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烟岛的开宗大典上,冲突即将爆发,张允眉头紧皱,顿时有些就此离去的意思。
何复水是老江湖了,一看他的神情,便知道他心中所想,此人呵呵一笑,劝道:
“张道友不必惊慌,玉修子和他的仇家们鹬蚌相争,咱们就算得不着利,也不用担心会被波及,就当看场热闹吧。”
张允明白他的意思,无论是玉修子新招揽的势力,还是他那些临时结盟的仇家,实力都与中立阵营的宾客相差甚远。
如此一来双方爆发冲突之前,一定要先稳住这波人马,否则不等被对方击溃,这些宾客联合起来,足以将两方一起压服。
换言之,不管哪一方得胜,张允这些看客都没有危险。
陈醴接口道:“不错,他们斗的越凶,咱们就越安全。”
“老实说,要不是知道停涛老道他们要捣乱,我和老何还不一定敢来,谁知道玉修子好端端地召集四方修士,打的什么主意?”
道理是没错,张允却总觉得有些不妥,具体也说不上来
就在这时,主峰上载来清越的钟鸣声,回荡在整个烟岛上空。
三声钟响过后,一道不大不小的声音远远传开:
“开宗大典即将开始,请诸位筑基道友入殿落座!”
随即又有一名炼气修士从殿内匆匆来到张允几人身前,躬身道:
“四位前辈,大典吉时将至,诸位的座次已经排好,请尽快进殿吧。”
几人目光汇聚,心中各有所思,何复水与陈醴胸有成竹,张允与季昭晦突然才得到消息,有些忐忑。
“走吧。”何复水当先动身,季昭晦看向张允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宽心,张允只得一同向大典走去。
这座凌云殿显然是最近建造,但并没有留下仓促的痕迹,反而气势恢宏,极尽奢华。
殿顶铺着碧绿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殿门大开,内里雕梁画栋,灯火通明。
入殿之时,张允注意到门口站着两名筑基初期的修士,皆是生面孔,先前迎客的冯玄、冯振等人却不见踪影。
跨过玉砌高槛,数十根蟠龙金柱支撑着穹顶,每根柱子上都镶崁着夜明珠,将整个大殿照得亮如白昼,地面铺着光洁如镜的白玉石板。
“诸位前辈请按名册入座!”
一名烟岛弟子手持玉简,高声指引,立刻有数名弟子穿梭在座位间,引导着宾客找到各自的位置。
或许因为送礼与否的缘故,他们的座位并不在一起。
张允和季昭晦一起,陈醴与何复水各自分开。
四人只得分开入座。
此时已有近三百名修士入座,左侧座位明显比右侧拥挤,且修士的修为普遍较高,筑基中期以上的占了近半,右侧则大多是筑基初期。
时间缓缓流逝,辰时已到,高台上的诸位却依然空着。
大殿内的气氛开始越来越热闹了。
起初还只是低语声,但随着时间推移,声音不断拔高,后来渐有人声鼎沸之势,却不见有人出来维持秩序。
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异常——开宗大典,主人却迟迟不现身。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终于有人按捺不住。
左侧前排,一名身着灰色道袍、头戴竹冠的老道猛地站起身,声音洪亮如钟:
“玉修子道友,辰时已过,为何还不出面?莫非是要我等在此干等不成!”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正是!老夫远渡重洋而来,不是来此处空坐的!”
“玉修子前辈若是有事耽搁,也该派人通传一声!”
“莫非是看不起我等?”
经一旁的季昭晦低声提醒,张允得知那率先发难的老道,正是陈醴提过的“停涛道人”,筑基后期修为,据说与玉修子有积年宿怨。
停涛道人话音落下不久,又有一名身着锦衣、面容潇洒的中年修士缓缓起身,则是玉修子的另一仇敌“杜宜秋”。
他冷笑一声,声音虽不高,却清淅地传遍大殿:
“玉道友若是后悔开这劳什子大典,大可直言,何必躲着不见人?”
殿内骚动更甚。
就在此时,大典后方的一道侧门突然打开。
一前一后走出两人。
走在前面的是个目光阴翳的中年黑衣修士,大殿内顿时一静,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此人。
“正主来了,他就是玉修子。”季昭晦低声说道。
张允轻轻点头,玉修子身后跟着的人他也不陌生,是先前负责迎接宾客的冯玄。
玉修子走上上首高座前站定,缓缓扫过全场的目光有些憔瘁。
他静立了片刻,张允仔细留意,貌似在旁侍立的冯玄嘴唇翕动,朝玉修子说了什么,后者才咳了一声。
“让诸位道友久等了。”
玉修子终于拱手开口,声音平和,与阴骘的外表颇不相符。
“方才处理岛上一些琐事,耽搁了片刻,还望诸位见谅。”
停涛道人冷哼一声,重新坐下,目光冷冷地看着他。
杜宜秋也眯起眼睛,不再说话。
玉修子微微颔首,继续道:
“今日诸位能赏光前来,见证烟岛开宗,是在下的荣幸,烟岛初创,百废待兴,招待不周之处,还请海函。”
说罢,他朝台下拱手弯腰行了一礼。
这番话说得客气,但台下众人反应不一。
送礼较多的左侧宾客大多拱手还礼,右侧许多未送礼的修士则面无表情。
玉修子似乎并不在意,转身入座。
蓦然间“轰隆隆”的沉闷声音响起,众人猝不及防,转身朝殿门看去,只见大殿的八扇厚重殿门,竟然在同一时间齐齐关闭!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怎么回事?”
“为何关门?”
“玉修子,你这是何意!”
近半的修士猛地站起身来,聚在大殿中央,指着台上的玉修子怒斥。
修士们的质问声此起彼伏,灵光闪铄,各类法器已然在手。
张允心中警铃大作,虽然没有起身有所动作,但手中已扣住一张灵符,神识与储物袋中的法器连在一处,只需心念一动,便可取出对敌。
混乱中,猛觉有人扯了扯他的衣袖,一道传音钻入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