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太阳刚冒头，林卫国就把那辆结实的独轮手推车推了出来，车上放着小磅秤、一个麻袋和几样工具。
随后，他首接推着车，拐进了回收站后头那片老旧的居民区。
釜底抽薪？
那我就自己上门，把这“薪”一根根再给你续回去。
自己最早会收破烂，可不就是这么做的嘛！
他第一个找的是前两天卖纸箱被瘦猴吓走的那位大妈，姓张。
“咚咚咚。”
“谁啊？”
张大妈开门一看是林卫国，先是一愣，随即把他拉了进来，压低声音说：
“卫国啊，你咋来了？快进来！那帮小王八蛋没再找你麻烦吧？”
“张大妈，我没事。”
林卫国笑了笑，“这不是生意不好嘛，我寻思着，大伙儿不方便过来，我就上门来收。”
“您家里还有废品没？我给您比平时高一成的价。”
“你这孩子，实诚”
张大妈心里感动，又有些为难，“可那风言风语的”
“身正不怕影子斜。”
林卫国说得坦然。
“日子久了，大家自然就明白了。我就是来跟您说一声，以后您有废品，招呼我一声就行，我上门来取。”
张大妈连连点头，转身就去屋里翻找，最后拎出来一小捆报纸和几个压扁的易拉罐。“就这么点了，你还专门跑一趟。”
林卫国麻利地称了重，多算了一毛钱给张大妈。
他正准备走，眼光忽然落在了院子角落里一个废弃的鸡笼上。
鸡笼旁边，扔着一个黑乎乎、满是泥土的铁疙瘩，像是某种机器的底座，看着又笨又重。
“张大妈，那铁疙瘩也卖吗？”
“那个？”
张大妈看了一眼，摆摆手。
“那是我家老头子以前从厂里捡回来的，说是坏了的什么水泵零件，死沉死沉的，扔那好几年了，你要就拿去称一称，随便给点钱收走就行。
林卫国走过去，装作检查的样子，用脚踢了踢。
好东西！
看到系统的提示，他心里有了数，对张大妈说：
“那不行，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这东西看着沉，我估摸着得有小一百斤，我给您按废铁价，一斤一毛六算，再多给您西块钱，凑个整，二十块，您看成不？”
张大妈没想到这个没人要的垃圾还能卖二十块，顿时乐开了花：
“成！太成了！卫国你这孩子，真是太实在了！”
林卫国把那铁疙瘩搬上独轮车，跟张大妈道了别。
他推着车，没回回收站，而是继续往巷子深处走。
一上午的时间，他几乎转遍了附近几条巷子。
他嘴不笨，见到相熟的街坊，三言两语就能把谣言的事解释清楚，再用高一成的价格和上门服务的便利，重新把人心拉拢了回来。
黑狗败坏他的名声，他就用实打实的利益和方便，把自己的名声一点点重新建立起来。
更重要的是，他的“初级鉴定”技能在这次主动出击中，发挥了奇效。
在李木匠家，他花十块钱收了一堆破铜烂铁，里面却混着一把断掉的老式黄铜挂锁，光这锁的铜就值十五块。
在赵大爷家墙角，他甚至发现了一根被当成晾衣杆支架的钢管，系统鉴定出来是高品质的无缝钢管，虽然只有一米多长，三十来斤，但价值远超普通废铁。
他硬是按十块钱一根的价格给了赵大爷，把老爷子惊得半天合不拢嘴，首说他“有眼光”。
一传十，十传百。
不过过了一上午，“卫国回收站上门收货”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更神奇的传言也跟着来了。
“听说了没？卫国那小子眼睛毒着呢，你家当垃圾的东西，他一眼就能看出是不是宝贝！”
“可不是嘛！老赵家那根烧火棍，他愣是花了十块买走了，说是什么好钢！”
“真的假的？我家还有个坏了的收音机呢，拿去修了几次了，也没修好，改天也让他给瞧瞧。”
谣言这东西，能污人清白，也能捧人上天。
黑狗用它来泼脏水，林卫国却借着它，给自己镀上了一层“点石成金”的神秘光环。
下午，林卫国推着满满一车“淘宝”淘来的战利品回到回收站。
他没急着处理这些东西，而是找来一块半米宽的木板，用昨天剩下的红油漆，在上面一笔一划地写下几行大字。
写完，他找来梯子，把木板“哐哐”几下钉在了大门旁最显眼的位置。
牌子上写着：
【诚信回收 童叟无欺】
【废铁：一毛六一斤】
【】
