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珠江夜色与生意风波
搬进新家后,上班的路一下子远了不少,我每天都得先送毛毛去档口。虎门只是东莞的一个镇区,公交班次远不如大城市那般密集,十几二十分钟就能等来一趟。正巧儿子也来了,他在服装学院上课,没辆车实在不方便,我干脆又入手了一辆奥迪a6,车价五十三万,又花七万选了个6688的吉祥牌照。原来那辆本田雅阁,便顺理成章地留给了儿子开。
这边刚安顿好车子的事,那边就起了别的波澜。毛毛大姐的女儿小英,看上了毛毛三姐女儿章云租下的服装店旁边的小店铺。都是表姐妹,小英便直接去找章云商量转租的事,可俩人在租金上谈不拢,小英转头就给我打了电话,想让我出面说情,让章云便宜些租给她。这可让我犯了难——两个孩子都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帮哪边说话都不妥当。但耐不住小英的央求,我还是拨通了章云的电话,劝她看在亲戚情分上能否让点利给小英。谁知章云一听就沉了脸,说我摆明了偏袒小英,我碰了一鼻子灰,只能叹口气说那就算了。
挂了电话,我又问小英,到底是差多少钱谈不拢。小英说,就是想每个月少付五百块租金。我琢磨着,五百块钱,不过是外面一顿饭的花销,便松了口:“这钱我来出,你只管去租下铺子。”
小英欢天喜地地租下了店,打定主意要开家女鞋店,没多久就动身来虎门鞋城进货。只是她没跟毛毛透半点风声,反倒特意嘱咐我,让我也别跟毛毛提起。事已至此,我也只能顺着她,到车站接了她,帮她开好宾馆,晚上还陪她吃了顿饭。第二天,我索性陪着她一起去鞋城挑货,她带的钱不够,我又帮她垫了一部分。第三天,小英发完货就匆匆回了家,可纸终究包不住火,毛毛还是知道了她来虎门进货的事,又联想到我那几天都没回家睡觉,顿时起了疑心,认定我和小英之间有什么猫腻,揪着我大吵了一架。我心里憋着一股气,觉得这事越辩解越说不清,索性破罐子破摔,之后便更不怎么回家了。
就在家里的矛盾还没消停的时候,生意上又出了岔子。。“这么搞,不说价格差异连控货根本就控不住了,”张小姐皱着眉问我,“木子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说不清楚,只赶紧跟她要了那家档口的具体位置,当即就动身赶往广州。可我压根不知道广州地下商业街在哪儿,只好给王总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我笑着开口:“喂,阿珠?我来广州看你了,你现在在广州吗?”
电话那头传来她轻快的笑声:“在呢,是木子哥啊?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
“想你了,就过来看看呗。”我半真半假地答道。
她问我什么时候到,我说大概一个小时后能到省汽车站。“巧了,我刚好在白马市场这边,我过来接你。”阿珠一口应下。
下车的时候,我远远就看见她站在出站口等我。她先带我去了她常住的流花宾馆歇脚,回房换了一身衣服,又细细打扮了一番,这才领着我去珠江边的一家饭店吃晚饭。酒过三巡,她才歪着头问我:“说吧,是不是真的专程来看我的?”
我端着酒杯笑了笑:“当初答应过要来看你,自然要兑现承诺。对了,秋装的货都收到了吧?”
听到“秋装”两个字,她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神色也黯淡下来:“我当你是特意来看我的,原来是来问生意的啊。”
“生意不过是随口问问,主要还是想你了。”我连忙打圆场。
她轻轻叹了口气:“货早就发下去了,不过一直没什么动静,估计是天气的原因吧,这段时间上海、江苏那边还热得很呢。”
我趁机切入正题:“对了,你知道火车站附近有个新开的地下街吗?”
