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傻姑娘,别哭了,眼睛肿了就不漂亮了。”
陆沉像哄小孩一样温柔地说。
“陆沉……我能去见你吗?”
热笆渐渐止住抽泣,声音沙哑地问。
陆沉听了,顿了顿。
当然不行。
但听着她难过的声音,他既心酸又心疼,
怕直接拒绝会让她更难过。
沉吟片刻后,
他轻声说:“热笆,听我说。”
“这边任务很快就要结束了。”
“你乖乖等我回来好不好?”
“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好吗?”
热笆抽泣着连连摇头:
“不好。”
“我现在就想见你。”
“万一你骗我怎么办?”
“万一你的任务还要再拖四个月呢?”
她一边哭一边问。
她知道,当得知陆沉出事时,
那份担忧有多深?
她自己也说不清。
只记得那一刻,
她的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颜色,
只剩下黑白。
整个人仿佛坠入无底深渊,
不断下落,
没有尽头。
直到接到仲科院的电话,
她才终于找到一丝光亮。
只是,
她的心已经飘向远方。
她急切地想见到陆沉,亲眼确认他平安无事。
陆沉被热笆的问题一时哽住。
“我怎么会骗你?从小到大,我从没对你说过谎。”
“放心,不会再有四个月了。”
“最多一个月,我一定回来。”
陆沉轻声安慰着。
热笆原本还想继续表达怀疑。
但她转念一想——
陆沉可能需要休息。
自己不该再任性撒娇了。
应该好好珍惜这次难得的通话机会。
“真的吗?”
热笆止住抽泣,半信半疑地问。
“真的!”
陆沉语气坚定地承诺。
“哼!暂时相信你一次!”
“要是一个月内不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热笆带着一点娇气说道。
惩罚?
陆沉心中一动,忍不住轻笑出声。
小丫头长大了,学会威胁人了。
“我相信你,但我保证会按时回来。”
陆沉微笑着回应。
“好,我等你。”
热笆眼神突然暗淡下来。
还要等整整一个月。
一个月后才能见到陆沉。
不知道他是胖了还是瘦了。
不对——
陆沉都病了,肯定瘦了。
想到他原本就瘦,现在更消瘦。
热笆顿时心疼不已。
正当她出神时。
“热笆?”
电话里传来陆沉的声音。
“恩?”
热笆轻声应答。
“对不起,让你为我担心了。”
陆沉语气温柔地道歉。
那声音象是在请求她的原谅,又象情人间的呢喃。
听到这句话,
不知为何,
热笆心头一酸,压抑许久的泪水,忽然忍不住流了下来。
抽泣声渐渐响起。
电话那头的陆沉,心又一次揪紧了。
“别哭,别哭。”
“我没事儿,你别担心。”
“热笆,好好等我回来。”
陆沉一遍遍地安慰她。
可热笆却越听越觉得委屈。
虽然只是两天时间,
但这两天里,她实在太害怕、太担心了。
陆沉哄了很久,反复保证自己没事,一个月内一定回来……
热笆这才慢慢止住了眼泪。
两人很久没见,又经历了一场波折,
此刻格外思念对方。
前面的对话,静姐还能听听,
到了后面……
静姐和助理便悄悄离开了客厅,
让这对恋人好好倾诉思念。
这通电话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陆沉好不容易才把热笆哄好,
直到她困意袭来、睡去,才挂断电话。
“唉……”
陆沉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热笆一定是因为他出了事,一直睡不着。
现在接到他的电话,终于能安心地睡下。
陆沉心里一阵难过。
如果不是为了科研、为了帼家,
他最想做的,就是把热笆紧紧抱在怀里。
可是……
现在还不能。
病房里已经没人了。
通话期间,另外三人悄悄离开了,显然是在给他们留空间。
陆沉本想再打下一通电话,却无意中看到通话记录——热笆在两天内给他打了几百次电话。
他整个人愣住了。
就在这时,微信不断弹出消息,有父母的关心,也有朋友的问候,字里行间满是担忧。
最让他动容的,是热笆发来的信息。
他点开对话框,发现这段时间热笆给他发了上千条消息。
他又一次愣住。
最新一条写着:“陆沉,我想你,你回我好不好?”发送时间是今天早上。
他继续往上翻:
“我好担心你,但他们不让我去看你。”
“陆沉,你说过任务结束了就回来娶我的,你不能骗我。”
“陆沉,如果你醒了,给我打个电话,发条消息吧,求你了,我真的好害怕……”
这样的话,热笆发了上百条。
陆沉一字一句地看着,眼框不知不觉红了。
他想过热笆会担心,醒来后第一个电话就是给她。只是没想到——她的心意如此深。
每一条信息,都让他感受到热笆当时的心情。他仿佛能看到画面:家里,热笆可能靠在床头,也可能蜷缩在角落,泪水止不住地流。
她拿着手机,一遍遍发送消息。
可每发一条,心里就更空一点,更无力一点。
消息越多,她的痛苦和无助就越重。
最终,她忍不住哭了出来。
陆沉被脑海中的画面刺痛。
愧疚、心疼、担忧……
各种情绪瞬间涌上心头,久久无法平静。
他低头继续往上看屏幕,
时间回到了两天前。
那时候的消息要平静许多。
热笆会说早安、晚安,
每天和他分享生活里的点滴,
偶尔轻声说一句“我想你”,
也会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些话看起来普通,
却让病床上的陆沉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他突然明白,
热笆在消息里总是表现得很开朗,
可人怎么可能永远开心?
