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热笆憔瘁的样子,化妆师忍不住担心。
以往的热笆总是神采奕奕,保持最佳状态。
可今天的她,状态差得象是换了个人。
“是,她男朋友出了意外,心里着急。”
静姐点点头,轻声解释。
“我明白……只是第一次看到热笆这样,有点不放心。”
化妆师也叹了口气。
陆沉出事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剧组。
静姐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匆匆赶往片场照看热笆。
热笆象往常一样来到拍摄现场。
魂不守舍。
只有别人叫她时,她才略有反应。
除此之外,
她就象一个失去灵魂的木偶,
呆滞得让人怀疑是不是立着她的蜡像。
“停!”
这是第十次,张导中止了拍摄。
整个上午,热笆的戏份全部失败。
不是忘词,就是突然卡住。
每一幕中,她的情绪都不对,
完全失去了之前的专注与投入。
张导实在无法继续拍下去,
趁热笆补妆时,把静姐叫到一边。
“热笆今天状态太差,真的没法拍。”
张导拿着剧本说。
“对不起张导,我替热笆和剧组向您道歉。”
“您也明白她的状况……实在是身不由己。”
静姐连忙道歉,
生怕这件事让热笆受责。
毕竟她今天的确无法工作。
张导轻叹一声,
沉默了一阵。
静姐有些紧张——
难道导演要……
“不用道歉。”
“热笆之前表现很好,我很欣赏她的敬业。”
“本来进度就提前了,”
“这样吧:我和制片人商量,给全组放一天假。”
过了一会,张导提议道。
静姐立刻答应:“谢谢张导!”
张导转身打电话给制片人,
不久后,他走到场中拿起扩音器:
“大家!最近辛苦了!”
“今天全体休息一天!”
张导刚说完,整个剧组顿时响起欢呼声。
连续工作多日,大家都盼着能休息一天。
只有热笆听到消息后,急忙找到张导,
不安地问:“张导,是因为我才放假的吗?
是我眈误了大家的进度吧……”
她说着说着,眼框红了,声音也哽咽起来。
“不是因为你,”张导赶紧解释,“是剧组觉得大家最近太累了,才决定休息一天。”
他怕热笆多想。人都知道,
这次放假,确实是为了照顾热笆的情绪。
但热笆的眼泪还是止不住,甚至语无伦次:“都怪我不好……
我什么都做不好……连陆沉出事,我都是最后一个知道,
现在又拖累整个剧组……”
张导见过不少演员被他骂哭,
但从没见过热笆因为自己表现不好而哭成这样。
看着她满脸泪水,张导也不由得心疼——
毕竟她男友出了事,情绪波动也是正常的。
就在这时,静姐看到热笆在哭,
赶紧走了过来。“热笆!”她喊道。
热笆一听到静姐的声音,立刻扑进她怀里,
抽泣着说:“静姐,我太没用了……”
静姐心疼地抱住热笆,轻轻拍着她的背。
等她稍微平静些,才对张导表示歉意。
静姐和助理一起扶着热笆回到房车里。
“静姐……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担心陆沉,特别想见他……”
热笆声音哽咽,断断续续地说着。
“没关系,大家都能理解的……”
静姐轻声安慰她,一边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热笆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
但她仍然神情恍惚,象是清晨时一样呆滞。
“热笆,我们回家休息一下,好吗?”
静姐轻声问道。
热笆僵硬地点了点头。
静姐叹了口气,牵起她的手走落车。
助理紧跟着他们。
确认没有被人跟踪后,助理快步跟上,一起回到了热笆的家。
三人走进电梯,
两个拿着相机的男人悄然出现。
他们正好拍下了热笆状态异常的画面。
“哥,这次你肯定能升职吧?把那个没用的组长挤下去!”
年纪较小的男人兴奋地问。
拿相机的男人翻看着刚拍到的画面,露出得意的笑容。
作为职业跟拍,他们早就注意到网上的消息。
自从那条爆料帖出现,他们就一直在这里守着。
没想到,
功夫不负有心人,
终于被他们等到了!
“不止是升职,
这次还能赚大钱!”
男人说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热笆现在是当红明星,
还是仲科院认证的科研人员家属。
如果用这样的标题——【热笆车内神情恍惚,疑似牵挂昏迷中的科研男友?】——点击量肯定破亿!
流量来了,赚钱自然也就来了!
哈哈!
