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军旗很暴躁。这点显而易见。
罗岚都还没走到巨石阵与车阵的最中心,就看到那面绘着王牌佣兵队四分纹图案(理所当然的,四分纹上分别是黑桃、红桃、梅花、方块)的深蓝色大旗,正在忙碌不已的人群那头不停地窜动,忽快忽慢的,似乎弄不太清自己是该快步跑呢,还是该慢步走?
抑或骑着他那匹独角兽血统的良驹,直接在人群里狂奔一番?橡树叶那一脸烦躁却充满年轻活力的脸庞,不禁如姨父一般,亲切地微笑了起来。
这小伙子,青春期到了。
罗岚通情达理地想。
现在嘛,虽然,拜德对自己的任务还是很恪尽职守的,但年轻人嘛,肯定还是很渴望有机会建功立业的啦,而不是枯守着一杆破旗帜呆在较安全的阵地后方,旁观胜负与生死的最终决出。
“阁下!”树叶也看到了罗岚,他几乎是求救一般急忙骑马跑近,喊道:“您是对我有新命令,对吧?!”
很遗撼,没有。你还是得擎好军旗,从会战开始,直到结束。罗岚都有点不忍心这样讲,挫伤掉这年轻人的激情。
这次,据说对面光帝国骑士就有两千多不说我手底下这三百多号轻骑,毫无用武之地吧,那也是投入即损失,跟一次性竹筷似的,用了就别指望能回收多少。
何况,他还没抽牌呢。
尽管尚没有机会,在能力方面对拜德有太多深入的了解(还是保护得太紧的缘故;其品格之优良,这点倒是毋庸置疑),但罗岚隐隐觉得,这半精灵小伙如果抽牌的话,牌的点数绝对不会差。
毕竟,他爹可是“黑桃a”呢。儿子,怎么不得是张“j”不是?
“没有。你还是得擎好军旗,从会战开始,直到结束。”罗岚回答道。
难道不忍心就可以不讲了吗?罗岚不是无情之人,但受掣于感情而不讲原则,这不是他的风格。
片刻之后,他站直身姿,以精灵风格行了一个优雅的军礼,掉转马头离开了。走的时候情绪已经收敛了不少。
好小伙。罗岚在心中默默想道。你会有机会,去建功立业的。但首先,你得好好珍惜你自己才行,别轻掷性命如儿戏。
罗岚边想着边转过身。还得再去阵地上转转,确保万无一失呼,当领导可真累,创业期连个搞搞腐败的机会都没有
“你老让这小伙子这么憋着可不好——虽然他是半精灵,但也是个年轻人呐,”阿芙拉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评论道,“有时候,也该让他发泄一下自己的激情。”
阿芙拉耸耸肩,表示达令你没有参透哀家的意思。
嗯???树叶这么帅的娃,竟然还是个处男???不会吧?男的女的,都没有过???
不对,我这是什么奇怪的关注点
关键应该是,后勤营新来了几个漂亮的女孩???娘的,我咋的不知道!玛塔哈莉竟然没跟我说起——
不,这也不对
罗岚一时不知道自己该作何表情,或者,该先八哪个卦。
“你倒是对这些细节了解得很清楚呢,”张着嘴沉默半晌之后,罗岚终于答话道,“是不是连他的家庭成员情况,你都已经打听清楚了?”
可怕。女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罗岚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之中。
“说起来,阿芙拉,你那边也得要安排一下,”罗岚突然想到一件更紧要的事,正巧,也转移了这要命的失控话题,“收拾下东西,然后和玛塔哈莉·皂角她们一起,去后方大营待着去——这次会战不同以往,你留在阵地上太危险了,而且能起的作用也有限。”
女炼金术士的脸迅速地拉了下来。还好,我钢铁直男。朕就是这样心直口快的汉子。罗岚定定神。不怕,寡人hold住。
“你万一受伤了呢?罗克里斯,你知道的,我的医术,至少比你队伍里那几个只会放血和截肢的庸医高明一些,如果你遭遇险情,我可以帮上忙。”
阿芙拉试图说服罗岚,让自己留在近处,语气比预期的温和。
“恩,这点我承认,论医术,这里无人能出你之右,”罗岚亦好言相劝,“但我大部分时候都会和红狮鹫·里希特霍芬在几百米的天空中飞,真要是不幸‘负伤’,我需要的不是训练有素的医生,而是一个畚箕和一把扫把,把摔成一团肉酱的我收拾起来。”
另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想要解剖我强壮健美的肉体!达芬奇,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火炮的点火药需要我来盯着!万一炸膛了怎么办?!”她依然坚持道。
“得了吧,我对你的制造工艺很有信心。再说了,就算真发生了炸膛,你临场又能采取什么措施?画个法阵通过‘等价交换’法则再把碎了的火炮与炮手召唤回来?”
罗岚略不耐烦地摆摆手,决意中止对方这无意义的挣扎。
“给我待后方去,老铁鬃留了专门的守卫进行保护,那里更安全。”他不容置喙地说道,“记得,把‘莫辛纳甘’,还有其他重要的设计图都带上等战斗结束之后,我们有了时间与设备的条件,就可以尝试制造这些‘新玩意’了,这会帮助我们,改变这个世界的历史走向改变所有人的命运。”
阿芙拉没有再说话。她咬紧了嘴唇。她纠结的样子,还蛮可爱。罗岚不禁走了个神。
“你自己小心点”最后,她说道,“要是看到苗头不对,就赶紧撤——只要你活着,我活着,我们就有机会去实现曾经说起过的,那拥有无限可能,波澜壮阔的人生!”
说完,阿芙拉扭头离开了。她都没有回头看罗岚一眼。
是的,“方块10”达芬奇,我们曾一起憧憬过那样的未来。奥拉维尔公主殿下,我们曾誓言,不要浪费这一场相遇,一起,去拥抱那注定非凡的命运。
罗岚也走向了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