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碰上女妖精了
「好啦，没胶卷了，都散了散了。」
最后给班里的几个小女生拍完照，沈青柠笑著组织著同学有序离场。
不过，她自己却没动，而又为了让同学赶快走，她还特意做了个提前的安排：「老倪说了，今天晚自习还是放电影，但没写完作业的要写完，大家快去吃饭~」
「我去！老倪牛逼！」
「什么牛逼，是班长争取来的。」
「班长无敌了班长！」
「欸，谢欧包，你丫说的冰红茶准备好了没？」
「走走走，妈的，今天高兴请客了，喝的就是国窖！」
场上的学生一个个离去，傍晚的日落由差橙黄转成掐粉红。
靠山临海的小县城，晚霞的景色总是不会让人失望。
广播里的音乐仍在播放，此时，还正处于一段吃晚饭的真空期，叠加刚经历完运动会的热情消耗殆尽，操场上的人影寥寥无几。
「班长，那我也走了，照片有的话给我几张就好。」
林默由于刚还被缠著拍照，拖在了最后，第一次被人当大熊猫一样看待，甚至还有别的班的小女生过来找他用手机合照。
众目睽睽之下，尽管可以给旺子他们在装一波比，但还有其他几双美目盼兮，随时可能吃味。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合照是真挺累的，比跳一米七还累，假笑都快面瘫了，被迫卖艺，这么一想来，涵宝整天都是小冷脸，保持一个表情也是不容易。
「你不能走。」
沈青柠假意收拾著相机，实际上是等林默走过来打一声招呼。
听到他的话，班长大人立刻抓住了三个把柄。
第一，私下不准称呼职务。
第二，班长大人说过了拍完照要留下来，要给她的那里涂药。
第三，还没想到，但是把柄也可以是物理上的把柄。
「呃那，沈青柠，我有点饿了，能不能让我去食堂吃饭。」
林默看著少女这么一副架子，就知道今晚又是一场硬仗，立刻改了口。
只是，不喊班长是真的不适应。
「饭我已经备好了，听说，芷涵给你带过便当对吧」
沈青柠也懒得计较林默只敢喊她全名了，转而收好相机，背上小书包，转身时余光k了下。
大概是k了，林默没看清，只觉得女孩的眼里有小星星。
「跟我来，到大本营那的草地上，我的便当肯定不比芷涵的差。」
」
」
「跟上，不然我告老师你打我了。」沈青柠对他扬了扬下巴，说著，卷起右手臂的衣袖，露出一小节嫩藕似的玉臂
刚好在引人遐想的，最靠近腋下的位置，停住，没有再往上拉。
「药水我也备好了，就等某人给最伟大最可爱的班长大人上药咯。」
「啧顶的我疼晕了。」
「？」林默感觉沈青柠越来越不装了，网上怎么样，线下也快怎么样了。
原本只是粉切黑，现在是粉切黑切黑切黑。
「你是不是想发问号？」少女的的步伐轻快起来，夕阳下的高马尾一甩，每一根发丝上都沾著点金粉似的熠熠生辉。
她今天的心情的确很不错，每一次不经意的对视，都能看到她那自然而然微笑的梨涡。
「没，我在想，你是不是还带了筋膜枪。」林默盯著女孩的书包，看著装著很满，不知道塞了什么妙妙工具。
「干嘛」沈青柠环抱住自己，看著像玩闹似的面露惊恐，「可不能再顶我了，很真的很疼。」
「那带的啥，书包那么大一坨。」
「咦惹，你用词能不能文明点，一坨一坨什么的」
「跟熟人就没必要装了。」林默走到草地，找到涵神留下的坐垫，直接躺了上去。
涵宝还挺喜欢这个坐垫的，刚发消息跟他说要帮她带走，她忘记拿了。
刚躺下，鼻尖就嗅到一股奶香，忽觉不对，这是涵宝坐的，他直接当枕头躺也是有点下头。
呃奇了怪了，被美少女用过的东西都会香香的吗？
心虚的重新坐起来，就看到沈青柠捏著书包肩带，怔怔看著他。
「怎么了？」
「没什么。」沈青柠一扬远山似的黛眉，靠著他坐了下来，「只是，没想到你会说我们很熟。」
「你说那句话的时候，好像你真的认识我很久一样。」
「要说久」
林默转头看了她一眼，话没说完，目光陡的被女孩发上的玫瑰发卡吸引去，他早与她说过，这发卡不怎么值钱，她戴了也有点掉价。
