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最公正也最无情的魔法,它从不因任何人的喜怒哀乐而停留片刻。
霍格沃茨七年级的最后一个学期,就在考试的压力、对未来的憧憬、以及小团体内部持续不断的打闹与“薛定谔的墙”的定期维护中,飞快地溜走了。
当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当城堡里开始悬挂起庆祝的彩带,当学生们脱下常年穿着的学院袍,换上各式各样的礼服长袍时,一种混合着解脱、兴奋与淡淡离愁的情绪,悄然弥漫在霍格沃茨的每一个角落。
毕业舞会无疑是这场青春盛宴的最高潮。
礼堂被魔法装饰得如同星空与花海的结合体,漂浮的蜡烛被换成了柔和梦幻的魔法光球,乐队奏响悠扬的舞曲。学生们盛装出席,脸上洋溢着青春的光彩和对未来的无限期待。
爱莉西娅穿着一条简洁却剪裁精良的墨绿色及地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黑发被潘西巧手挽成一个优雅而不失俏皮的髻,几缕碎发垂落耳畔。
翠绿的眼眸在灯光下如同最纯净的宝石,少了些平日的狡黠,多了几分属于这个特殊夜晚的柔和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德拉科一身合体的黑色礼服,铂金色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灰蓝色的眼眸在看到她时瞬间亮起,毫不掩饰其中的惊艳与占有欲。
他走过去,向她伸出手,动作优雅标准,但微微绷紧的下颌泄露了他的紧张(或许是担心某个黑袍身影突然出现)。
两人滑入舞池。没有太多言语,只是随着音乐轻轻摇摆。
周围是同样沉浸在欢乐中的同学和朋友们。
潘西和布雷斯在另一处舞得投入,潘西的礼服华丽夺目,布雷斯的笑容一如既往的玩世不恭却带着真诚的快乐。
哈利被麦格教授“鼓励”着邀请了拉文克劳一位性格温和的女生(为了学院和谐),跳得有些僵硬但还算顺利。
西奥多则独自坐在舞池边缘的阴影里,手里端着一杯饮料,推着眼镜,冷静地观察着这场盛大的告别仪式,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中场休息时,六个人难得地聚在了一起,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终于……要离开这里了。”潘西环顾着熟悉的礼堂,语气里带着感慨,“虽然总抱怨费尔奇和某些教授的课,但真要走了,还挺……不习惯的。”
布雷斯揽着她的肩,懒洋洋地说:“有什么不习惯的?以后想来随时可以回来,只要别被费尔奇当成闯入者扔出去。”
德拉科没说话,只是握着爱莉西娅的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指节,灰蓝色的眼睛望着舞池中央跳跃的光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哈利灌了一口黄油啤酒,长长舒了口气:“七年……感觉像过了七十年。发生了太多事了。” 他的目光扫过同伴们,从铂金死对头到精于算计的军师,再到这对欢喜冤家,最后落在身边笑容狡黠的爱莉西娅身上。
谁能想到,当初那个在列车上傲慢挑衅的马尔福,和那个在走廊里差点用巧克力噎死自己的斯内普之女,会成为他如今最重要的朋友(和未来的……呃,亲属?)。
西奥多推了推眼镜,平静地陈述:“根据统计数据,霍格沃茨七年级毕业生对未来职业规划的清晰度平均值为673,我们对魔法界未来七年经济走势的影响因子预估为……”
“停停停!”潘西打断他,“毕业舞会!不是你的投资分析会!”
爱莉西娅却笑了,她看看身边别扭但可靠的德拉科,再看看哈利,又看看西奥多,翠绿的眼眸里闪过一抹促狭的光芒,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潘西,压低声音(但足以让所有人都听到)坏笑道:
“说起来,咱们六个,成了两对儿……还剩下两个黄金单身汉呢。要不……” 她目光在哈利和西奥多之间来回扫视,笑容越发灿烂,“……你俩也凑合凑合?内部消化一下?肥水不流外人田。哈利是救世主,西奥多是隐形富豪,强强联合,多好!”
潘西立刻会意,捂嘴轻笑,眼睛亮晶晶地附和:“对呀对呀!我看挺配!一个冲动热血(偶尔),一个冷静算计(总是),正好互补!”
哈利:“……???”
