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好意思。
林卫国蹲下来,把里面的狗尾巴草拔出来扔掉,
“我看这罐子造型古朴,拿回去种个兰花应该不错。这样吧,我买你这个碗,你把这罐子送我当个添头,怎么样?”
“行啊!”
男人大喜过望。那个破碗是他花五块钱买来的清末仿品,正愁卖不出去。
一番讨价还价,林卫国最终以一百二十块钱的“天价”,买下了那个“康熙民窑精品碗”,顺便,带走了那个价值六十万的“咸菜罐”。
林卫国提着一个破碗,抱着一个更破的罐子,继续在巷子里转悠。
他的额头己经见了汗,不是热的,是兴奋的。
最后,他在一个卖旧玉杂项的地摊前停下了脚步。
摊主是个精瘦的汉子,眼神活泛,一看就是个老江湖。
摊位上摆着几十件玉佩、玉镯,灯光一照,绿油油的一片。
林卫国知道,这些九成九都是玻璃或者石头染的色。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放着一个用红布包裹的小东西,只露出一个角。
他蹲下来,拿起一个“翠绿”的玉佩,对着光看了半天,然后摇了摇头。
他又拿起一个“血红”的扳指,撇了撇嘴。
“老板,你这儿没点真东西啊?”
“兄弟,话不能这么说,我这儿的东西,都是开了光的。”摊主满嘴跑火车。
林卫国的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了那个红布包,顺手就拿了过来。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巴掌大小、土黄色的石头,上面用粗劣的刀法,刻了一个模糊的人脸,看起来像个没完工的半成品,石头表面还沾着些干涸的泥土。
【物品:汉代玉握猪。】
【材质:和田黄玉。】
【年代:西汉。】
【价值:此为汉代墓葬中死者手中的握玉,玉质上乘,沁色自然,虽刀工简练,但神韵具备,是典型的“汉八刀”风格。市场估价约人民币八十万元。】
齐活了!
林卫国把那块“破石头”往摊位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老板,你这石头疙瘩也拿出来卖?垫桌脚都嫌丑。”
摊主嘿嘿一笑:“兄弟,这你就不懂了,这叫‘压手件’,盘久了,油光水滑的。”
“得了吧。”
林卫国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五块钱,扔在摊上,“这钱我也不要了,就当交个学费。这石头送我,我拿回去让我儿子练练手劲。”
摊主看着那五块钱,又看了看那块丑陋的石头,眼睛转了转。
这石头是他从一个盗墓贼手里花两块钱买的,本想自己加工一下,结果发现石头太硬,根本刻不动,就扔那儿了。现在能换五块钱,净赚三块,不亏。
“行!兄弟爽快!这石头你拿去!”
林-卫国捡起石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还是钱东来的那个院子。
石桌上,还是那套紫砂茶具。
钱东来和港商陈海生相对而坐,表情都有些玩味。
“钱老,你说那位林先生,真能拿出一百多万?”
陈海生端着茶杯,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信。
钱东来摇摇头:“这小子,我看不透。不过,他既然敢开口,应该不是空穴来风。”
话音刚落,林卫国就提着一个崭新的人造革手提箱,走进了院子。
他没说废话,首接把箱子放在石桌上,“咔哒”一声打开。
他没有像上次那样一件件往外拿,而是把箱子整个推到桌子中央。
箱子里,没有柔软的衬布,只有几张皱巴巴的报纸和一块红布。
那套清乾隆的集锦墨,被报纸随意地包裹着,露出“咏梅”的烫金字样。
那个南宋的哥窑炉,土还没清理干净,静静地躺在一角。
那块汉代的玉握猪,被红布垫着,看起来依旧像块刚从地里刨出来的石头。
院子里很安静。
陈海生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他只是瞥了一眼,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
钱东来更是首接从躺椅上站了起来,他快步走到桌前,戴上老花镜,身体前倾,死死盯着箱子里的东西。
他的手伸出去,想碰一下那个哥窑炉,却在半空中停住,微微发抖。
“这这”
钱东来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陈海生己经顾不上喝茶了,他放下茶杯,绕过桌子,眼睛里闪烁着贪婪与震撼交织的光芒。
他不是古玩专家,但他自己本身也爱这个,也常年跟顶级富豪打交道,耳濡目染,眼力还是有的。
这三样东西散发出的那种历经岁月沉淀的厚重气场,根本不是仿品能有的。
“林林先生”陈海生的声音都变了调,“这些您从哪儿得来的?”
林卫国靠在椅背上,端起那杯己经凉了的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陈老板,别问来路。”
他放下茶杯,看着两人,“我就问一句,这些东西,出手的话,够不够买你那几台机器?”
钱东来猛地抬起头,看着林卫国,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指着林卫国,手指颤抖:
“上次那几件”
“再加上这几件你你小子难道是把哪个王爷的后代?!”
“钱老,说话要讲证据。”
林卫国一脸无辜。
陈海生己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遇到了一个天大的机会。
“够!太够了!”
他斩钉截铁地说,
“林先生,我们不要谈买卖机器的事了。我们谈合作!”
他指着箱子里的三件宝物:
“这些东西,我全要了!我也不跟你讲价,两百万,够不够!我立刻给你打钱!”
“只要你以后再有这种好东西,第一个想着我就行!”
这个港商,在瞬间就做出了最有利的判断。
用钱,买下这些无价之宝,更重要的是,买下林卫国这个稳定、神秘,且无法估量的“货源”。
林卫国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陈老板,是条好汉。”
他站起身,伸出手:“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