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骆疤子出事了?”
侍卫脸色骤变,不自觉地按住了腰间的佩刀。
“我确定!”
崔光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中却闪烁着阴冷的光芒。
侍卫长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缓缓点头:“好,你先回去。若骆疤子真死了……”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我自会查个水落石出。”
待侍卫长的背影消失在矿道尽头,崔光嘴角扭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他摩挲着腰间暗藏的短刃,低声呢喃:“华翌文……杨小凡……我要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夕阳将最后一抹血色洒在矿场上时,杨小凡和华翌文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石屋。
屋内空荡荡的,大多数人还在矿洞中未归。
“小凡,今日崔光那厮……”
华翌文刚开口,就被杨小凡抬手制止。
“小心,隔墙有耳。”
杨小凡压低声音,盘膝而坐。
他体内饕餮真经缓缓运转,一百多枚星元石在袖中散发着微光。
魔焰无声燃起,一枚星元石悄然化为银色液体,在混沌饕餮炉中流转。
杨小凡强压着突破的冲动……
幻天三重,必须一击必成!
陆续有人归来,投向他们的目光中混杂着怜悯与畏惧。
在这暗无天日的矿场,得罪崔光的人,从没有好下场。
“吱呀……”
崔光最后一个推门而入。
令人意外的是,他竟对二人视若无睹,径直走向自己的角落。
夜渐深,杨小凡周身气息越发凝实。
突然……
“砰!”
铁门被粗暴踹开,火把的光亮刺入屋内。
“都给我起来!”
为首的侍卫陆敖厉声喝道,腰间佩刀在火光下泛着寒光。
人群如惊弓之鸟般瑟缩后退,让出一条通道。
陆敖的目光如毒蛇般锁定杨小凡:“你,出来!”
杨小凡缓缓起身,掸了掸衣袍上的灰尘:“不知大人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放肆!”陆敖身后一名侍卫怒喝,“陆头问话,你敢这般态度?”
陆敖抬手制止,冷笑道:“矿上少了十几号人。你,跟我走一趟。”
话音未落,两名侍卫已抖开铁链。
华翌文一个箭步上前:“大人!无凭无据就抓人,这不合规矩!”
“规矩?”陆敖突然拔刀,冰冷的刀锋抵住华翌文咽喉,“在这矿上,老子的话就是规矩!”
杨小凡按住华翌文颤抖的肩膀:“华前辈放心,清者自清。”他转向陆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金芒,“我跟大人走便是。”
铁链哗啦作响,杨小凡被推搡着向外走去。
身后传来铁门重重关闭的闷响,以及隐约的议论声:
“完了,又一个……”
“进了地牢的,就没见谁能囫囵个出来……”
杨小凡被两名侍卫押着,步履沉重地走向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堡。
冰冷的锁链摩擦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
城堡内笙歌阵阵,与荒凉的奥拉星形成鲜明对比。
踏入城门那一刻,杨小凡眯起眼睛……
小桥流水,亭台楼阁,竟是一处世外桃源般的景象。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走快点!”
身后侍卫推搡了一把。
穿过青石铺就的长道,主殿内灯火通明。
几名衣着暴露的舞姬正随着靡靡之音扭动腰肢,空气中弥漫着酒香与脂粉气。
上首坐着个山羊胡老者,正搂着个娇媚女子调笑。
那女子纤纤玉指端着金樽,娇笑着将美酒送到老者嘴边。
陆敖独自踏入殿中,单膝跪地:“禀统领,犯人杨小凡已带到。今日失踪的十余名奴隶,必是此人所为!”
耶律问天懒洋洋地抬眼,挥手示意舞姬退下。
待殿内安静,他才慢条斯理道:“带进来吧。”
两名侍卫押着杨小凡入内。
陆敖厉喝:“还不跪下拜见统领!”
杨小凡挺直腰背,只是抱拳:“见过统领。”
声音不卑不亢。
耶律问天眼中精光一闪,似笑非笑:“说说吧,那些人去哪了?”
“在下不知情,请统领明察。”
杨小凡面色如常,心中却已绷紧。
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的开元境威压,如泰山压顶般袭来。
“嘴倒是硬。”耶律问天突然起身,山羊胡微微颤动,“你的意思……是陆敖在骗我?”
陆敖慌忙跪下:“统领明鉴!属下查得清楚,骆疤子等人今早进了矿洞就再没出来。而那矿洞……”他阴冷地瞥了眼杨小凡,“只有这小子和另一人进去过!”
杨小凡冷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殿内气氛骤然凝固。
耶律问天眯着眼打量这个年轻人,忽然抚掌大笑:“好个硬骨头!”他踱步到杨小凡面前,酒气扑面而来,“本统领给你个机会……若能活下来,今日之事就此揭过。”
杨小凡瞳孔微缩,体内真气暗自流转。
若对方突然发难,他随时准备突破突围。
“明日斗兽场。”耶律问天转身,宽大的袍袖带起一阵风,“活过三场,便饶你不死。”
陆敖脸上闪过狰狞笑意,躬身道:“恭送统领!”
待耶律问天离去,陆敖直起腰,阴恻恻地盯着杨小凡:“带走!好生‘照顾’,明日可有好戏看。”
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
两名侍卫粗暴地推着杨小凡向西侧走去。
杨小凡任由两名侍卫押解着前行,眼中暗芒流转,毫眸无声展开。
沿途每一处拐角、每一队巡逻侍卫的位置,都如刀刻般印入脑海。
“嘎吱……”
锈蚀的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门扉上那两尊狰狞恶鬼浮雕仿佛活过来般盯着他。
潮湿的霉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杨小凡眉头微皱,体内真气自然流转,封闭了嗅觉。
“走快点!”
身后侍卫用刀鞘捅了捅他的后背。
幽深甬道两侧,一双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当看清那些囚徒身上残留的真气波动,杨小凡瞳孔骤然收缩……
竟有蜕婴境强者被铁链穿透琵琶骨,像牲畜般拴在石壁上。
“有意思……”
他暗自思忖,靴底踩过积水时,忽然听见右侧牢笼传来“哗啦”锁链声。
一个披头散发的老者猛地扑到栅栏前,浑浊的眼珠直勾勾盯着进来的新人。
侍卫的鞭子狠狠抽在铁栏上:“老东西找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