西奥多:“……” 他推眼镜的动作顿住了,镜片后的目光看向爱莉西娅,平静无波,但爱莉西娅莫名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德拉科差点被自己的饮料呛到,灰蓝色的眼睛瞪着爱莉西娅,仿佛在说“你又开始了”。
下一秒——
哈利和西奥多(罕见地)几乎同时低吼出声,一个脸红到了脖子根(气的),一个眼神冰冷得能冻死曼德拉草。
爱莉西娅和潘西对视一眼,爆发出恶作剧得逞的大笑,迅速躲到了各自男朋友身后。
“开玩笑的嘛!”爱莉西娅从德拉科背后探出头,笑容狡黠,“活跃一下气氛!”
“就是就是!”潘西躲在布雷斯身后附和。
哈利气呼呼地瞪着她们,西奥多则默默掏出了记账羊皮本(爱莉西娅发誓她看到他在“精神损失费”那一栏加了笔)。
笑闹过后,六人再次安静下来。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看着彼此熟悉的脸庞,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与珍重,在空气中静静流淌。
七年。
从懵懂孩童到能够独当一面的青年。
他们一起经历了太多。争吵,和好,并肩作战,互相捉弄,分享秘密,也共同守护秘密(比如那面墙)。
如今,终于要各奔前程。
就在这时,德拉科、哈利、西奥多、布雷斯四人,目光不经意地交汇在一起。他们的视线,极其隐晦地、默契地,朝着礼堂某个方向——大致是斯莱特林休息室的位置——瞟了一眼,然后又迅速移开。
四人的嘴角,几乎同时,勾起了一抹极其相似、混合了如释重负、幸灾乐祸以及一丝恶作剧得逞般坏笑的弧度。
那面“薛定谔的墙”。
那个他们轮流“充电”、小心翼翼维护了几乎一整个学期的魔法幻象。
终于……
可以“交接”给未来的学弟学妹们去“探索”和“烦恼”了!!!
一想到可能引发的混乱和费尔奇可能暴怒的场面,四人心里就涌起一股奇异的、属于毕业生的“释然”和“缺德”的快乐。
爱莉西娅和潘西敏锐地捕捉到了他们这个短暂的眼神交流和奇怪的笑容。
“喂,你们四个,笑什么呢?”潘西好奇地问,“有什么好事瞒着我们?”
“没什么。”德拉科立刻收起笑容,恢复平时那副矜持模样,“只是想到终于不用再写魔药论文了。”
“对,解放了。”哈利点头,一脸真诚。
西奥多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但眼神飘忽了一瞬。
布雷斯耸耸肩:“想到以后不用早起上魔药课,心情愉快。”
爱莉西娅眯起翠绿的眼睛,狐疑地在他们脸上扫来扫去。不对劲。这四个家伙肯定有什么共同的、不想让她和潘西知道的秘密。不过,算了,毕业在即,就让他们保留一点“男孩们的秘密”吧。
舞会还在继续,青春的笑语欢声回荡在古老的城堡里。但离别的钟声,已然在不远处隐隐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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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后的世界,以一种迅猛而现实的姿态,向这群年轻人敞开了大门。
这个决定让许多人(除了他们自己)感到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诺特家族历史悠久,财富积累深厚,更重要的是,西奥多本人从小展现出的惊人财商和投资眼光,加上他在霍格沃茨期间通过“赌局”、“索赔”、“信息交易”等各种合法或游走于灰色地带的手段积累的原始资本和隐秘人脉网络,早已构筑起一个庞大而复杂的隐形商业帝国雏形。
他的资产,确实“庞大到让人无法想象”,且分布极广,渗透到魔法界的许多领域。
除了斯内普教授多年作为魔药大师和双面间谍(有凤凰社补贴和某些“战利品”)积攒的家底,更重要的是——她有一位“慷慨”的师父。
更别提爱莉西娅自己作为梅林一级勋章获得者、战争英雄,所带来的名誉附加值和潜在的商业信誉。
两人联手,堪称绝配。
西奥多提供庞大的资金、精密的人脉网络、冷静到冷酷的市场分析和风险控制。
爱莉西娅则提供天马行空却极具可行性的创意(尤其是结合魔法与现代思维的创新产品设想)、强大的魔法实力与研发能力(尤其在炼金术和魔法物品制造方面)、以及一种令人信服的领导力和执行力(毕竟是从小就能把斯内普教授气得跳脚还能全身而退的人物)。
他们成立了一家名为“霜星”(froststar)的魔法创新工坊及制造公司。初期业务主要集中在魔法物品的革新制造、新型魔药材料的培育与处理、以及一些结合了麻瓜科技思维的“魔法便民产品”研发上。
