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
这三个字一出来,现场顿时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愣住了。
按照常理,被冤枉偷东西的人,第一反应要么是激动地辩解,要么是急着自证清白。
可林卫国,竟然主动要求去派出所。
这反应,太不正常了。
王卫东心里咯噔一下。
他也就是说说,可没有证据。
他没想到林卫国这么硬气,首接要把事情捅到公安那里去。
但他己经把话说出去了,现在要是怂了,那丢人的就是他自己。
“去派出所?”
王卫东冷笑一声,强撑着气势。
“你少在这儿吓唬人!我看你就是做贼心虚,想拖延时间!”
他转向众人,继续煽动。
“大伙儿都听见了!他不敢让我们搜身!要是他没偷,他怕什么?肯定是怕我们从他身上搜出钱来!”
“李师傅,别信他的!今天我们必须在他身上把钱找出来!”
老李己经被急昏了头,他现在只想找回自己的钱,听王卫东这么一说,也觉得有道理。
“对!你让我们看看!你要是没拿,我们给你道歉!”
几个跟王卫东关系好的年轻工人也跟着起哄,围了上来,大有要强行搜身的意思。
林卫国看着逼近的人群,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我再说一遍,你们谁敢动我一下,就是违法。”
“想解决问题,就按规矩来。要么报警,要么,就都给我让开!”
“吵什么吵!都围在这里干什么?不用上班了?”
就在这时,一个老成的声音响起。
随后,两个穿着干部服,看起来像是领导的人走了过来。
“厂长!”
工人们立刻散开了一些,老李则是立马迎了上去。
“老李,怎么回事?”
那位被称作厂长的中年男人皱着眉问。
老李赶紧把丢钱的事说了一遍。
王卫东也立刻抢着开口,添油加醋地把矛头指向林卫国。
“厂长,就是他!这个收破烂的,趁着李师傅不注意,把钱给偷了!人赃并获,我们正要从他身上把钱搜出来呢!”
厂长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走进人堆,看向林卫国,眼神里带着审视。
林卫国却不卑不亢地迎着他的目光。
“厂长,我是来跟刘科长谈生意,收废品的。”
“我叫林卫国,以前也是这个厂的工人。”
“至于偷钱,纯属诬陷。”
“这位同志,王卫东,他曾是我弟弟,因为一些家事,对我有怨恨,所以故意栽赃。”
“我的钱,都是我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每一分都干干净净。”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
“他们刚刚说要收身,但我不接受任何人的非法搜身。如果厂里认为我有嫌疑,我愿意跟你们去派出所,让公安同志来调查,还我一个清白。
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有理有据。
厂长脸上的怀疑,也消减了几分。
这小伙子,看着不像是个小偷小摸的人。
就在这时,另一道干部样的身影,也走进人群,看了过来。
不过,这道身影,林卫国有些熟悉。
正是农机厂的李文斌。
他今天是代表农机厂,来跟制糖厂这边对接一个技术改造的联络事宜。
李文斌走进人群,一眼就看到了被围在中间的林卫国,还有他那辆装满了废报纸的板车。
“卫国?你怎么在这儿?”
李文斌认出林卫国,有些惊讶。
“这这到底是怎么了?”
一旁的刘科长,凑了上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李文斌听完,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他看向王卫东的眼神,充满了不悦。
然后,他转向制糖厂的厂长,语气十分肯定。
“王厂长,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这位林卫国同志,我认识。前几天,我们农机厂一大批废旧金属,都是他帮忙处理的。”
“他一个人,三天时间,拉了上千斤的货。为人勤快,做事也敞亮,账目一分不差。”
“昨天他来结账,一百来块的货款,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付清了。”
“他这么一个人,会为了几十块钱去偷东西?”
李文斌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什么?
一百多块的货款?
眼睛都不眨?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林卫国。
一个收破烂的,能有这么大的本钱?
还能认识农机厂的干部?
这这怎么可能!
王卫东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林卫国这个窝囊废,竟然能有这么多钱,还搭上了农机厂的人?!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胡说!”
王卫东有些失了智,指着李文斌,口不择言地喊道,“你们肯定是一伙的!合起伙来骗人!”
“住口!”
制糖厂的王厂长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王卫东!这位是农机厂的李文斌干事!你怎么说话的!”
王卫东被厂长一吼,瞬间蔫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蠢话。
得罪了厂长不说,还把农机厂的干部也给得罪了。
他只觉得天旋地地转,完了,这下全完了。
就在这时,一个扎着辫子的年轻姑娘,从办公楼里气喘吁吁地跑了出来。
是厂里的会计。
“李师傅!李师傅!这是你的钱包吗?”
她举着一个黑色的旧钱包,大声喊着。
“你刚才来我这儿核对工资条,把钱包落在我的算盘边上了!我也没注意,刚看见!”
真相大白!
所有人的目光,刷的一下,全都集中到了王卫东的身上。
那目光里,有鄙夷,有嘲笑,有愤怒,还有毫不掩饰的厌恶。
诬陷别人偷钱,还栽赃自己的哥哥。
这人的人品,得有多坏?
王卫东的脸,从惨白变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每一道目光,都像一根针,狠狠地扎在他身上。
顿时,他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让他钻进去。
林卫国从始至终,都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只是平静地转向王厂长。
“厂长,现在误会解除了,我能继续干活了吗?”
王厂长看着林卫国,眼神里反倒满是欣赏。
“当然,当然可以!小林同志,今天这事,是我们厂管理不严,让你受委屈了。”
他转头对刘科长说:
“老刘,今天小林要收的这些废品,都按小林出的价,再打个九折的价钱卖给小林同志!算是我们厂里的一点补偿!”
九折?!
这报纸、纸箱虽然一斤才几分,但量大,一样有的赚,九折?他更赚!
林卫国心里一喜,面上却很平静。
“谢谢厂长,谢谢李干事。”
随后,他不再理会任何人,弯下腰,继续往板车上装着废报纸。
而王卫东,在众人鄙夷的注视下,再也待不下去了。
他捂着脸,像一只丧家之犬,狼狈地挤出人群,逃了。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怨毒地盯着林卫国的背影。
林卫国!
你给我等着!
这事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