林默犹然记得，沈青柠的发饰挺多的，镶金边的蝴蝶结什么的，总之挺大小姐装扮来著，比这几块钱的小玫瑰好看的多了去。
还以为，沈青柠戴惯了那种华丽的发饰，对他送的小玩意，也就是偶尔兴趣，一时新鲜。
可现在，班长大人甚至连头绳都换成了玫瑰图案的，看著挺质朴的纱质头绳，算是和发卡配套。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没想到，沈青柠倒是能打破这个定律，小富婆也不那么奢侈，还挺亲民的o
「不好说。」
「怎么不好说？你真的认识我很久了？」少女狡黠的捕捉到了他的视线。
「呃」林默低头，「十年后，我们挺熟的。」
「有多熟？」沈青柠托起下巴，指尖搭在唇畔。
班长大人来了兴致，没想到小楚南还挺会找借口的，连和自己十年后的未来都想好了？
想像力丰富哦。
不过，林默的语气，是真的很像，那种老熟人的感觉估计是暗恋了她很久？怕不是高一入学的时候就一见钟情了。
一直到现在难不成进重点班也是为了她么
好吧，算你有耐心，毅力这块，班长我啊勉强认可了。
其他的，另说。
「非常熟。」林默实话实说。
婚都结了的那种熟，而且咱俩死一块了，连坟墓都埋的一起虽然，哥们晚了几十年，还撬了你的坟头。
「咱俩埋一起了。」林默避重就轻的说了部分未来。
聊天，当然要留有想像空间。
「你做梦了吧？」沈青柠绷不住了，掩嘴笑。
「怎么就埋在一起了，那未来还打仗啦？我们还是战友？」
「堪比战友的革命友谊。」林默举手道。
「我才不要。」沈青柠噘了噘唇，「和你这种人当朋友太累了。」
」
」
话题到此终止。
都不是傻子，擦边球打一打就好了，男女之间，不当朋友还能当什么。
林默一挑眉，没说什么，沈青柠便又开口：「嗯但我和其他人做朋友更累，你还算好的嘛，毕竟我是班长，得一视同仁」
意识到了话里有话的深意，少女找补了这一句，语气里逃出几许慌乱。
「好了，先吃饭。」沈青柠打开书包，从里边取出了个便当盒，「我托同学出去买的」
沈青柠取便当的时候，陡的看到上面的价格标签还没撕掉
林默也顺著看去，好家伙，三位数，一盒便当等于一条华子。
「啊」
少女看到标签，人愣了下，她连忙转身，把标签撕了，才转了回来，把便当盒打开直接塞给了他，解释道：「这个价钱乱标的，真的买就几十块应该，呃不就十几块。」
「你花多少钱记不住吗？」林默知道小班长是怕他心里有负担，可她怕是想不到穷人家小屁孩的生活。
在以前白梨梦还不是富婆的时候，他吃十几块一顿的餐，也算是奢侈了。
笑了，这一幕似曾相识，他投喂汐汐的时候也是这么顾虑少女自卑的心思的o
但他无所谓，主打的就是一软饭硬吃，吃到胃溃疡再说。
「我可不管你花多少钱，框框就是占便宜。」林默连餐具都没拿，直接上嘴炫了口。
钱么再赚不迟，那些自卑的青春小故事，和他没什么关系。
他的自卑，都在那一则则未来的绝望中消磨完了。
还没来得及公开就已经结束的恋情，刚刚获得便又失去的希望，至死都未能解开的惨痛误会，只差一点就能避免的永远错过，自始至终无人知晓的自我牺牲，即使说出口也已经没用了的事实真相
还有很多。
就怕到了临终前，才醒悟过来，一辈子还没怎么开心过，连刚出生的那一刻都是在哭。
只能说，感谢系统开源，不然他看不了这么开。
「我又没那么小气，那你吃就是了。」
沈青柠见他食欲不错，暗自松了口气，又背过身去，在书包里捣鼓著什么。
同时，广播里，播放著那种不记得歌名，但是一听就旋律很熟悉的小情歌：「宁静~的夏天~」
几分钟后，沈青柠嘤咛一声，抱著小书包又一脸神秘兮兮的转了过来，一声不吭，就捧著下巴看林默吃饭。
「你不吃啊？」林默看著便当见底，还确定了下这是不是双人份的，别是他一个人全吃了。
「我看你吃就行了。」
「别这句话挺恐怖的，黄雀在后是吧，等我吃饱了你吃我？」
「我有那么吓人吗？」沈青柠翻了个白眼，却也有点羞。
什么话这是
搞得好像她是居家的妻子一样给丈夫煮了饭，看著丈夫吃完，养足精神了就去卧室，轮到她吃了
呵，小楚南心里肯定是这么想的，真不害臊，班长大人洞若观火，早就将你的心思尽数掌握！
