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翠云回头,身后同样一片虚无,她眉头一皱,“这阵法好大的手笔。”
随即说道:“莫让这些扰乱了心神,我们继续往前走,我倒要看看究竟有什么诡异之处。”
三人继续前行,与民间传说无异,黄泉路两旁是密密麻麻火红如血的彼岸花。
阴风四起,温度陡降,一道道幽魂自他们身边漂浮而过,鬼哭之声尖锐刺耳。
传说黄泉路上多野鬼,他们乃是阳寿未尽而亡之人,既不能上天,也不能入地,更无法转世投胎,只能在黄泉路上游荡,直到阳寿耗尽方能到地府听候阎罗发落。
小年伸手抓向一道自其身边漂浮而过的幽魂。
一抓之下,穿体而过,手中则是空无一物。
幽魂继续飘荡,口中凄厉,鬼哭狼嚎,并未受小年这一抓影响。
三人一路前行,突然身后传来铁链拖地的哗哗声。
小年神色一动,莫非传说中的黑白无常出现了。
他顿时停下了脚步,铁链的哗哗声越来越近,两道人影从他们身边走过。
一人身穿白衣,满面笑容,身材高瘦,面色惨白,口吐长舌,头上官帽写有“一见生财”四字。
另一人一身黑袍,面容凶悍,身宽体胖,个小面黑,官帽上写有“天下太平”四字。
两人手持锁链,将一人牢牢锁住。
小年朝那人望去,心中一凛,被锁之人竟是他自己。
上官云雀与上官翠云同样神色一凝,她们看到黑白无常所锁之人是她们自己。
小年神色一动,“莫非是幻境?”
上官翠云道:“并非幻境那么简单,先别着急,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三人跟在黑白无常身后,小年感觉荒诞无比。
黑白无常架着着被锁链牢牢锁住的自己,而自己又跟在他们身后。
此时小年朝那个自己望去,他一身血衣,长发披散,双目呆滞毫无神采,机械的迈动着脚步。
小年放出神识,仔细感应,那个自己竟没有丝毫的神魂共鸣。
上官云雀与小年并肩而行,她搓了搓胳膊,满身的鸡皮疙瘩,“真是有点瘆人啊。”
上官翠云独自走在前方,她并未回头,开口道:“守灵一族在祖地内一待便是数千载,他们先祖开创一种法门,名为鬼仆之术,对于装神弄鬼确实有一套,你们别被这些外物影响,只要谨守心神便无大碍。”
小年点头,说道:“费如此周章装神弄鬼,根本奈何不了我们,不知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上官翠云道:“反正不是好药,如今已经没有回头路,我们既来之则安之,以静制动便好。”
不知走了多久,黄泉路似没有尽头。
突然在他们身前的黑白无常身体一晃,消失不见。
从远处走来两个身影,一个牛头,一个马面。
牛头乃牛头人手,两脚牛蹄,面容凶恶,手持钢叉。
马面则是马面人身,手持狼牙棒,他们朝小年等人迎面走来。
小年心中纳闷,不是说黄泉路不能回头,我们看到的是一片虚无,他们为何却能踏步而行?
上官翠云道:“按照民间传说,牛头马面乃是阴间使者,乃是地府中的两位判官,专门引导亡灵前往阴曹地府,看来黑白无常负责引路,而他们则是来接我们来了。”
说话之间,牛头马面已经来到他们面前。
牛头凶恶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你们可算来了。”
马面接着道:“阎王恭候多时了。”
随即二人伸手做出请的动作,小年看向上官翠云,“前辈,咋整?开干吧……”
上官翠云摇头,“不急,等他们带我们离开黄泉路再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下面要过奈何桥了,我倒要看看奈何桥是否架在忘川河上,桥前是否有三生石,三生石后是否有望乡台,奈何桥上是否有孟婆汤?”
小年看向牛头马面,微微一笑,“那就走吧。”
牛头马面转身带路,黄泉路终有尽头。
正如上官翠云所料,一条大河横亘前方,河水汹涌奔腾,呈血黄之色,腥风阵阵,扑面而来。
小年朝河中望去,孤魂野鬼狰狞哀嚎,鬼哭之声不绝于耳,蛇虫鼠蚁随波逐流,一团厚重的迷雾横跨大河。
小年看着血黄色河水,“这便是忘川河?”
牛头马面点头,随即朝横跨忘川河那团迷雾一指,迷雾翻涌,缓缓消散,一座古老斑驳的石桥浮现而出。
“诸位请吧,登上奈何桥,喝了孟婆汤便可到达地府,阎王已备好酒席,静等各位前往。”
小年目光落在桥头一块青石上,缓缓道:“不急,先看看传说中的三生石再说。”
他朝上官云雀招了招手,来到三生石前,上面写着四个血红大字——早登彼岸。
上官云雀站在三生石前,古朴斑驳的青石上竟倒映出她的影子。
如镜子般清澈,突然影子开始模糊,不断扭转变化,其上有雾霭升腾,当雾霭散尽,上官云雀的影子消失不见。
三生石上出现一只灵雀,周身羽毛红似火,随即那只灵雀的一生在三生石如同浮光掠影般闪过,最终化为点点星光散落天地之间。
小年说道:“难怪你名为小雀儿,原来你的前生是一只灵雀。”
三生石上的景象再变,一座石像矗立在断崖前。
石像手搭凉棚眺望一望无际的深蓝大海,从其表情来看,眼中满是期盼与渴望。
风起云涌,潮起潮落,石像一呆便是千载岁月。
随着一道天雷滚落,石像崩碎,化为漫天尘埃,落入大海之内,被波涛淹没。
三生石青芒一闪,所有的景象消失不见,缓缓浮现出一行字,三世因果,一笔勾销,之后三生石依旧是青石一块,再无异象出现。
上官云雀看过自己的三世因果,呆呆发愣,两行热泪流淌而下。
前世她是一只灵雀,无拘无束,无牵无挂,就那么鲜活灵动的过完了一生。
来世化为一座望夫石,一呆千载,虽是石像,但上官云雀却感受到了她的心绪变化。
从翘首以待,满怀希望,到心怀焦虑,患得患失,最后梦碎心死,颓然落幕。
她缓缓转身看向小年,“我感觉那千年岁月等的是你。”
小年伸手将其揽入怀中,轻抚她的秀发,“傻丫头,你还以为这真的是三生石啊?”
在上官云雀心绪平复之后,小年看向上官翠云,“前辈,你要不要试上一试?”
上官翠云淡然道:“无论前世今生还是来世,都是我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一块石头便想定我三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