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烟:
“班主?你说的是鬼牡丹吧?他亲口说了,往后秀玉牡丹楼,尽数并入我朱露楼名下。”
西方桃杏眼圆睁,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怒意:
“我不信!”
如烟抬眼望了望天边翻滚的乌云:
“不信?那你便回去亲自问他。”
西方桃还想大开杀戒,却被一道金光拦住。
普珠:
阿弥陀佛,施主何必再造杀孽?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人耳膜发疼,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掌风裹挟着碎石枯叶,剑气激荡着宫墙飞檐,不过片刻功夫,两道身影便越打越远,最终消失在碧落宫深处的云雾之中,不知所踪。
厮杀的气息尚未散尽,柳眼已是双目赤红,他猛地抬手,厉声下令:
“所有人听着,给我攻进碧落宫,今日定要将唐丽辞碎尸万段!”
他的话音刚落,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骤然炸开。
如烟不知何时端起了一架黑沉沉的火箭炮,炮口还冒着袅袅青烟。
柳眼被气浪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满头满脸都是尘土碎石,原本整洁的衣袍变得破烂不堪,活脱脱一副灰头土脸的狼狈模样。
柳眼挣扎着爬起来,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今日便是风流店上上下下所有人都死在这里,我也要杀了唐丽辞!”
如烟慢条斯理地放下火箭炮,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声音清亮,传遍了整个碧落宫前的广场:
“柳眼,你怕是忘了,风流店也是鬼牡丹的产业。如今鬼牡丹的产业尽数归我朱露楼管辖,我现在正式宣布——你,被开除了。”
“不可能!”
柳眼状若癫狂,指着如烟的鼻子怒吼,
“鬼牡丹绝不会开除我!是你妖言惑众!”
如烟掂了掂手中的火箭炮,语气轻飘飘的,却透着浓重的火药味:
“说到底,你还是要打一场才甘心,是吧?”
柳眼睚眦欲裂,转头对着身后的人厉声喝道:
“梅花易数!狂兰无行!你们几个,给我拦住这个妖女!”
话音落下,几道黑影窜出,朝着如烟扑去。
柳眼则趁机转身,脚底生风般朝着碧落宫深处冲去,一心要找唐丽辞拼命。
与此同时,碧落宫西侧的水晶窟方向,传来一阵哗啦啦的碎裂声。
水晶碎裂的脆响中,一个白衣蒙面的身影格外显眼,她身法轻盈,出手狠辣。
池云目光锐利,一眼便认出那白衣人的身形,心头一震,连忙追了上去。
他避开那些黑衣人的纠缠,将白衣人引到僻静之处,声音恳切:
“素车,你何苦如此?碧落宫与你无冤无仇,何必帮着风流店作恶?”
白素车身形一顿,却没有摘下面罩,只是背对着池云,沉默不语。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尘土飞扬间,叠瓣重华带着数百名朱露楼的好手疾驰而来。他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沉声道:
“如烟姑娘,我来助你!”
眼看双方人马就要再次厮杀起来,一道温润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诸位请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宛郁月旦缓步走来,他面色温和,对着众人拱手道:
“这些人并非真心作恶,他们是中了腥鬼九心丸的毒,神智被迷,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还请各位不要为难他们。”
沉郎魂看向如烟:
“你不是说要帮我保护慧娘吗?怎么会到这里来了?”
如烟语气轻松:
“放心吧,沉兄。慧娘在我朱露楼,好吃好喝供着,安全得很。我今日来这里,不过是想试试我的新宠物——利钻魔,看看它的能耐罢了。”
她说着,扬了扬下巴,声音陡然拔高:
“诸位,我这里有腥鬼九心丸的解药。一片金叶子一颗,童叟无欺!”
话音落下,她堂而皇之地摆摊售卖起来。
广场上的众人面面相觑,皆是半信半疑。
但眼下被毒物控制的亲友们痛苦挣扎的模样实在揪心,有人咬咬牙,掏出金叶子买了一颗,喂给身边的人。
不过片刻功夫,那人原本浑浊的眼神渐渐清明,脸上的痛苦之色也消散殆尽,甚至还能站起身,惊叹道:
“果然是解药,我现在心清神明,便是一口气跑十里路,也不费劲!”
