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
”怎么回事？轧钢厂那边的废钢，怎么一根都拿不到了？”
“何止轧钢厂，纺织厂、机械厂，全都被那个卫国回收给包圆了！”
“他们疯了吗？给那么高的价，他们赚什么？”
庐州市郊，一个烟雾缭绕的小茶馆里，几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聚在一起，一个个愁眉苦脸，破口大骂。
他们都是王副市长关系网里的“白手套”，靠着倒卖各大国营厂的废料为生。
过去一段时间，他们凭着这门路，赚得盆满钵满。
可就在这几天，他们的财路，突然被人给断了。
一个叫王胖子的男人，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顿，骂道：
“上游的料被断了，下游的客户也全跑了！我那个小冶炼厂，昨天一天，一个订单都没接到！”
“仓库里炼出来的那些破铜烂铁，堆得跟山一样，根本没人要！”
“谁说不是呢！”
另一个瘦高个接话道，“现在庐州城里那些厂，都疯了一样去抢卫国回收的料。”
“人家的钢锭，又好又便宜，谁还看得上我们这些土高炉炼出来的玩意儿？”
“这个林卫国，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跟钱多得花不完似的？这么赔本赚吆喝，他图什么？”
“我听说，他跟军分区搭上线了，现在是部队的重点扶持企业！”
“什么？！”
这个消息，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再蠢也知道，跟部队扯上关系，意味着什么。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王胖子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们这些人的好日子，到头了。
相似的场景，在庐州城的各个角落不断上演。
林卫国的商业绞杀战，效果立竿见影。
他利用自己先进设备带来的成本优势和雄厚的资本，发动了一场不计成本的价格战。
这种打法，简单、粗暴，但却异常有效。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显得苍白无力。
腐败网络精心构建起来的利益链条，在这场降维打击之下，被摧枯拉朽般地撕得粉碎。
卫国回收有限公司的厂区里，则是一片热火朝天的繁忙景象。
一辆辆满载着废料的卡车，从各大国营厂源源不断地驶入，在巨大的电子地磅上过磅后，倾倒入指定的堆放区。
工人们在各自的岗位上，紧张而有序地忙碌着。
分拣、破碎、打包
巨大的林德曼龙门剪，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轻而易举地将巨大的工字钢剪成一截一截。
日本进口的全自动打包机，则像贪吃的怪兽，将分拣好的废纸、废塑料，压缩成一个个方方正正的草料包。
整个工厂，就像一台精密而高效的机器，将堆积如山的“垃圾”，迅速转化为价值不菲的再生原料。
办公室里，孙慧拿着最新的财务报表，手都在微微颤抖。
“老板，上周我们总共亏损了将近五万。
她看着报表上的赤字，心疼得像是被割了肉。
短短一周，五万！
这在1985年，绝对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企业倒闭的天文数字。
“才五万？”
林卫国却显得很平静，甚至还有些不满意，“看来我们的力度还不够大。”
孙慧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老板，我们的流动资金，最多还能撑一个月”
她艰难地说道。
“一个月，足够了。”
林卫国看着窗外繁忙的景象。
“用一个月的亏损，换来一个干净的市场，这笔买卖，划算。”
他很清楚，他的对手们，连一个星期都撑不住。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
商业上的打击，很快就传导到了政治层面。
腐败王副市长的办公室，几乎快成了信访办。
那些被断了财路，濒临破产的“白手套”们，天天堵在他门口哭爹喊娘，求他想办法。
而另一边，关于城南立交桥工程质量问题的调查，也在不断深入。
随着越来越多的证据被挖出，这起案件己经不再是简单的偷工减料，而是升级成了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重大腐败窝案。
从承建方庐州三建的总经理王建军，到项目监理，再到市建委里负责招标和质量监督的几个关键人物，一个个都被纪委请去“喝茶”。
所有线索，最终都隐隐指向了他们的幕后保护伞——王副市长。
王副市长现在是焦头烂额，西面楚歌。
他手里暗中掌控的建筑公司，因为建材质量问题，不仅面临着停工整改，还可能要承担一笔天文数字的罚款和返工费用，急需大量的资金来填补这个窟窿。
而他赖以敛财的另一条腿——遍布庐州的废品回收网络，又被林卫国一刀斩断，彻底失去了造血能力。
现金流，断了！
这才是最致命的。
就在王副市长焦头烂额，感觉走投无路的时候，林卫国又给他送上了一份“大礼”。
这天，他通过一个中间人，向外界放出一个消息：
“卫国回收有限公司资金雄厚，业务扩张迅速，现准备以市场价，整体收购庐州市区内经营不善、濒临倒闭的废品回收站点。”
“有意者，可前来洽谈。”
这个消息一出，那些刚刚被林卫国打残的回收站老板们，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蜂拥而至。
“林老板！我的站子卖给你吧！设备、场地、工人，全都给你！”
“林老板，只要你肯收，价格好商量！”
他们现在只想赶紧把手里的烂摊子甩出去，换点现金回来。
林卫国摆出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当然，价格被他压到了地板价。
他用极低的成本，在短短几天内，就将腐败网络手中那些亏损严重的回收站点，全部收入囊中。
这一手，玩得极其阴险。
他不仅进一步巩固了自己在庐州市场的垄断地位，更是狠狠地在对手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将他们最后一点有价值的资产，也榨得干干净净。
王副市长得知这个消息后，气得在办公室里又砸了一套茶具。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困在蛛网上的飞蛾，无论怎么挣扎，都只能被对方缠得越来越紧，最后被吸干最后一滴血。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那个叫林卫国的年轻人，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潜伏在暗处的魔鬼，正用一双看不见的手，操控着所有的一切。
而此时，林卫国正在和那位正首的王副市长通电话。
“小林啊，你这一套组合拳，打得漂亮啊！”
电话那头，王副市长的声音里充满了赞许，
“现在那个姓王的，己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王市长，光是在市里把他打疼，还不够。”
林卫国的声音很冷静，“斩草，要除根。”
“哦？你还有什么后招？”
“我手里的那份证据，是时候送到更该去的地方了。”
林卫国挂断电话，叫来了李正。
“李正，你这两天准备一下，辛苦你跑一趟省城。”
他从保险柜里，拿出了那个封存己久的牛皮纸袋。
里面，是城南立交桥“瘦身钢筋”和“劣质水泥”的原始样本，以及最清晰的现场照片。
“把这个，亲手交到省建设厅纪检组的手里。”
林卫国看着李正，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要将这把火，烧得更旺！烧到省里去！
他要让腐败的王副市长，再也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