“知道啊,”她点点头,“不过那边生意不怎么样,零售批发都做,大多是市区的人晚上没事去逛着玩的,人倒是不少,多半是图个新鲜。”
“那你明天要是有空的话,陪我去转一转?”我赶紧问道。
“没问题。”阿珠一口答应。
吃完饭,我起身要去买单,却被她抢先一步拦下了。“到了广州,我是主人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买单的道理?”她不由分说地结了账,我也只好作罢。
走出饭店,晚风带着珠江的湿润气息扑面而来,阿珠提议去江边走走,我点了点头。她很自然地挽住了我的胳膊,我们俩便沿着江边慢慢踱着步。累了,就停下来靠在栏杆上,望着江面上来来往往的船只闲聊几句。江边上人来人往,到处都是成双成对的身影,有相拥着亲热的,有低着头说悄悄话的,我们俩并肩走着,看着竟也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她会突然踮起脚尖,在我脸上飞快地亲一下,我没有躲开,心里竟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后来,我们干脆勾肩搭背地往前走,在旁人眼里,俨然是一对恩爱眷侣。阿珠很会聊天,天南地北的话题,从她嘴里说出来都格外有意思,仿佛总有说不完的话。
不知走了多久,江边的人越来越多,天色也彻底暗了下来。阿珠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袖:“咱们回去吧?”
我揉了揉发酸的腿,点头道:“确实有点累了,回去休息。”
我们打车回了宾馆,我正要去服务台开房间,却被阿珠一把拉住了。“别去开了,就睡我那里吧。”她不由分说地挽着我往电梯口走,我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顺着她的意,一起进了她的房间。
她对我竟没有半分生分,虽然从她第一次来我们档口认识到现在,不过才半年光景,算上今天,也才见了五次面,可相处起来,却像是认识了许多年的老友。她给我泡了一杯热茶,便转身进了浴室冲凉。我打开排气扇,点了一支烟,百无聊赖地打开电视看着。
没过多久,她披着湿漉漉的长发从浴室出来,身上裹着一件宽松的浴袍,冲我笑了笑:“你也去冲个凉吧,明天一早还要早起去看货呢。”
我冲完凉出来,见她已经躺在床上了,便有些拘谨地坐在了沙发上。她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起身走过来拉我:“你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还怕难为情啊?”
我老脸一红,低声道:“有点。”
躺到床上后,我还是有些不自在,眼睛一直盯着电视屏幕。阿珠见状,伸手按掉了床头的开关,电视瞬间暗了下来。她凑到我耳边,笑着说:“你是等着我主动啊?”
她的手顺势抚上我的胸膛,温热的触感传来,让我浑身一颤。她的吻落下来,带着淡淡的沐浴露香味,落在我最怕痒的地方。没一会儿,我便被她撩拨得血脉贲张,再也忍不住,翻身抱住了她,热烈地回应着。她无疑是经验丰富的,说心里话,跟三十岁出头的女人在一起,那种滋味,远比跟小姑娘在一起要舒服得多。她懂得如何拿捏分寸,懂得如何点燃热情,难怪如今会有那么多的姐弟恋。
半夜的时候,我的肚子饿得咕咕叫,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阿珠被这声音吵醒了,二话不说就起身,从房间的小冰箱里拿出一盒水饺,用烧水壶煮熟了端给我。我狼吞虎咽地吃着,她坐在一旁,也陪着我吃了两个。吃饱喝足,困意阵阵袭来,我抱着她,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
或许是夜里折腾得太厉害,第二天早上我醒得格外晚,是被开门的声音惊醒的。原来阿珠六点钟就起床了,去红棉市场打了一趟货,才刚回来。“今天没事了,我可以陪你去逛地下街了。”她笑着说。
我揉着惺忪的睡眼起床,和她一起去吃了早餐,随后便直奔地下长街。按着张小姐给的地址,我们很快就找到了那家布石的批发店。果然,店里挂满了布石的全系列秋装,和我们家的货一模一样。我给阿珠使了个眼色,让她在店外帮忙拍几张照片,自己则装作拿货的客户,走进店里仔细打探情况。
回到宾馆后,阿珠把照片传到了我的手机上。我看着那些照片,心里火气直冒,当即就把图片发给了布石的老板娘阿春,附带了一段话,大意是:广东的市场明明是交给我在做,怎么又冒出来一家批发点?这样一来,控货根本就是空谈,这生意我没法做了,限她两天之内,把地下长街的这家店关掉。
没过多久,阿春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里满是歉意:“木子哥,实在对不住,我真不知道虎门也是属于广东的,我马上就把那家店处理掉!”
