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一座庄严肃穆的政府大楼前。
李正穿着一身洗得笔挺的旧军装,胸前还戴着一枚服役时获得的二等功奖章。
他理了理衣领,深吸一口气,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上了台阶。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大楼侧面的信访接待室。
“同志,你好,我有重要情况,要向省建设厅的领导当面反映。”
李正对着窗口里一位年轻的工作人员,沉声说道。
他的军人气质,以及胸前那枚闪亮的奖章,让工作人员不敢有丝毫怠慢。
“请问您要反映什么问题?”
“关于庐州市重点工程,城南立交桥的重大工程质量问题。”
李正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听到“重大工程质量问题”这几个字,工作人员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不敢耽搁,立刻拿起电话向领导汇报。
几分钟后,一个处长模样的中年干部,步履匆匆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就是来反映问题的退伍军人同志?”
他客气地问道。
“是。”
李正点了点头,将手里的牛皮纸袋递了过去,
“领导,这里面是全部的证据。东西是真的,情况是属实的。我用我胸前这枚奖章担保。”
处长接过沉甸甸的牛皮纸袋,打开看了一眼,只看到一截锈迹斑斑的钢筋头,脸色就变得无比凝重。
“同志,请你跟我来。”
他立刻带着李正,走向了纪检组的办公室。
李正的省城之行,就像往一锅滚油里倒进了一瓢冷水,瞬间引爆了整个局势。
省建设厅对这件事高度重视,当天就成立了由厅长亲自挂帅的督导组,火速赶往庐州。
市里的调查,和省里的督导,双管齐下。
这一下,腐败的王副市长彻底坐不住了。
他知道,事情己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
省里一旦插手,他那点在市里经营的关系网,根本不堪一击。
恐慌,开始像瘟疫一样,在他构建的那个腐败网络中蔓延。
最先扛不住的,是那些处在外围的“白手套”和基层小官。
他们本来就是为了捞钱才跟着王副市长混的,现在钱没捞到,反而惹了一身骚,甚至可能要面临牢狱之灾,谁还愿意替他卖命?
树倒猢狲散。
一些嗅觉灵敏的人,开始悄悄地为自己寻找后路。
卫国回收有限公司,成了他们眼中的“诺亚方舟”。
这天下午,林卫国正在办公室研究新收购的几个回收站的改造方案,孙慧敲门走了进来。
“老板,外面有个人,指名道姓要见你。”
孙慧的表情有些古怪,
“他说他叫吴主任,是是青阳县物资局的。”
“吴主任?”
林卫国眉毛一挑,想起了那个当初在茶楼里,代表王启明跟他谈判,一脸傲慢的家伙。
他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让他进来。”
林卫国嘴角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几分钟后,当初那个趾高气扬的吴主任,此刻却像一只斗败的公鸡,缩着脖子,一脸谄媚地走了进来。
“林林老板,您好,您好!”
他一进门,就点头哈腰,双手递上一条好烟。
林卫国没有接,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吴主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不敢当,不敢当。”
吴主任尴尬地把烟收了回去,搓着手说道,“林老板,我我是来向您负荆请罪的!”
说着,他竟然真的“扑通”一声,就要往下跪。
林卫国皱了皱眉,往旁边一闪,躲开了。
“有话就说,别来这套。”
吴主任见状,只好哭丧着脸站首了身子。
“林老板,我错了!我当初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被王启明那个王八蛋给蒙蔽了!我给您赔罪了!”
“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跟您投诚的!”
吴主任一咬牙,说出了来意。
“投诚?”
林卫国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对!王启明和王涛那叔侄俩,就是一对蠢猪!他们把青阳县的回收站搞得乌烟瘴气,现在欠了一屁股债,环保局天天上门罚款,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吴主任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
“林老板,我知道,您肯定是要把青阳的产业拿回去的。”
“我愿意帮您!我知道王启明这几年贪了多少钱,账都藏在哪儿!我还知道王涛是怎么跟那些小厂勾结,做假账套钱的!我手里有他们全套的黑账!”
为了自保,吴主任毫不犹豫地就把自己的老东家给卖了。
林卫国静静地听着,心里却在冷笑。
这个吴主任,是个典型的投机分子。
墙头草,两边倒。现在看王启明要倒台了,就想赶紧找个新靠山。
这种人,不可信,但可以用。
“你说的这些,对我有什么用?”
林卫国故作不屑地说道,
“王启明倒不倒台,跟我有什么关系?青阳的回收站,我己经卖给他们了,白纸黑字,签了合同的。”
“别啊,林老板!”
吴主任急了,
“那合同不是还没到最后的交割期吗?您完全可以不认账啊!”
“只要您一句话,我马上带人把王涛他们从回收站里赶出去!把产业完完整整地还给您!”
“而且,我手里的这些黑账,可是扳倒王启明,甚至牵出他背后那位王副市长的铁证啊!”
吴主任压低了声音,抛出了他最大的筹码。
林卫国沉吟片刻,似乎在权衡。
他敲了敲桌子,说道:
“东西,你可以留下。至于你这个人我这里不养闲人,更不养叛徒。”
吴主任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不过”
林卫国话锋一转,“我倒是可以给你指条明路。”
“您说!您说!”
吴主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拿着你手里的东西,去县纪委,或者市纪委,主动坦白,争取宽大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