比如,更安全便捷的家庭飞天扫帚维护工具包、能自动调节温度和口味的魔法烹饪锅、甚至开始涉足魔法通讯设备的改良(试图做出比双面镜更轻便、比守护神咒更普及的通讯工具)。
公司发展迅猛,很快在魔法界新兴企业中崭露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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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莉西娅负责前沿研发和项目管理,西奥多则坐镇后方,掌控财务和战略布局。两人配合默契,一个冲锋陷阵,一个运筹帷幄,将“霜星”经营得风生水起。
金斯莱部长对他寄予厚望,但也严格要求。哈利开始了忙碌而充满挑战的傲罗训练和初级任务生涯,每天与黑巫师、非法魔法生物以及各种突发事件打交道,虽然辛苦,但他乐在其中,觉得这才是他真正想做的事情。
他只是将一部分相对成熟、不那么核心的产业交给德拉科打理,让他练手,同时继续掌控着马尔福家族的主要命脉和投资方向。
德拉科一边学习商业管理,一边也要应对来自斯内普教授不定期的“召唤”和“教导”(关于如何做一个合格的男朋友,以及如何远离某些“不良习性”),日子过得颇为“充实”。
她利用家族人脉和自己的品味,在伦敦对角巷和巴黎魔法商业区都开设了高级巫师时装定制店,生意不错,很快就成了魔法时尚界的新锐人物。
他继承了母亲留下的一部分产业(扎比尼夫人再婚后移居意大利,将英国的部分生意交给了儿子),但他志不在此,只是请了专业经理人打理,自己则过着优渥悠闲的贵族少爷生活,偶尔去潘西的店里晃晃,或者找德拉科、哈利他们聚聚,是朋友圈里着名的“闲散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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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年轻人们各自在人生新轨道上奋力前行时,霍格沃茨城堡里,一场关于“人员去留”的无声战争,正激烈上演。
这位魔药大师兼黑魔法防御术大师,在送走了自己亲手带大的女儿和那帮让他头疼又偶尔觉得“还行”的七年级小鬼(尤其是某个铂金小子)之后,对着新学年里又一波懵懂(且在他看来大多愚蠢)的一年级新生,
以及堆积如山的教案、作业、还有斯拉格霍恩教授笑眯眯递过来的“额外魔药订单”(“西弗勒斯,亲爱的孩子,你知道我的老胳膊老腿……”)。
终于,长久以来积压的疲惫和烦躁,达到了顶点。
这破工作,谁爱干谁干吧!
大战之前,他是双面间谍,周旋于伏地魔和邓布利多之间,每时每刻都在刀尖上跳舞,还要为凤凰社提供情报和魔药,累得跟狗一样(可能狗都没他累)。
大战之后,他以为能轻松点。结果呢?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斯莱特林院长!七个年级,四个学院,每周十几节课!
要备课,要批改那些令人绝望的作业,要处理学院里小巨怪们层出不穷的麻烦,要夜巡,要应付同事,还要被斯拉格霍恩那个老滑头抓壮丁熬制高级魔药!
工资?霍格沃茨教授的薪水对普通人来说不错,但对他这个级别的魔药大师而言,简直是一种侮辱!他随便接几个私人订单,或者去圣芒戈当个顾问,收入都能翻几倍,还不用对着巨怪脑子生气!
最关键的是——闺女都毕业走了!地窖那个属于她的小角落,现在空荡荡的。
他每天回到办公室和卧室,那股熟悉的、混合了阳光、霜焰和一点恶作剧糖果味道的气息正在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重、也更加冰冷的孤寂。
魔法部早在他正式恢复名誉后,就多次向他抛出橄榄枝,职位任他挑,薪水丰厚,工作相对自由(至少不用天天面对巨怪)。
魔药协会、国际炼金术学会也发来邀请。
以他的天赋和能力,在哪里不能找到一个更清闲、收入更高、还不用受气的工作?
斯内普教授,动了辞职的念头,并且非常坚决。
然而,有人不愿意。
“西弗勒斯,我亲爱的孩子,你不能走!”
邓布利多湛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真诚(和算计),“霍格沃茨需要你!学生们需要你!黑魔法防御术这门课,只有你能真正教好!斯莱特林学院也需要你这位公正(相对而言)且强大的院长!”