有了第一个人做表率,众人顿时蜂拥而上,金叶子如流水般涌入如烟的囊中。
吃了解药的人纷纷对着如烟拱手道谢,随后搀扶着亲友,渐渐离开了碧落宫。
待到人群散去,长桌上的解药也售卖一空,如烟这才收了摊子,走到宛瑜月旦面前,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宛郁先生,我想问你一件事,关于闻人暖的事。”
宛郁月旦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惋惜之色,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
“如烟姑娘,你怕是来晚了。内子她已经过世三年了。”
如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怔怔地站在原地,半晌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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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起她的长发,发丝拂过脸颊,带来一丝凉意。良久,她才缓缓垂下眼眸,声音轻得象一阵风:
“是吗三年了啊。”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找到了闻人暖的墓碑。
墓碑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她蹲下身,将纸钱点燃,火光跳跃间,映得她的侧脸一片通红,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铄,却被她强压了下去。
叠瓣重华一直默默地跟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他看着如烟蹲在墓碑前,看着那跳跃的火光,看着她微微颤斗的肩膀,心头象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不知过了多久,如烟烧完了纸钱,站起身,一回头,便撞进了叠瓣重华的眼眸里。
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化不开的哀怨,象一潭幽深的湖水,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如烟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
“喂,叠瓣重华,你不是一心想着要帮普珠复国吗?怎么有空跟着我这个闲人?”
叠瓣重华目光紧紧地锁着她,声音低沉而真挚,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以前,我满心满眼都是复国大业,为了这个目标,我可以舍弃一切。但是现在我只想让你接受我的爱意。”
如烟的心猛地一跳,她强装镇定,冷哼一声,下巴微微扬起:
“哼,想让我接受你?那就看你的表现了。”
叠瓣重华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象是点燃了漫天星辰:
“只要你高兴,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上刀山下火海,我绝无半句怨言!”
如烟望着天边那轮残缺的月亮,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她伸出手指,指向夜空:
“我要你去摘天上的星星。”
说完这句话,她不再停留,转身翻身上马,带着霸天虎军团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碧落宫。
话说鬼牡丹得知如烟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假冒自己的名义将柳眼开除,非但没有发怒,反而当真收回了柳眼的风流店的令牌。
他摩挲着手中的令牌,沉吟片刻,最终将令牌递给了风尘仆仆赶回来的西方桃。
柳眼彻底失去了靠山,从高高在上的风流店主事,沦落到了街头弹琵琶卖艺的地步。
他坐在破败的墙角,手指拨弄着琴弦,琴声嘶哑,满是凄凉。
而小红始终不离不弃地跟着他,给他端水送饭,陪他熬过一个个难熬的日夜。
鬼牡丹得知小红竟还跟着柳眼这个叛徒,当即下令,追杀小红。
西方桃接到命令后,却陷入了两难。
她念及旧情,最终还是找到了小红,劝她离开柳眼,保命要紧。
可小红却摇了摇头,眼神坚定:
“我生是柳郎的人,死是柳郎的鬼,就算是死,我也要留在他身边。”
西方桃看着小红决绝的模样,终究是心软了。
她暗中放走了两人,看着他们相依相偎的背影消失在茫茫人海中,轻轻叹了口气。
再说叠瓣重华,自然是不可能真的摘下天上的星星。
但他却将如烟的话记在了心里。他遍寻天下能工巧匠,耗费了三个月的时间,打造出了一把匕首。
匕首的剑柄上镶崁着七颗璀灿华丽的宝石,排列成北斗七星的模样,在月光下熠熠生辉,耀眼夺目。
当如烟再次见到叠瓣重华时,他将那把匕首捧到她面前,眼神里满是期待。
如烟接过匕首,指尖划过冰凉的剑身,她随手一挥,旁边的一块生铁便应声断裂,切口平整光滑。
果然是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以如今的工艺来说,已是难能可贵。
她低头看着剑柄上的宝石,轻声道:
“谢谢。”
叠瓣重华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他屏住呼吸,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你这是接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