男人乐得合不拢嘴。
同一时间,
热笆在静姐和助理的陪伴下回到家中。
一进屋,
她就抱着手机瘫坐在沙发上。
整个人失魂落魄。
要是让粉丝看到这个样子,该有多担心。
“热笆,喝点热水,睡一会儿吧?你已经二十多个小时没睡觉了。”
静姐心疼地劝道。
热笆沉默地摇了摇头。
“唉……”
静姐也不忍心逼她。
这种事情,换谁都会崩溃。
更何况是深爱陆沉这么久的热笆。
没办法,
静姐只能坐在旁边默默陪着她。
热笆坐了很久,又打开手机屏幕。
先是点了微信,
看到陆沉的对话框依然没有新消息,心里一阵沉重。
接着她开始给陆沉发信息。
【陆沉你醒了吗?醒来马上告诉我好不好?】
【我好担心你,但他们都不让我去看你。】
【陆沉你一定要平安无事,你说过任务结束后就回来娶我的!】
【求求你,一定要完好无损地回到我身边!】
【只要你能回来,我什么都愿意放弃……】
每一个字,
都饱含着热笆的思念。
静姐看在眼里,只能无奈地叹气。
这二十多个小时里,
热笆已经发了很多条信息。
写完这些后,
热笆再次陷入出神,紧紧握着手机,嘴唇紧闭。直到目光落在客厅茶几上的那张照片——照片中陆沉神情严肃,而她却笑得眼弯耳红,耳根泛着淡淡的红晕。
手指无意识地滑过屏幕,相册被打开的刹那,无数回忆涌来。按时间顺序排列的合照如发光的珍珠,从童年打闹到青春心动,从彼此试探的瞬间到十指交扣的坦然。每一张照片都被她反复抚摸过电子相纸,时而轻笑,时而泪水打湿屏幕。
静姐看着蜷缩在沙发里又哭又笑的女孩,胸口发闷。原本以为仲科院的来电能让她振作,没想到反而更沉了。昨晚她和助理轮流守到天亮,怕她情绪崩溃。可什么动静都没闹出来,只是热笆哭着给陆沉发了几十条消息后,红着眼睛低声说:“一闭眼就看到他插满管子的样子……”
喂了三次,都没用。今天早上她想替她推掉剧组通告,结果这姑娘固执地抓着包就要出门。原以为高强度拍摄能让她暂时忘掉,谁料片场灯光下,她连台词本都拿反了三次。
“热笆,我们休息一下好吗?”
静姐轻声劝着,伸手想拿走她的手机。
可指尖刚碰到手机,热笆就象护着幼崽一样迅速把手机抱进怀里。
那副紧张的模样,仿佛生怕她会抢走似的。
“好,我不碰。你去休息一会儿行吗?”
静姐语气放软。
“我要等陆沉的电话。”
热笆倔强地摇头。
就在静姐准备继续劝说时——
手机突然响了。
她急忙掏出手机查看。
下一秒,整个人愣住,泪水瞬间涌出。
静姐被她的反应吓到,赶紧凑过去看屏幕。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两个字——
陆沉!
是陆沉!
他终于打电话来了!
静姐松了口气。
热笆泪眼朦胧,手指颤斗着按下接听键。
“喂?热笆……”
虽然声音沙哑,但热笆立刻听出来了。
这是陆沉的声音!
泪水更加汹涌。
她张了张嘴,却因情绪激动说不出话。
“热笆?能听见吗?我是陆沉……”
听不到回应的陆沉急切地问。
“恩……”
热笆压抑着情绪,终于发出微弱的应答。
电话那头的陆沉察觉到了异常。
平时的热笆接到他的电话总是开心雀跃,有时像小鸟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有时又软软地贴着话筒说些悄悄话。
但这次却……
电话那头,热笆沉默了一瞬。
随后只传来一声低低的“恩”——
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哽咽。
陆沉从没听过热笆这样,心里不由自主地揪紧了。
苏院已经通知了他的父母和热笆,说他脱离了危险。
父母那边,他倒不担心。
但热笆……
他了解她,她一定会非常担心,甚至会吵着要立刻见到他。
“热笆,我真的没事,就是晕了一下,你别怕。”
陆沉轻声说道,试图安抚她。
这时,热笆稍微平静了一些。
她摇了摇头,虽然陆沉看不到。
“你骗人……仲科院的人说你休克了。”
她哽咽着说。
明明只是短暂性休克,他却只说是晕倒。
“对,是短暂性休克。”
“但我现在真的好了,一拿到手机就给你打电话了。”
陆沉没有反驳,只是顺着她的话继续安慰。
“陆沉……你是不是、是不是得了……”
热笆想问,他是不是得了绝症。
可那四个字,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眼泪又一次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绝症?”
陆沉替她说出了那句话。
热笆一听,哭得更厉害了。
“不会的!不可能!你别乱说!”
她边哭边说,象个丢了糖果的孩子。
“傻丫头。”
“我真的没事,休息一阵子就好。”
陆沉听着她的哭声,又心疼又好笑,赶紧哄她。
谁知——
电话那头的哭声越来越响。
静姐看到热笆哭得这么伤心,
心里反而彻底放下了。
热笆遇到事情一般习惯独自承受,
连哭泣都压抑得很。
现在她能大声哭出来,
说明情绪已经释放了,
也意味着,
陆沉真的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