斯内普报以一声冰冷的嗤笑:“需要我继续面对那些连铁甲咒都念不利索的巨怪,然后被斯拉格霍恩当免费劳动力使唤?阿不思,我的耐心耗尽了。”
见感情牌无效,邓布利多立刻发动了“人海战术”。
麦格教授被派来,用她最严肃的语气陈述霍格沃茨师资力量的紧缺和斯内普作为教授的重要性(“西弗勒斯,你不能丢下你的职责!”)。
弗立维教授用他尖细的嗓音诉说同事之间的情谊和对魔药学发展的期待(“西弗勒斯,你的课堂是那么富有启发性!”)。
甚至连庞弗雷夫人都被拉来了,她从医疗翼的角度阐述一位精通魔药和黑魔法伤害治疗的教授留在学校有多么必要(“西弗勒斯,想想那些可怜的孩子受伤后需要及时正确的处理!”)。
斯拉格霍恩则拍着胸脯保证以后绝对少麻烦他熬魔药(虽然眼神有点飘忽),并且拿出珍藏的美酒试图“贿赂”。
海格……海格被禁止参与游说,因为他上次试图用岩皮饼和炸尾螺表达挽留之情,差点让斯内普直接用神锋无影。
威逼(暗示辞职会影响养老金和某些“历史问题”的最终定性?)、利诱(提高薪水?增加研究经费?独家魔药材料供应?)、感情绑架(“西弗勒斯,想想霍格沃茨,这里也是你的家啊!”)……能用的手段,邓布利多几乎都用上了。
他不再是被动承受的一方。多年的间谍生涯和与老蜜蜂斗智斗勇的经验,让他足以应对这些“攻势”。
面对麦格,他冷静列举自己作为院长超额完成的工作量和因此牺牲的个人研究时间。
面对弗立维,他直接拿出几份学生写的“富有启发性”的灾难性论文。
面对庞弗雷夫人,他提出可以以校外顾问身份随时提供技术支持,效率更高。
面对斯拉格霍恩的“保证”,他只是冷哼一声,指了指对方袍子上新沾的、某种昂贵欢欣剂原料的痕迹。
面对邓布利多最后的“感情牌”,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平静地说:
“阿不思,爱莉已经长大了,飞走了。”
“这里,已经没有我必须留下的理由了。”
一句话,让邓布利多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堵在了喉咙里。
老人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冷峻、眼底却藏着深深疲惫和一丝落寞的男人,终于意识到,那个曾经为了赎罪、为了保护哈利、也为了守护霍格沃茨而将自己牢牢绑在这里的西弗勒斯·斯内普,或许真的到了该卸下重担、为自己活一次的时候了。
就在这时,爱莉西娅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父亲要辞职,也表示支持。
女儿的支持,加上斯内普本人无可动摇的辞职决心,以及他确实为魔法世界做出的卓越贡献(使得强硬手段几乎不可行),让邓布利多和教授团陷入了被动。
最终,在又一轮艰难的谈判(主要是关于斯内普是否愿意偶尔回来开个讲座之类)后,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这位霍格沃茨有史以来最令学生畏惧也最令人(私下)敬佩的魔药大师与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终于成功地——从这所他待了半辈子的学校里,“毕业”了。
消息传开,霍格沃茨的学生们(尤其是斯莱特林)心情复杂。有人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忍受毒舌和超难作业了!),有人感到遗憾(毕竟斯内普教授的课虽然可怕,但真的能学到东西),也有人(比如费尔奇)暗自惋惜少了一个能帮他震慑调皮学生的强力盟友。
而地窖办公室里,斯内普正在有条不紊地收拾他的个人物品。那些珍贵的魔药材料、研究笔记、私人物品被一一分类打包。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那间卧室的角落。
那张铺着浅蓝色床单的单人床,依旧在那里。
他沉默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挥动魔杖。
床、床头柜、小夜灯、甚至衣柜里属于爱莉西娅的那一小块空间……所有属于她的痕迹,都被轻柔地、完整地缩小,打包进了一个特制的魔法行李箱里。
他会带它们回蜘蛛尾巷。
那里,永远有她的房间。
而霍格沃茨的这一章,无论有多少爱恨纠葛、艰辛荣耀,终究,是翻过去了。
新的生活,或许正在不远处,等待着这位终于决定为自己活一次的前间谍、前教授、以及,永远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