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干就干。
第二天一大早，林卫国揣着兜里全部的两百来块钱，蹬着垃圾站那辆吴大婶留给他的，除了铃不响哪都响的三轮单车，一头扎进了镇上的五金市场。
他花钱极有章法，每一分都用在刀刃上。
五十块，买了一台最大能称五百公斤的大磅秤，虽然是二手的，但老板拍着胸脯保证，准头没问题。
又花了西十块，被他换成了一辆结实的独轮手推车、一把崭新的大铁锤、几把大小不一的撬棍和钢丝钳。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废品回收站成了一个大工地。
林卫国就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黄牛，一个人干了三个人的活。
他先是把新买的大磅秤安放在门口最平整的位置，又用借来的工具和捡来的砖头，在院子右侧垒起了三个半米高的分隔池，水泥抹面，分别标上“铁”、“铜铝”、“塑料”的字样。
院子左侧，他清出了一大片空地，专门用来堆放旧家具、烂摩托这样的大件。
最里面的小屋，也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钉上挂钩，所有的工具都分门别类，挂得整整齐齐。
体质提升到9点后，他干起这些体力活来，只觉得相比之前，没那么容易产生疲倦。
三天后，当林卫国将一块自己用红油漆写的木牌挂上那扇修好的铁门时，整个小院己经焕然一新。
牌子上只有五个力道十足的大字——卫国回收站。
没有鞭炮，没有庆贺，林卫国拍了拍手上的油漆，就算是正式开业了。
起初的两天，生意还算平稳。
附近的街坊邻居看回收站重新开张，老板换成了一个瞧着干净利索的年轻人，都愿意过来照顾生意。
林卫国也不含糊，称给得足，从不缺斤短两，说笑间就把生意做了。
邻居们拿了钱，心里舒坦，嘴上自然也愿意多说几句好话。
“卫国这孩子，实诚！”
“是啊，比镇西门还有东头那那谁，敞亮多了！”
然而，这份平静在第三天下午被打破了。
一辆破旧的三轮车“，一个急刹停在了回收站门口，车斗里装满了乱七八糟的建筑垃圾和生活垃圾，上面还淌着腥臭的污水。
车上跳下来两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正是那天跟在黑狗身后的瘦猴和黄毛。
“哟，新老板，开业大吉啊？”
瘦猴斜着眼，嘴里叼着根烟，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林卫国正在给一位大妈的废纸箱过秤，看到这个人，他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是黑狗的手下。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地说道：
“有废品就拿进来过秤，没废品就别堵着门。”
“嘿，小子挺横啊？”
黄毛怪笑一声，一脚踹在三轮车上，“我们这不就是来卖‘废品’的吗？”
说着，两人合力一掀，满满一车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哗啦”一声，尽数倒在了回收站干净的门口，瞬间将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烂菜叶、臭鱼肠、碎砖头混杂在一起，苍蝇“嗡”的一下全飞了起来。
卖废纸箱的大妈被熏得连连后退，捏着鼻子骂道：“你们这两个小王八蛋，干什么呢！”
“老东西，滚一边去！”
瘦猴眼睛一瞪，凶相毕露。
大妈吓得不敢再作声，担忧地看了一眼林卫国，拿着钱匆匆走了。
林卫国这才放下手里的活，慢慢走了过去。
他没有看那两个小混混，而是低头在那堆垃圾里翻了翻。
瘦猴和黄毛对视一眼，都乐了。
“怎么着？新老板，还想从这里面淘宝贝？”
“这可是我们黑狗哥特意给你送的‘开业贺礼’，你可得好好收着！”
林卫国没理会他们的嘲讽，他用撬棍扒拉了几下，忽然停住了，从一堆碎砖头底下，夹起一个黑乎乎、油腻腻的东西。
他拿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又用手指捻了捻上面的油污。
“这礼，我收了。”
林卫国站起身，看着两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过，下次让你们黑狗哥送点值钱的，这玩意儿，不禁用。”
说完，他转身回了院子，拿起扫帚和铁锹，就那么旁若无人地开始清理门口的垃圾。
瘦猴和黄毛愣住了，他们预想中的暴怒、对骂、甚至动手，一样都没发生。
对方平静得就像是自家门口落了几片树叶一样，这让他们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憋闷。
“妈的，神经病！”
黄毛啐了一口，两人骂骂咧咧地骑上三轮车，一溜烟跑了。
他们没看见，林卫国在他们走后，将那个黑乎乎的东西在水龙头下冲洗干净，露出了里面黄澄澄的颜色。
那是一块工业设备上换下来的铜瓦，分量还不轻，看磨损程度，应该是刚从什么机器上拆下来的。
这种东西，对于普通人是垃圾，对于懂行的人，却是实打实的黄铜。。】
林卫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黑狗大概是想用修理厂的废料来恶心他，却没想到里面混了这么个好东西。
不过，也是因为他有系统给的初级鉴定这个技能，不然也发现不了。
接下来的几天，瘦猴和黄毛没有再来倒垃圾，但新的麻烦接踵而至。
镇子西头开始有风言风语传开。
“听说了吗？新开那家回收站，老板手脚不干净，十斤的铁能给你称出八斤来！”
“何止啊，我听说他把收来的好铜烂铁混在一起卖，坑了县里的大厂，人家都放话了，以后他那出来的废品，一概不要！”
“那小子看着人模狗样的，其实是个黑心肠，专骗咱们这些老实人！”
谣言就像长了腿，传得飞快，而且越传越离谱。
很快，来回收站卖废品的街坊肉眼可见地少了。
熟人，哪有那么多废品拿来卖？
大部分，都是不认识林卫国这个人的。
有时候一整个上午，都听不到磅秤响动的声音。
偶尔有几个从远处来的，也是半信半疑，称重的时候，眼睛死死地盯着秤星，生怕被坑。
林卫国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是黑狗的第二招，釜底抽薪。
断不了你的货源，就败坏你的名声。
这天下午，日头西斜，偌大的回收站里空无一人。
林卫国坐在屋檐下的板凳上，手里擦拭着那块被他清理干净的铜瓦。
黄澄澄的铜瓦在他手里，反射着夕阳的光，有些晃眼。
他新收拾出来的院子，干净、整洁、规划有序，处处都透着一股生机。
可现在，这股生机却被一种无形的压抑笼罩着。
没有客流，再好的规划也是白搭。
黑狗这地头蛇，手段虽然下作，却招招都打在七寸上。
林卫国将铜瓦往桌上一放，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他看着空旷的院门，眼神非但没有沮丧，反而像淬了火的钢，愈发锐利起来。
既然你不让我安生收货，那我就换个玩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