我心里冷笑一声,发往虎门的包裹,地址上怎么可能不写广东?只是我懒得拆穿她,听完便直接挂了电话。
我转头对阿珠说:“我可能还得在广州待两天。”
阿珠眼睛一亮,脸上满是欣喜:“那太好了!这两天各地的客户都陆续来广州拿货了,我帮你介绍几个客户认识认识。”
我连忙道谢:“那真是麻烦你了,太感谢了。”
她嗔怪地看了我一眼:“跟我还客气什么?你只要以后来广州,记得来看我就好。”
吃过午饭,我说想午睡一会儿,阿珠笑着点头:“我也正想睡个午觉,一起吧。”
躺在床上,她又缠了过来,我有些无奈地按住她的手:“晚上再说吧,大白天的,我实在不习惯。”她这才作罢,乖乖地窝在我怀里,和我一起睡了个安稳的午觉。
醒来的时候,阿珠正在打电话,听语气,是在约客户晚上一起吃饭。挂了电话,她冲我笑道:“晚上约了三个客户一起吃饭,到时候你跟她们好好聊聊,都是做服装生意的。”
我心里一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算是道谢。
晚上的饭局上,我见到了阿珠约来的三个客户,一个是湖南的,一个是江西的,还有一个是乌鲁木齐的。闲聊间,乌鲁木齐的那个客户提到,她们那边已经准备上冬装了。我立刻接话:“我们家的冬装早就备好了现货,随时可以拿货。”
她眼前一亮:“那太好了!明天我就跟你去深圳看货。”
我想了想,开口道:“能不能多等一天?后天再去,我在广州还有点事要处理。”
三个客户都很爽快,一口答应了下来。
吃过晚饭回去,阿珠又跟我提了个条件。我打趣道:“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再降价吧?别的条件也行,难道是想赊账?”
她白了我一眼,嘴角带着笑意:“不是赊账,也不是降价。我只有一个要求——我每帮你介绍一个客户,你就要来看我一次。”
我心里一软,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这算什么条件?就算你不帮我介绍客户,我来广州也会来看你。跟你在一起,我觉得很舒服,很温馨。”
阿珠听了,脸颊泛红,开心地在我怀里蹭了蹭:“那说定了!明天还有几个客户会到广州,我再帮你约出来。”
第二天一早,阿珠照旧天不亮就起了床,去市场忙活了一圈,八点多才回到宾馆,还给我带了早餐。她不仅约好了晚上的饭局,还说晚上有两个客户会过来。我起床洗漱完毕,慢悠悠地吃着早餐,阿珠则一头扎倒在床上,准备补个回笼觉。“今天起太早了,困得不行,”她迷迷糊糊地说,“我睡一会儿,你自己先喝茶吧。”
我看着她很快就沉沉睡去的模样,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感慨。一个女人在外打拼,实在是太不容易了——天不亮就要起床去市场拿货,吃饭也只能随便对付几口,看她房间里堆着的泡面箱子就知道,她平时怕是没少靠泡面充饥。到了晚上,守着空荡荡的房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赚钱的背后,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辛苦。
中午的时候,阿珠才睡醒,洗漱过后,便拉着我一起去吃午饭。下午,她提议去高弟街逛逛,说想买几件内衣。我们先去了北京路,这条街上药店格外多,尤其是中药店,门口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保健品,还有许多珍贵的中药材。我忍不住叹道:“这里的药材可真齐全,比亳州的药材市场还要丰富。”
阿珠促狭地看着我:“要不要我买点补品给你补补身子?”
我笑着摆手:“我这年纪,还用不着这些,食补就够了,等老了再说吧。”
她却不肯作罢,拉着我走进一家药材店,挑了一小盒冬虫夏草,花了两千多块钱。付完账,她把盒子塞到我手里:“拿着,回去泡茶喝,对身体好。”
我推辞不过,只好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