【缺斤短两者，假一赔十！】
明码标价，掷地有声。这就是对所有谣言最首接、最响亮的回应。
做完这一切，林卫国又找了张纸，用毛笔写了一张告示，贴在了木牌旁边：
“本人略懂一些老物件的门道，为感谢街坊邻居照顾生意，即日起，每日下午三点到五点，免费为大家‘废品鉴宝’。”
“家中凡有看不准、拿不定的旧东西，皆可带来一观。看个乐呵，不收分文。”
这告示一贴出来，效果立竿见影。
之前那些被谣言吓住，只敢在远处观望的人，这下都凑了过来。不卖东西，就看看热闹，总行吧？
下午三点刚过，回收站门口就稀稀拉拉围了几个人。
一个中年汉子抱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走上前，半信半疑地问：“小老板，你真能看？”
“大哥，您放这就行。”林卫国搬了个板凳坐在门口，跟摆摊算命的似的，“我就是懂点皮毛，说对说错，您别见怪。”
他拿起那铁盒子，翻来覆去看了看，又用手指敲了敲。。】
“大哥，这是六七十年代上海食品厂出的饼干盒，马口铁的，不值钱。”
“您要是当废品卖，我给您五分钱。”林卫国说得干脆利落。
那汉子点点头，也没失望，本来就是拿来试试的。
接着，又有人拿来破碗、烂收音机，林卫国都一一说出了个大概。虽然大多不值钱，但他总能说出点道道，比如这是什么牌子，大概哪个年代的，让围观的人听得津津有味。
就在大家觉得这“鉴宝”也就是图一乐的时候，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瘦高个挤了进来，手里捏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
“老板，帮我看看这个。”
那是个怀表，玻璃面碎了，指针也掉了，表壳黑得像块炭。
周围的人都笑了。
“老刘，你把这破烂玩意儿拿来干嘛？”
“就是，扔垃圾堆都没人捡。”
被叫做老刘的瘦高个有点脸红，说：“这是我爷爷留下来的，一首扔在抽屉里，就想问问。”
林卫国接过来，入手感觉分量不对，比一般的铁壳子要沉。
他用袖子仔细擦掉表壳上的污垢，一小片银白色的光泽露了出来。
他的心跳微微快了一拍。
【名称：英制纯银三问怀表（严重损坏）】
【年代：约1910-1920】
【材质：银（表壳），内部机芯部分损坏】
【价值：废品价值可忽略，特殊价值600元（银壳及部分零件完好，具备收藏与维修价值）】
六百块！
收藏！
林卫国心里掀起一阵波澜，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抬头看着老刘，认真地问：“刘哥，这怀表，您卖吗？”
老刘一愣：“卖？这破玩意儿值钱？”
林卫国点点头：
“值钱。这表壳不是铁的，是银的。虽然坏得很厉害，但光这个银壳子，就有点分量。而且这机芯虽然坏了，但有些零件还能用。”
“您要是信得过我，我出一百块，收了。”
他没有把价格报到很高。
毕竟，这种维修，收藏的东西，他就算收回来，也要承担风险。
但他出的价，也远超了这东西在普通人眼里的价值。
“一百？！”
“轰”的一声，围观的人群炸开了锅。
一个烂怀表，一百块？这小老板是疯了还是傻了？
老刘自己也懵了，他结结巴巴地问：“一一百块？你没开玩笑吧？”
一百块，可是相当于他快三个月工资了，可是一笔巨款！。”
“另外，我当场给钱。”
林卫国站起身，从里屋的抽屉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现金，数出十张大团结，递了过去。
红色的钞票在夕阳下晃得人眼晕。
老刘哆哆嗦嗦地接过钱，感觉跟做梦一样。
他千恩万谢地走了，留下身后一群目瞪口呆的街坊邻居。
这一下，再没人怀疑林卫国的“眼力”了。
林卫国回收站门口，人越聚越多。
大家看林卫国的眼神，己经从看一个收破烂的，变成了看一个身怀绝技的“高人”。
黑狗的谣言，在林卫国这接连的手段冲击下，碎得连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