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发的帝国男子骑马走近,与罗岚打招呼道。
他比罗岚预想的还要年轻一些,也就二十岁出头的样子,举手抬足间,有着典型帝国人的高傲神态。但总体来说,态度还是比较客气的。
作为一位骑士,一名军人泰伦斯爵士明白,自己正在和一个危险人物接触。对面这个蛮族人,实力不容小窥,他可能成为自己的劲敌,但也有可能
“正是在下,”罗岚淡笑着轻轻点头,“很高兴能与你相会,泰伦斯爵士。”
几秒尴尬的沉默。
出牌啊,小子。罗岚压住自己的心气,以不动应万动。牌桌上已经有两个玩家离场了,而我替代莱曼爵士坐上了位置,现在,就看泰伦斯手里头,能打出什么牌了——
哦,不,还有一个玩家。那个躲在暗处,将莱曼爵士一箭毙命的家伙。
罗岚突然意识到。
如果他能找到机会杀掉莱曼,那么,当然也有可能,杀掉泰伦斯,以及自己罗岚看着泰伦斯,不由地暗暗着急。
明白吗,小子?我们应尽早达成谅解,因为还有敌人潜伏在一旁,虎视眈眈呢。
如果我们继续这样鹬蚌相争铃兰堡,那位美丽的伯爵夫人,以及所有的战利品,都将被那个阴险的家伙夺去,我们得到的,只有两支穿喉的利箭。
“我听说,你最近以佣兵队长的身份,投靠了莱曼·魏玛斯爵士,对吧?”
终于,泰伦斯开口了。
“但莱曼爵士昨晚去世了,就在我营地外不远的一处树林里,被一支可怕的羽箭射穿了脖颈,钉在了树上。”
罗岚点点头。
昨晚他们撤离得太过匆忙,实在没时间是收殓莱曼爵士的遗体,就那样把他留在了原地这确实有点,失人和但也真是迫不得已。
“我们当时就在现场。昆西男爵向你的营地发起进攻时,我指挥莱曼爵士的兵马突袭了他,成功将他干掉,”罗岚毫不掩饰地述说道,“但战斗结束后,我们回到那片小树林,却发现莱曼爵士也已经不幸逝世了。”
泰伦斯扬了扬眉毛,表情很丰富。
“原则上,我该好好谢谢你,罗斯卡尔阁下,”他说道,“你忙乎了一晚上,先是亲手处理掉了昆西,然后又在无意间,将莱曼带入了死地这一下子,就帮我干掉了两个竞争对手啊。”
所以,你就来这里,跟我抢莱曼爵士的遗产?罗岚很不爽地瞅着对方。你一直就是这样“谢”别人的吗?
“请别生气,罗斯卡尔阁下,我并无恶意。”
还好,泰伦斯及时纠正了自己的态度。
“我考虑过一种可能那个在阴影处挽弓搭箭,将莱曼一箭封喉的杀手,会不会就是你,或者你的手下呢?但最后,我还是决定排除这种可能性,过来与你面对面谈一谈。”
很好,这才象是谈判的样子嘛。罗岚消了气。
那么,快开价吧。
“虽然昆西与莱曼都已死去,但很明显——还有另一个觊觎铃兰堡与拉丝黛儿伯爵夫人的‘求婚者’,正躲在暗处,试图置竞争对手于死地。”
泰伦斯继续说道。
“所以,这场求婚游戏还没有结束我仍需要扩充自己的力量,直到拉丝黛儿·娅·赖勒伯爵夫人带着整片领地做嫁妆,成为我的妻子,才算尘埃落定——罗斯卡尔阁下,既然你已经失去了前雇主莱曼爵士,那现在是否考虑,成为我的帮手呢?”
“当然,没问题。”罗岚直截了当地回答。
没想到对方能这么爽快泰伦斯爵士立刻一脸喜色。
但罗岚话没说完。
“但我需要足够的现金报酬:八百枚没有剪过边的银鹰,作为订金,先行支付;之后,我的‘山风营’就可以竭诚为您效劳了,泰伦斯爵士,接下来每旬您只需支付五百银鹰,再加之充足而简单的伙食,我们将保证把您活着,送上拉丝黛儿伯爵夫人的婚床。”
顺带伺候你们脱衣服。如果您希望在新婚之夜发挥出众一些,需要在婚房外有呐喊助威的服务,也可以按时计价——
“这价码很让我为难,”泰伦斯的脸拉了下来,“我知道行情,配马的佣兵每旬饷银最高也不会超过三银鹰,这已经算是最高的一档了,大部分人——像长矛手与新入伍的火枪手,连这价的一半都不会有。”
他说着,伸长脖子望了望罗岚身后的部队。
“恕我直言,罗斯卡尔阁下,你目前手头的兵马,撑死也就两百号人吧?订金不算,你还要每旬五百银鹰的军饷,这价是不是开得忒狠了些?”
作为闲鱼与拼多多资深用户,罗岚并不反感别人来与自己讨价还价。他将此视为一种实在人的表现。
当然,他也知道,现在泰伦斯爵士刚刚洗劫了“富商之子”莱曼爵士的大营,经济情况必然已大有改善(就算之前他蛮缺钱的),这价他出得起,只是需要走点流程来接受。
“如果你不同意这价格,我们也可以好聚好散,各自转身离开,”罗岚开导泰伦斯爵士道,“我保证,不会在这里与你为敌;当然,我也相信,你也不会冲昏了头脑,贸然地,向我们发起进攻。只是”
罗岚以极度遗撼,痛心的语气继续说道:
“谁知道,我们会不会在路上遇到一位信使?收到一封来自他的主人,某位性格慷慨大方,又善于弯弓射箭的未婚绅士言辞恳切的邀请函呢?您瞧,反正,我们现在也是失业人士了,如浮萍一般失去了倚靠!所以不妨受邀去造访一下这位——”
“行了,”泰伦斯爵士脸色都发白了,“我同意你的价码。”
早点能想通多好啊,年轻人。
罗岚极其躬敬向泰伦斯爵士躬身致意。
我实在是过于心善。竟然没趁这机会,再趁势涨点价。
他们各自调转马头,跑向自己的队伍中。
对于“山风营”王牌佣兵队)而言,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休整。在经历了一整夜与半个白天的鏖战奔命之后,所有人,都对和平充满了期待。
当然,是暂时的和平。
对佣兵们而言,动乱意味着工作与薪酬,和平则是没钱拿的假期,偶尔遇上几次很美妙,但持续太久了就容易饿肚子。罗岚想道。他们也和我之前世界的社畜们(包括罗岚自己)没啥两样。
无论如何,这一波跳槽,结果还算是令人满意的。极短暂的“失业”之后,他们又成功找到了新的雇主,薪酬比之前莱曼爵士开的,还高了一些。
虽然没能继承掉莱曼爵士的遗产,实在遗撼本来,罗岚还指望靠这一波直接起飞,攒够钱就挥师穿越南帝国,向碎木塔的方向进发了呢
现在嘛,又回到了计划的原点:还是通过诚实劳动,慢慢攒几周的钱,再考虑去和“加薪号”上的战友们会合的事吧。
而这一次,要防的不是明枪了。
是暗箭。真正的暗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