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尽头,光芒框架的“地面”部分,向内凹陷,形成了一片相对独立、约有数百平米大小的平台。这里就是所谓的“外厅”。
平台中央,已经站立着两道身影。
一道,是由柔和银白光线构成的、轮廓清晰、带着学者气质的“逻辑贤者”亚伯的投影。
另一道,则是由更加凝实、线条刚硬冰冷如金属的银光构成的“秩序仲裁官”赫尔的投影。
两人的目光(或者说,是感知的焦点)同时落在了走来的石漫天身上,尤其是他眉心那道依旧黯淡、却隐隐与周围秩序空间产生微妙共鸣的银色竖痕。
“石漫天观察员,欢迎来到真理大厅外厅。”亚伯率先开口,光影的“声音”直接作用于意识,比之前更加清晰、温和,但也更加正式,“鉴于‘古墟阴影’危机,仲裁庭已全票通过(包括‘不可知者’的默认),紧急启动‘最终审核’程序,旨在筛选、确认并临时授权,能够在‘纪元性危机’中发挥关键作用的‘高维变量’。”
“你们的任务表现与传回的情报,已构成‘审核’的重要前置条件与加分项。秒漳劫暁说惘 哽辛醉筷”赫尔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少了之前那种强烈的排斥与敌意,更像是一种公事公办的严肃,“但‘最终审核’的核心,并非评估过往功绩或战力,而是验证‘变量’的本质、潜力、与当前宇宙‘危机’的‘契合度’及‘可利用性’。”
石漫天眼神微凝:“如何验证?”
亚伯的光影微微波动:“‘真理大厅’本身,就是验证工具。它是安全港所有‘协议’与‘逻辑’的源头,也是连接着宇宙部分底层规则的‘接口’。进入大厅内部,你将直面‘协议’的提问,并根据你的回应与反应,由‘协议’本身,结合我们(仲裁者)的观察,综合判定你的‘资格’等级——从‘临时合作者’,到‘深度绑定者’,再到理论上存在的、享有部分‘协议’权限的‘代行者’。”
“‘协议’的提问?”石昊忍不住问道,“是什么样的问题?”
“无法预知。”赫尔回答,“‘协议’的问题,将基于审核对象的一切已知信息(包括我们收集的数据,以及你们自己透露或未能完全隐藏的信息),并结合当前宇宙面临的‘危机’变量,动态生成。可能是关于你对‘秩序’与‘混乱’的理解,可能是关于你自身力量的根源与代价,可能是关于你对‘元始真界’、‘门’、‘大寂灭潮汐’等概念的认知,甚至可能是直接模拟某种极端情境,观察你的选择与反应。”
“整个过程,我们只会作为观察者与记录者,无权干涉‘协议’的判定。”亚伯补充道,“但根据判定结果,我们将决定授予你何种级别的临时权限与资源支持。”
风险与机遇,再次被摆在了台面上。
进入“真理大厅”,直面那冰冷而绝对理性的“协议”,自己的所有秘密,所有底牌,所有思想的角落,都可能被彻底剖析。但同时,也可能获得至关重要的力量与资格,以应对那正在逼近的、足以终结纪元的阴影。
“只有我一个人需要接受审核?”石漫天问。
“原则上,是的。”亚伯道,“你是核心变量。你的同伴,可以作为你的‘关联变量’或‘辅助单元’,在一定程度上与你一同接受部分情境模拟的测试,但其评定将主要依附于你的最终结果。当然,他们也可以选择在外厅等待。”
石漫天看向石昊等人。
“师尊,我们跟你一起!”石昊毫不犹豫。
苏九儿、凌清雪、辉夜也都坚定点头。经历了这么多,他们早已是同进退、共生死的一体。
石漫天不再多言,看向亚伯与赫尔:“我们接受审核。”
亚伯的光影点了点头:“很好。请步入大厅框架之内。审核即刻开始。”
随着他的话音,光芒框架那原本空无一物的“入口”处,乳白色的光晕向内流转,形成了一道柔和的光门。
石漫天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奇异的虚空,看了一眼远处那些悬浮的、仿佛在“注视”着这里的几何结构,然后,毅然迈步,踏入了光门。
石昊等人紧随其后。
光门在身后悄然合拢。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
不再是空阔的框架,而是仿佛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无数流动的银色数据流与变幻莫测的规则光影构成的“海洋”中心。
上下左右,皆是流淌的“信息”与“逻辑”。
没有实体,没有方向感。
只有一种无处不在的、温和却绝对无法违逆的“注视”。
以及,一个直接响起在所有人心灵深处、非男非女、非老非幼、平静到没有一丝情绪起伏的声音:
【审核协议,启动。】
【检测目标:高维变量个体,石漫天。】
【关联变量确认:石昊,苏九儿,凌清雪,辉夜。】
【危机参数同步:‘古墟阴影(初步)’、‘大寂灭潮汐(前兆)’、‘母皇之卵(狂暴态)’。】
【开始构建动态审核场景】
【场景主题抽取中】
【主题确认:——‘代价’。】
【第一问:】
【石漫天,为换取足以应对‘纪元寂灭’的力量,你愿意付出何种‘代价’?】
声音落下的瞬间。
周围的银色数据流与规则光影骤然沸腾、重组!
一幅清晰无比、却令人灵魂冻结的“场景”,如同最逼真的幻境,又仿佛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身,轰然降临,将石漫天五人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