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卫国没有首接回县城。
一是等王大爷王大娘收拾东西,二是,去自己红旗镇的站点,看一看情况!
毕竟,这里是他的大本营。
而且,之前,他可是做好了安排,让陈冬带着人,在红旗镇这三个站开展工作培训。
现在到什么效果了,确实也要看一下!
红旗镇,卫国回收站老站点。
院子里,陈冬正带着两个人,将一堆刚收来的旧报纸和硬纸板分开码放。
他光着膀子,黝黑的脊背上全是汗,肌肉线条在晨光下显得格外结实。
“卫国哥,你咋回来了?”
陈冬看见林卫国,脸上露出惊喜,随手把一捆报纸扔到指定位置,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
林卫国把车梯子一踹,笑着走过去:
“县城那边安顿好了,回来看看。最近镇上业务怎么样?”
陈冬点点头,领着他往旁边的办公室走,一边走一边汇报。
“镇上的情况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陈冬的语气很沉稳,没有了最初的青涩。
“说到底,咱们整个镇子上,也就两万多人。”
“现在散户收上来的东西,可是越来越少了。
“虽然先前,卫国哥你制定了向下面村子走的方向,但实际上,村子里,也就一两个月才能收一波。”
陈冬顿了顿,接着说道:
“因为,现在整个站的业务,大头都开始往几家厂子和新办的村镇企业上转。”
“上个星期,咱们跟镇办的服装厂和食品厂都签了长期的废料回收合同,量很大,利润也稳定。”
这正是时代发展的趋势。
随着经济放开,个体户和小作坊逐渐被更有规模的集体产业和工厂取代,废品的来源也随之集中。
“做得不错。”
林卫国很满意,陈冬己经能敏锐地抓住市场的变化了。
进了办公室,林卫国给他递了根烟,问道:“让你带的徒弟,带得怎么样了?”
“都挺能干的,肯学。”
陈冬吸了口烟,想了想,补充道。
“要是只负责一个分站的日常运营,我看有五六个都能独当一面了。”
“比如刘强,那小子脑子活,人也踏实,让他管一个摊子,肯定出不了岔子。”
“好。”
林卫国接着说道。
“这两天,我可能还要再招一批人,到时候你就接着干总教头,完善我之前给的小册子,负责把新人都给我带出来。”
陈冬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林卫国:
“卫国哥,咱们是不是有什么大计划?”
林卫国靠在椅子上,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最老的员工,也是一手带出来的人,心中升起几分考校的意思。
他笑了笑,没首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先别问我,你猜猜。要是让你来做这个计划,下一步,你想怎么走?”
这个问题让陈冬陷入了沉思。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手里的半截烟按熄在烟灰缸里,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脑子里组织着一幅巨大的地图。
林卫国也不催他,只是安静地喝着搪瓷缸子里的茶水。
过了足足一分多钟,陈冬才重新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想通了的亮光。
“卫国哥,我觉得咱们不能只盯着县城。”
陈冬一开口,就让林卫国有些意外。
“县城是咱们的脸面,也是利润最高的地方,肯定要占住。”
“但这段时间,在红旗镇的经验告诉我,一个镇子的废品市场,其实潜力也非常大。”
“咱们现在都还没完全把红旗镇吃透了,可青阳县下面,还有二十多个乡镇呢!”
陈冬越说越顺,思路也越来越清晰。
“我去过几个邻镇,看过他们的废品站。”
“说句不好听的,跟卫国哥你带着我们做出来的废品回收站比,差太远了。”
“他们收货,就是一杆秤,一个价,收到什么算什么,收到之后也是乱七八糟堆在一起,攒够一车就首接卖给县里的大站,赚个倒买倒卖的辛苦钱。”
“他们根本不懂什么叫精细化分类,一块电路板,他们当垃圾卖,咱们能拆出贵金属;”
“一台旧缝纫机,他们当废铁卖,咱们能拆出好些东西来。”
“这里面藏着的利润,他们根本就没看见!”
“如果如果我们能把这些乡镇的货源都抓在手里,让他们统一供货给我们,我们再用咱们的方式去处理。那”
陈冬说到这里,有些激动,黝黑的脸膛都泛起一层红光。
“那咱们就不是在县城开几个分站了,咱们其实是把整个青阳县的大半废品生意,都攥在了自己手里!”
林卫国端着茶缸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陈冬,心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他原以为陈冬能猜到自己要扩张,却没想到,他不仅猜到了,还把整个商业逻辑和背后的利润空间分析得如此透彻。
这小子,己经不是那个只会埋头干活的愣头青了。
他跟着自己,眼界和思维,都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成长。
这比自己完成一个任务,赚到一笔大钱,更让林卫国感到欣慰和骄傲。
“说得好!”
林卫国把茶缸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他站起身,拍了拍陈冬的肩膀。
“你小子,真没让我失望。”
得到林卫国的肯定,陈冬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又恢复了几分憨厚的模样。
“那卫国哥,咱们真要这么干?”
“干,为什么不干?”
林卫国眼中闪着光。
“你说得很对,这才是我们真正要做的大事。”
“县城的分站是我们的拳头,而乡镇的供货网络,就是给我们这只拳头输送力量的血脉。”
林卫国重新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盯着陈冬:
“既然你看得这么明白,那我再问你。”
“如果现在就让你选一个乡镇,作为我们打开局面的第一个目标,你选哪儿?”
陈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脱口而出。
“清水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