「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没救了。」沈青柠想著，脸红著推搡了他一下。
「什么？」
「别装傻！」沈青柠哈气道，「有些事不和你说明白，只是我仁慈，懂不懂！还不快说谢谢班长大人！」
「那谢了。
「没诚意。」
「辛苦了。」
「还是没诚意。」沈青柠哼了声，粉唇边却勾了勾，像是等不及要给人惊吓或惊喜的小恶魔
紧接著，她拉开书包，头侧著不敢看他，但双手却捧著本相册似的本子，递到林默的眼前
沈青柠肩膀颤了颤，虽说真的只是给林默的正当的奖励」，可真线下亲自送出去，要开口解释的话还是很羞耻
「你看看，我这才叫有诚意，都说了给你奖励。」
「偷拍我？」
「6
」
「是奖励啦！」
「这也算奖励？沈小姐，请你跟我到派出所去一趟，证据都自己备好了啊，不去白不去。」
「你再乱说，我拿筋膜枪了。
「开玩笑的。」林默举手投降。
「晚了，明天我还拿筋膜枪惩罚你」沈青柠经过这一番打闹，心情平和了点，捂了捂脸颊转过来盯著他。
她别的不行，就是自我调节这块不错。
转过来一看，发现林默已经翻开相册在看了不禁尴尬起来。
「欸，你回家看不行啊，哪有人收到礼物就马上打开的」
「看看有没有我的裸照。」
「？我怎么可能放进去」
「真有？！」林默愣住，惊道「没有！」沈青柠脸色通红，「怎么可能有！」
「那也是，好像你也没来过我家安装针孔摄像头。」
「不喜欢那你还给我，话真多」沈青柠嘟囔道。
「没，只是有些惊讶，咱俩合照这么多？」
「找角度拍的而已。」
沈青柠哼道，偷偷打量起他的神色
没什么反应嘛，还以为某人会激动到跟她表白。
相册的初衷，是为了拒绝。
其次，就是充当一个简单的纪念，不至于让林默很难过因为两人都还小。
起码，有个念想。
她做了最坏的打算，连好人卡都准备好了，qq里的小作文也写好了，只要林默敢跟她表白，马上就是一套「你是个好人」的小连招
不是不要，时候未到。
可现如今，她又隐约的感觉，送出这份相册的初衷似乎变了。
本来是给这彼此间心知肚明的暖昧，画上一个完结的句号。
但这会，就这么在日暮里等待著他翻看，沈青柠却又不想他这么快翻完了
尽管都是她的想像。
可沈青柠忍不住去联想，好像等到他翻到底的时候，他的那句「好吧，那我放弃了」也会随之而来。
不翻到底，就还是未完待续的省略号。
「好了。」少女忽的伸手，把相册合上，拿了回来，「我只是给你看看而已，后面」
沈青柠抿了抿唇，低声轻语：「后面，还有很多要拍的，毕业再给你。」
「那不行。」林默果断拒绝。
「有什么不行的」沈青柠把相册藏到身后，慌了，心想林默不会真意会了她的意思吧
小楚南装傻充楞了这么久，别这时候班长大人反悔了你还给我幡然醒悟啊！
不准醒悟，快点继续装傻下去！你的耐心呢？给我把暗恋坚持到底啊
「只有你拍没意思。」林默拿起便当扒拉干净，粒粒皆辛苦，「我是学生，送我个相机。」
「我也要拍。」他摊手道。
「你拍什么
」
「拍你啊。」
林默顺手一捞，趁著沈青柠只在顾忌相册，他把女孩放在书包里的相机顺了过来。
也不说三七二十一，对准正一脸呆滞小嘴微张的班长大人
「这个快门对吧？」
「啊，你」
「咔哒。」
「欧呦，照片出来的这么快，秒拍秒出啊。」林默看著相片从相机里慢慢滚动出来，贵就是好，又快又准。
很清晰的，将沈青柠那惊慌失措还带点小幽怨的小表情定格了下来。
「赫赫，高清无码。」
「你！谁让你动了！」班长大人脸上刚消下去的红晕再度浮现，一把夺过相机。
「你不是说没胶卷了吗？」
沈青柠瞪了他一眼，不说话。
白痴不留点胶卷还怎么跟你拍
不过一起拍照这点，仔细想来，似乎也不错
比起她自己创造的回忆，加上林默的，会更有意义点吗？
也是，如果只写一句话，句号终究会落下，哪怕有意犹未尽的省略号接上，也显得那么单薄。
而两个并行的句子，就算有一个人画上句号，另一个也可以画上省略号，表示的是这段话未完待续
「真想和我一起拍啊？提了一句，「要是真想的话．也不是不行。」