那些负面的情绪,
都被她藏在了心底。
只报喜,不报忧。
陆沉眼框湿润,感动得说不出话。
“热笆……”
他声音沙哑地叫着她的名字。
此刻,他多么希望能回到她身边,紧紧抱住她,
却无能为力。
玄女计划与承影工程仍需他坚持。
陆沉仔细阅读每一条信息,
左手轻轻抚摸着屏幕上热笆的照片。
许久之后,
他才稍稍平复情绪,
重新回到通话界面。
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另一边,
陆沉家里。
自从上次仲科院来电后,
父母一直心神不宁。
尤其是母亲,连续几天无法安睡,
好不容易入睡,也常被噩梦惊醒。
陆沉的父亲虽然同样牵挂儿子,
却不得不强打精神照顾妻子。
此刻,
两人坐在沙发上,
电视里播放着热笆的电视剧,
但他们神情恍惚,毫无反应。
“老头子,不是说陆沉已经没事了吗?
怎么到现在还没醒?”
母亲担忧地问。
父亲转过身,轻轻抱住妻子。
“也许他已经醒了,
只是因为有保密任务,不能告诉我们。”
他温柔地安慰道。
“唉……”
母亲叹了口气,眉头紧锁,满是忧虑。
如今他们无能为力,
只能等待对方主动联系。
“我们出去走走吧?”
父亲提议,想让妻子转移注意力。
家里不能再有人倒下了!
母亲摇了摇头,
她实在没有心情做任何事。
就在这时——
丁铃铃——
母亲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猛地一惊,立刻拿起手机。
“是陆沉!”
她激动地说。
话音未落,
父亲也闻声走了过来。
“快接,开免提!”
他焦急地催促。
母亲连忙操作。
“是陆沉吗?”
她的声音带着颤斗和喜悦。
“妈。”
陆沉已整理好情绪,
尽量像平常一样平静地叫了一声。
“哎!陆沉,你是不是没事了?”
听到陆沉的声音,母亲喜极而泣。
“爸、妈,
我没事,你们别担心。”
陆沉故作轻松地说。
“那就好!”
“你没事比什么都重要!”
母亲拍着腿说道。
“陆沉,如果身体吃不消,
就别太拼了。”
“仲科院院长的秘书跟我们说过,
你是太累了才会昏倒的。”
父亲认真地叮嘱。
母亲一听父亲提到孩子,
顿时不高兴了。
“老头子,干嘛说这些不开心的事!”
她瞪了父亲一眼,抱怨道。
“爸、妈,你们放心,
我不会再那样了。”
听着父母的话,陆沉心里一阵酸楚。
他们一定担心坏了。
“好!好!”
“陆沉,我们知道帼家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只有一点,爸爸妈妈当然支持你为帼家工作,”
“但你也要照顾好身体!”
陆沉母亲反复叮嘱。
“对,听爸妈的!注意身体,好好休息!”
陆沉父亲也跟着说道。
“我知道了,爸、妈,你们别担心,我很快就能回去。”
陆沉眼框发热,强忍着心酸说道。
“好,爸妈等你回来!”
“对了,你和热笆联系过了吗?”
陆沉的母亲突然想起这个问题,询问陆沉的情况。
陆沉的父母原本打算联系热笆。
却又担心她会为他们操心。
所以就没有联系。
现在陆沉打来电话。
陆沉的母亲便想起了热笆。
“已经联系过了,她最近因为我的事情绪很不好。”
每次想到热笆接电话时的哭声,陆沉心里就一阵紧绷。
“唉,陆沉。”
“等你回来,赶紧把事情办了吧。”
“这也是给热笆一个交代。”
陆沉的母亲轻声叹了口气。
“恩,我也是这么想的。”
陆沉点头应道。
“那好,你好好休息,家里一切都好。”
“我和你爸都很好!”
“挂了吧!”
陆沉的母亲温柔地说。
“爸妈,再见。”
陆沉挂断电话,轻轻吸了吸鼻子。
他知道,因为自己晕倒,父母一定非常担心。
唉!
陆沉摇了摇头,试图驱散心中的难过。
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
他必须尽快恢复身体,回到岗位。
一定要在航展前完成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