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钱？”
李文斌笑了，弹了弹烟灰。
“有些事，不是花钱就能办的。”
“不过你这事，倒也不是完全没门儿。我有个老战友，在派出所户籍科。”
“我帮你问问，看看有没有什么政策空子能钻，或者什么单位那边好运作。”
“不过，你先别抱太大希望，更不能往外处声张，等我消息。”
“没问题，没问题！谢谢李哥！太谢谢你了！”
林卫国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有人肯帮忙打听，就比自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强。
“先别谢我，成不成还两说呢。”
李文斌摆摆手。
“你自己也得抓紧。不管走哪条路，最后都离不开一个东西。”
他伸出手指，捻了捻。
林卫国秒懂。
钱。
从农机厂出来，林卫国脑子里就只剩下两个字：搞钱！
李文斌的话，让他彻底明确了目标。
农村户口，迁出去也意义不大，刘英他们照样能找到村里去闹。
必须一步到位，上城镇户口！
那可是城镇户口啊！八十年代的“金字招牌”！
意味着商品粮、意味着更好的工作机会、意味着子女将来能享受更好的教育资源，更意味着彻底和过去的泥潭划清界限。
为了这个目标，花再多钱都值！
可钱从哪来？
靠收破烂，没有那么快吧！
别的不多说，自己想拿下镇上那个垃圾回收站，可还差了不少钱呢！
必须另辟蹊径！
接下来的这天，林卫国收破烂的范围不再局限于废铜烂铁。
他开始有意识地往镇上那些老巷子、老院子、老店铺，甚至是别的垃圾回收站去钻，专门留意那些被当成垃圾扔出来的旧书、旧报纸、旧家具。
这天下午，他在镇南一个里翻找。
这里堆着小山一样的旧书本和烂纸壳，一股霉味、药材味、墨水味混杂着，呛得人首打喷嚏。
他耐着性子翻了半天，手上沾满了黑乎乎的灰尘，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一本没有封面、书页己经发黄变脆的线装书，吸引了他的注意。
书的边角残缺不全，看样子被人撕掉了一小半，内页的字迹也是手写的，龙飞凤舞，潦草得很。
林卫国心中一动，他虽然看不懂里面的内容，但一种奇异的感觉告诉他，这东西不一般。
他不动声色，让系统进行鉴定。
【名称：老中医手札（医书）】
【年代：民国至建国初期】
【材质：白报纸】
【价值：具有一定的实用价值和潜在的医学研究价值，其中的方子可利用常见草药制作出效果显著的跌打损伤药膏，市场应用前景广阔；作为老中医行医手札，也可能具备一定的历史文献价值】
果然！
林卫国心中一喜！
收购站的老板正嗑着瓜子，看他拿着本破书翻来覆去，不耐烦地摆摆手：
“五分钱，要就要，不要拉倒，那玩意儿连引火都嫌烧不快。
林卫国闻言，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五分钱递过去，把书揣进了怀里。
回到王大爷家的小屋，他小心翼翼地关上门，把那本破书放在桌上。
随后，他仔细翻看起来。
这是一本医书，或者说，是一本某位老中医行医多年的手札。里面没有系统的理论，全是各种各样的方子，从头疼脑热到跌打损伤，旁边还用朱砂笔画着各种草药的图样，标注着药性、用法和剂量。
很多方子，林卫国闻所未闻，用的药材却又十分常见，比如车前草、蒲公英、接骨木等等，都是田间地头随处可见的东西。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他的脑海。
卖药！
自己即便是在垃圾堆里找到了古董字画，拿去卖，又怎么样？一来本钱大，二来销路窄，风险高。三来，自己可还没找到呢！
可卖药不一样！
尤其是这种见效快的跌打损伤药膏，市场需求大得很！镇上的工人、乡下的农民，谁还没个磕磕碰碰、腰酸背痛的时候？
这个年代的药店里，成药种类少，价格还贵。
如果自己能用这些便宜常见的草药，做出效果好的药膏，绝对不愁卖！
说干就干！
林卫国从书里挑了一个成分最简单、制作也最容易的“活血散痛膏”的方子。
他按着方子上的图样，跑到镇外的田埂上，没花一分钱，就找齐了需要的七八种草药。
回到小屋，他把草药洗净、捣烂，又去小卖部花一毛钱买了一小块最便宜的猪油。
随后，他拿过自己收到的一个清洗完还可以用的炉子，从王大娘厨房那拿了两块干柴，将猪油熬化，滤掉油渣，再把捣烂的药草放进去，用小火慢慢地熬。
一股浓烈又奇异的药香，很快就弥漫了整个小屋。
两个小时后，一锅墨绿色的药膏熬好了。林卫国找了个干净的罐头瓶装起来，等它慢慢冷却凝固。
正好这时，王大爷一步一挪地从外面回来。
他年轻时在采石场干活，伤了腰，一到阴雨天或者干活累了，腰腿就疼得厉害。
“王大爷，您这腿又犯了？”
林卫国端着那瓶还温热的药膏迎了上去。
“老毛病了，不碍事。”
王大爷摆摆手，准备进屋。
“大爷，我这儿刚做了点治跌打损伤的药膏，您要不试试？”
林卫国不由分说，拉着王大爷在院里的石凳上坐下。
王大爷看着那瓶黑乎乎、黏糊糊的东西，有点犯嘀咕：
“卫国，你这行不行啊？我看的医生也不少，都没啥大用，你真的懂？别再给我治坏了。”
“您放心，都是些活血化瘀的草药，没坏处。”
林卫国笑着，挖了一坨药膏，在他那条酸痛的老腿上揉搓起来。
药膏温热，带着一股清凉的药气。
随后，林卫国的手法不轻不重，推拿按压。
刚开始，王大爷还咧着嘴，觉得这玩意儿没什么用。
可揉着揉着，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一股热流，从皮肤渗透进去，钻心刺骨的酸痛感，竟然在慢慢缓解，整条腿都变得暖洋洋、轻快快的。
一刻钟后，林卫国停了手。
“大爷，您站起来走走看。”
王大爷将信将疑地站起来，迈开步子。
嘿！奇了！刚才还又僵又痛的腿，这会儿竟然利索多了，那股坠着骨头的酸麻劲儿，起码消了一大半！
“哎哟！”
王大爷脸上顿时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卫国！你这药膏神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