「看到照片有些感慨罢了。」林默双手撑地后仰著道，「我从小到大都没拍几张照片。」
「结果，光是你这拍的，就赶上我这十几年的份了。」
「老实说，有点感动了。」
「喔。」沈青柠早就听腻了夸奖和道谢，可听林默的这种变样的道谢
怎么有些听不腻呢。
忍不住往下问
「然后呢」
「你今天心情怎么样？」林默忽的转移到了别的话题，说得沈青柠一个措手不及。
「我挺好的，毕竟不用去家庭聚会第一次过了完整的运动会。」
还有第一次，陪伴了一个男生完整的比赛。
「对你而言，算不算休息了？」
林默问道。
「滋啦。」
操场上的路灯闪了闪，到了亮灯的时间，不知不觉日暮已经离去，月亮藏在最后一点霞云中，似是而非
灯下的小虫晕晕绕绕，不知疲倦地奔向光明。
她抬头看了下路灯，再侧眸看了眼旁边的小男人，这个动作反复了几次，不知道在酝酿著什么，纤长的小腿在扭捏中弯曲，被她环抱住。
沈青柠撅起了唇，吸气，缓缓叹出，贝齿轻咬著要委屈出一抹惨澹弧度的下唇，转而紧紧抿著。
怪不得
这么努力要比赛拿第一她本就疑惑的，林默以前也不怎么参加运动会啊原来
是为了让她开心吗？
还以为天台上那句「不累吗，休息下吧？」就那么没了后文。
谁知道，某人的关心都不是嘴上说说，是做给她看的。
她还想著，下午，他在人群里是不是真的第一眼看著她了，总感觉很像，又不太确定那样也太明显了太直接了。
现在看来
真就是那样的。
开心的时候，第一眼看向
又被心怡说中了，自己这闺蜜是什么狗头军师吗，这么懂。
「嗯，算休息了。」
沈青柠抹了抹眼角，看向他，大大方方道。
「从小到大以来，确实没这么开心的休息过了。」
林默点头，「还有几天国庆小长假，高三放多久？」
沈青柠怔了怔，居然已经在考虑放假的事情了吗
「三天半吧，惯例是这样。」
「三天那你」林默话没说完，沈青柠又低垂著脑袋。
「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你还想不想休息？」林默没接她的话茬，认真道。
「废话，当然想可是，拖了这么多次，我爸妈也不会放我出来。」
「这你交给我想办法。」
」
」
「嗯。」
沈青柠摇了摇头，轻笑了下。
真是依赖上他了啊
「帮我涂药，林默。」
「真的涂啊？」
「本来是骗你玩的。」
「那你怎么忽然要真来」
「想要了。」
「？」
「快点，我一个女孩子都无所谓，你犹豫什么？」
「沈青柠，我认为你现在神志不清，有必要冷静一下。」
「你这么一说倒是，我今天一直都很不清醒，头现在还晕呢。」少女说道。
「所以还是去正规的医务室。」
「不要。」
「不是，你不说你今天都不清醒了？」
「是啊，但我唯独说那句话的时候，很清醒，无比清醒。」沈青柠盯著他灯下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哪句话？」
「想要了。」
「？
」
晚自习，林默姗姗来迟。
教室里已经在拉窗帘，准备放昨晚没有放完的电影了。
「你怎么这么晚才来？还一身汗」
许冷汐捧著水壶，刚准备去给坏同桌装七分凉三分热的水，就见林默脸色不太对劲地回来了。
「碰到女妖精了。」
林默心有余悸，刚才，他找借口说操场太黑，看不清楚。
结果沈青柠拉著他就往小黑屋去，说什么也要把这个药给涂了。
单纯涂药没什么事，但也要看涂的是什么地方啊。
「什么女妖精？」汐汐奇怪道。
「就电影里的。」林默抽了张郭火旺的纸，擦了擦汗，顺势一指黑板的大屏幕。
「这是铁达尼号啊，里面没有妖精。」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你才是妖精！」许冷汐气鼓鼓，「我又不是妖精。」
林默尬笑。
还没缓过劲来，沈青柠也一脸紧张兮兮的走进教室。
「青柠？你怎么啦？」张心怡笑问道。
「碰上男妖精了。」沈青柠一样的心有余悸道，「很变态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