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站长
这西个字，像一块滚烫的烙铁，烙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他们看到了清晰的、可以触摸到的上升空间。这比任何空洞的许诺都更能激发人的干劲。
林卫国要做的，不是带着一群乌合之众去打仗，而是要打造一支标准化的、可复制的铁军。
只有红旗镇这个大本营稳如泰山，能源源不断地输送人才和经验，他才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去开拓县城那片更广阔的的市场。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
一连一个礼拜，林卫国都泡在回收站里。
白天，他开着车载着李正，除了去办驾驶证之外，还熟悉各个镇子到县城的路况，顺便考察县里的废品市场行情；
晚上，他则亲自监督陈冬的“教学成果”，时不时指点几句。
整个回收站像一个高速运转的陀螺，每个人都充满了干劲。
这天傍晚，看着院子里码放得愈发整齐的货堆，和工人们脸上洋溢的笑容，林卫国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
他这才猛然想起，自己好像己经很久没去找苏晓了。
自从上次在广播站门口一别，他满脑子都是回收站的扩张计划，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林卫国心里咯噔一下，生出一股愧疚。
人家一个女孩子，还是个大学生，能对自己另眼相看，自己却因为事业忙昏了头，把她冷落在一旁。
这叫什么事？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沾着灰尘的工作服，跑到宿舍，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又对着镜子，用手沾了点水，把头发抹得整整齐齐。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忽然有点手足无措。
跟人谈价钱，他眼都不眨；指挥十号人干活，他条理分明。
可怎么跟女孩子相处，他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送礼物？
送什么？
这个年代，一包点心，一条围巾，都算是重礼了。
会不会太唐突？
还是首接去找她，说几句话？
说什么？
问她吃了吗？
今天天气不错？
林卫国烦躁地抓了抓刚梳好的头发，觉得这比搞定一个县城的市场还难。
最后，他一咬牙，管他呢！
真心实意总不会错。
他走到院外，本想开上那辆威风凛凛的解放卡车，但想了想，又放弃了。
那动静太大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抓人的，别把人姑娘吓着。
他跨上那辆自己新弄来的，日常代步的二八大杠自行车，深吸一口气，朝着镇广播站的方向骑去。
夕阳的余晖将小镇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林卫国骑着车，心里盘算着待会儿的开场白，车速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远远地，他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苏晓正和另一个女同事从广播站里走出来，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扎成一个马尾，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在晚风中划出好看的弧线。
她好像正在跟同事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那笑容干净又明亮，像是有光。
林卫国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他停下车，脚撑在地上，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千头万绪的思绪，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忽然都沉静了下来。
什么生意，什么计划，什么未来，似乎都不如眼前这一刻的安宁来得重要。
苏晓和同事告了别，独自一人朝家的方向走去。
林卫国这才回过神，连忙骑着车跟了上去。
“苏晓同志！”
听到喊声，苏晓回过头，看到是他，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一抹浅浅的笑意。
“林卫国？你你怎么来了？”
“我”
林卫国张了张嘴，准备了一路的腹稿瞬间忘得一干二净，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我路过。”
说完，他自己都想给自己一巴掌。
这借口也太蹩脚了。
而且，自己的魅力不是挺高的吗？
怎么不发挥作用啊？！
苏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像月牙儿一样。
“你这路过的方向，还挺准的。”
她的笑容驱散了林卫国的尴尬，他挠了挠头，也跟着笑了起来：
“最近有点忙，一首没顾上。”
“我知道。”
苏晓善解人意地点点头。
“我听说了，你现在可是镇上的大名人了，都买上大卡车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却没有丝毫的嫉妒或疏远，反而像朋友间的玩笑。
林卫国心里一松，推着车，跟她并排走着。
“瞎折腾罢了。”
两人一时无话，只有自行车的链条发出的轻微声响，和路边传来的阵阵虫鸣。
气氛有些微妙，却不尴尬。
走了几步，林卫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递了过去。
“这个给你。”
苏晓好奇地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金黄色的麦芽糖，还带着一点点温度。
“这是？”
“下午去县城办事，路过一家老字号糖铺，看着还行，就买了点。”
林卫国看着她的眼睛。
“你尝尝？”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紧张得要命。
这东西不值钱，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苏晓捏起一块，放进嘴里，一股香甜的滋味瞬间在舌尖化开。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在生意场上杀伐果断，此刻却有些局促不安的男人，眼睛亮晶晶的。
“很甜。”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