉之体,今日正好让我突破到幻天二重境!”
话音未落,巨掌化作囚笼压下,姚宁身形一晃,嘴角溢出血丝。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雪亮刀光如银河倒悬,将巨掌一分为二。
气浪炸开,震得下方众人站立不稳。
“谁?”
北冥暴怒转身。
风雪中,两道身影缓步而来。
杨小凡青衫翻飞,闵家岩持剑紧随其后。
“是杨公子!”
广寒庵的几位年轻尼姑眼睛一亮,脸上不自觉地露出欣喜之色。
虽然杨小凡带走了她们三位师姐,但庵中上下对这个年轻人依旧心存敬畏。
“阿弥陀佛……”
姚宁双手合十,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闵家岩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父亲面前,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父亲!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他一把抓住闵方业的手臂,上下打量着,确认父亲没有受伤后,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
有杨小凡在场,他根本不把北冥放在眼里。
“糊涂!”闵方业却猛地甩开儿子的手,气得胡子都在发抖,“谁让你回来的?你这是要气死为父不成?”
闵家岩被父亲突如其来的怒火震得一愣,随即苦笑道:“孩儿给您发了那么多传讯,一直不见回复,这才……”
“你……”闵方业指着儿子的手都在颤抖,眼中却闪过一丝心疼,“为父好不容易把你送出去,你倒好,自己跑回来送死!”
“父亲……”闵家岩声音低沉下来,“孩儿不能眼睁睁看着您……”
“住口!”
闵方业厉声打断,却在看到儿子倔强的眼神时,心头一软,长叹一声。
另一边,北冥的目光如毒蛇般锁定杨小凡:“杨小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