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在下。”
杨小凡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北冥周身骤然卷起一阵阴冷的气流，地面上的碎石无声化为齑粉。
他冷笑道：“本座还没去找你，你倒是送上门来了。”
“堂堂幻天境，欺负一群幻地修士……”杨小凡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北冥城主好大的威风。”
“杀我管家时，你可曾想过今日？”北冥不怒反笑，眼中杀意更甚，“说吧，想怎么死？”
杨小凡轻轻摇头：“废话少说，出手吧。”
“哈哈哈……”
天下第一剑庄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有人甚至笑得直不起腰来。
“这小子疯了吧？”
“幻地境挑战幻天，活腻了不成？”
尹笑握紧太和剑，阴恻恻地对身旁人道：“等城主解决了他，名剑山庄一个不留！”
闵方业忧心忡忡地拉过儿子：“岩儿，杨公子他……”
“父亲放心。闵家岩压低声音，“前几日在中太洲，杨兄亲手斩杀过幻天五重的高手。
“什么？”
闵方业倒吸一口凉气，周围听到这番话的名剑山庄众人也都露出震惊之色。
北冥见杨小凡如此轻视自己，怒极反笑：“好！很好！”
他猛地抬手，天地元气瞬间暴动，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在空中凝聚，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朝杨小凡当头拍下！
杨小凡却依旧站在原地，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吸收了幻天二重修士的法则后，他的修为早已今非昔比，距离幻地九重只差临门一脚。
下方众人神色各异，有人面露喜色，有人忧心忡忡。
天下第一剑庄的弟子们嘴角挂着狞笑，仿佛已经看到杨小凡血溅当场的画面。
尹笑双手抱胸，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广寒庵的女弟子们则紧握长剑，指节发白。
一名年轻女修低声问道：“师姐，杨公子真的能对抗幻天境吗？”
被问的女修抿了抿嘴唇，没有回答。
名剑山庄众人更是神色凝重。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际，北冥的掌印已至杨小凡面前，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
“死吧！”
北冥狞笑。
千钧一发之际，杨小凡忽然抬掌相迎。
这一抬手看似轻描淡写，却让天地为之一静。
“崩……”
震耳欲聋的爆响声中，北冥的攻势竟被尽数反弹。
更可怕的是，那反震之力竟比原先强出两倍有余！
“这……这不可能！”
北冥瞳孔骤缩，仓促间举臂格挡。
“轰隆！”
气浪炸开，北冥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一口鲜血喷在冰面上，触目惊心。
全场鸦雀无声。
名剑山庄的老庄主手中长剑“当啷”落地，却浑然不觉。
他身旁的弟子结结巴巴道：“庄、庄主……杨公子他……”
广寒庵那边，女弟子们面面相觑。
方才提问的少女捂住小嘴：“师姐，我是不是眼花了？”
尹笑踉跄后退数步，脸色煞白如纸。
身后弟子扶住他，却被他一把推开：“滚开！”
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前来助阵的各派修士更是呆若木鸡。
一个虬髯大汉揉了揉眼睛：“老子是不是在做梦？幻地境打伤幻天境？”
“定是城主在戏耍那小子！”有人强自镇定，但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
北冥艰难爬起，看向杨小凡的眼神已充满恐惧。他抹去嘴角血迹，强笑道：“杨……杨公子，我们之间或许有些误会……”
杨小凡负手而立，眼神冷若冰霜：“是我动手，还是你自己了断？”
北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突然“扑通”跪地：“杨公子！我愿献上城主府所有珍藏，只求您高抬贵手！”
说着竟重重磕起头来，额头撞在冰面上“咚咚”作响。
这一幕让在场众人瞠目结舌。
广寒庵一名女修厌恶地别过脸去：“堂堂冰城城主，竟如此贪生怕死……”
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不再多言，抬手便是一记冰寒道术。
“不……”
北冥的惨叫戛然而止，整个人化作一尊冰雕，脸上还凝固着惊恐的表情。
“杨前辈。”杨小凡转向姚宁，“准备突破幻天境。”
姚宁尚未从震惊中回神，忽然感觉磅礴的幻天法则涌入体内。
她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杨小凡：“这……”
广寒庵弟子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
那年轻女修激动地拉住师姐衣袖：“师姐！老祖要突破了！”
另一边，前来助阵的各派修士面面相觑。
突然，一个瘦高男子“扑通”跪倒：“杨公子饶命啊！我们都是被天下第一剑庄胁迫的！”
“是啊是啊！”其他人如梦初醒，纷纷跪倒，“我们一路上连只蚂蚁都没踩死啊！”
杨小凡冷冷扫视众人：“想活命？”
众人连连点头，眼中满是希冀。
“那就拿出诚意来。”
话音未落，那瘦高男子已暴起发难，一剑刺向尹笑：“兄弟们，杀啊！”
天下第一剑庄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昔日的盟友团团围住。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响彻冰川。
尹笑目眦欲裂：“你们这群背信弃义的小人！”
但无人理会他的怒吼。
求生的欲望让这些修士变得比野兽还要凶残，刀光剑影中，鲜血染红了晶莹的冰面。
杨小凡负手而立，冷眼旁观这场厮杀。
尹笑眼睁睁看着天下第一剑庄的弟子一个接一个倒下，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冰川。
他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有胸腔里翻涌的恨意像毒蛇般啃噬着心脏。
“杨小凡……”
他牙齿间挤出这个名字，仿佛要将它嚼碎咽下。
可当他抬头望向那个如天神般屹立在风雪中的身影时，紧绷的指节却突然松开了。
一滴混着血丝的泪砸在太和剑上，剑身映出他扭曲的面容。
“庄主！”
最后一名剑庄长老扑倒在血泊中，伸出的手还没碰到尹笑的衣角就僵住了。
剑锋贴上脖颈的刹那，尹笑突然想起师父将这把太和剑交给他时说的话：“剑者，当有斩断宿命的觉悟。”
冰凉的金属贴上跳动的血管，他自嘲地笑了：“原来我的宿命……到此为止。”
“铮……”
名剑落地，风雪吞没了最后一声呜咽。
“杨……杨公子，您看我们……”
几个灰袍老者佝偻着腰蹭过来，枯瘦的手指不安地搓动着。
为首的老者挤出谄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那些不长眼的都清理干净了，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