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山谷中,篝火已完全熄灭,只剩下一堆暗红的余烬,散发着最后一丝微弱的暖意。守夜的青岚和岩山背靠背坐在余烬旁,眼眸在黑暗中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花雨蜷缩在一块干燥的苔藓上,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蹙。青萝依旧背靠着那棵古杉,保持着“古木梦呓”的姿势,周身微弱的自然波动如同呼吸般起伏,额头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沟通并不顺利。
叶凡盘膝坐在离众人稍远的一块青石上,周身气息已然完全收敛,如同与周围的山石草木融为一体。他体内,炼虚初期的境界已然彻底稳固,灵海充盈,经脉间流淌的灵力带着灰白的轮回底色与丝丝金红的造化火意,运转间圆融自如,再无初突破时的滞涩与虚浮。灵台上,“混沌轮回印”虚像静静沉浮,比之前更加凝实了几分,印玺表面的混沌云纹与顶部的四色漩涡,都隐隐流转着深邃的光泽。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静的修炼与等待中,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警兆,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上了叶凡的心头!
几乎同时,内世界中,沉寂的微光区域骤然剧烈波动起来!冥祖、青霖、紫神龙、艾莉亚的意念,几乎是同时、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与凝重,轰然撞入叶凡的识海!
“小心!!”
“有东西过来了!很强!带着恶意与饥饿!”
“元婴期!至少是元婴初期!气息古怪,混杂着阴邪、死寂,还有对生命与火焰的贪婪!”
“快醒!准备迎战!或者逃!”
四位底蕴的警告,如同惊雷般在叶凡脑海中炸响!元婴期?!而且目标明确,带着贪婪的恶意?!是幽影谷派来的?!
叶凡猛地睁开双眼,眸中混沌与轮回之光瞬间亮起,炼虚期的神识毫无保留地铺天盖地般扫向山谷之外!
下一刻,他的脸色骤然变得极其难看!
来了!而且速度极快!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一道如同黑夜本身凝聚而成的、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阴冷、死寂、却又夹杂着一丝诡异贪婪气息的强大身影,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划破夜空,朝着他们所在的山谷方向笔直而来!其气息之强,威压之盛,远超之前的影煞,甚至比那鬼哭涧的青铜鬼面人还要强上数倍!赫然是真正的元婴期修士!
更让叶凡心惊的是,对方似乎拥有某种奇特的追踪能力,或者是通过之前战斗残留的某种气息锁定了他们,行进路线精准无比,没有丝毫偏差!
“敌袭!元婴期!准备战斗!”叶凡的厉喝如同惊雷,瞬间将山谷中的宁静撕碎!
青岚和岩山猛地弹起,兵器在手,脸上瞬间褪去血色。花雨被惊醒,慌乱地抓起身边的短杖。青萝也从“古木梦呓”的状态中强行退出,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中断秘法遭到了反噬,但此刻也顾不得了。
“元婴期怎么会这么快”青萝的声音带着绝望。金丹与元婴,看似只差一个大境界,实则天壤之别!那是真正开始触摸天地法则、凝聚元婴、拥有部分“不死”特性的存在!十个金丹巅峰,也未必是一个元婴初期的对手!
“没时间解释了!”叶凡身影一闪,已来到众人身前,眼神锐利如刀,快速下令,“对方是冲我来的,也可能是冲着造化之火!青萝,你们四人立刻从山谷裂缝处的溪流暗道离开,分散走,不要回头!我来拖住他!”
“不行!”青萝急道,“叶公子,那可是元婴期!你一人如何抵挡?要走一起走!”
“一起走谁都走不掉!”叶凡低吼,语气斩钉截铁,“我的速度比你们快,更有把握周旋!你们留下,只会成为拖累!记住,若我能脱身,会去青木之森外围的‘听风崖’留下记号!若我不能你们立刻返回族地,将一切告知大长老,想办法保住生命古树!快走!”
他不再给青萝争辩的机会,转身面向山谷入口方向,双手猛然在胸前合十,灵台上“混沌轮回印”虚像光芒大放!
这一次,领域不再是之前的五丈,而是被他全力催动,扩张到了十丈方圆!灰白色的领域力场轰然降临,将山谷入口附近数十丈区域完全笼罩!领域之内,混沌气息翻涌,试图混淆、迟滞一切外来能量与感知;轮回道韵流转,生灭之力显化,形成强大的净化与排斥场;那一缕金红的造化之火,更是化作领域核心的一轮微缩“太阳”,散发出温暖而神圣的光芒,既是增幅,也是对阴邪之力的最强克制宣言!
几乎在叶凡展开领域的同一时刻——
“嗤啦——!”
夜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一道完全由粘稠如实质的阴影凝聚而成、高达三丈的恐怖身影,如同陨石般狠狠砸落在山谷入口处的领域边缘!落地无声,却激荡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黑色涟漪,将周围的草木瞬间腐蚀成灰!
!阴影缓缓站直,露出了其真容。
那是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瘦削、仿佛只剩下皮包骨头的“人”。他身披一件破烂不堪、沾满暗红色污迹的灰色长袍,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灰色,布满蛛网般的黑色血管。脸庞干瘪凹陷,眼眶深陷,瞳孔是一种浑浊的、不断旋转的灰白色漩涡,看不到丝毫情感,只有一种对生命与能量的纯粹贪婪与饥渴。他的十指干枯细长,指甲乌黑弯曲,如同鹰爪。周身散发出的气息,阴冷死寂到了极点,却又诡异地混杂着一丝灼热的、仿佛来自地狱的余烬之味。
“元婴期而且是修炼了极其邪恶功法、以吞噬生灵精元与特殊能量为食的‘噬元魔修’!”内世界中,青霖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小心!他不仅对阴邪之力抗性极高,更对你身上的造化之火与生命气息,有着本能的贪婪!他的功法,很可能专克木灵族这类生命种族!”
“嘎嘎嘎”那魔修发出令人牙酸的怪笑,浑浊的灰白瞳孔死死锁定领域中央的叶凡,尤其是他掌心若隐若现的金红火焰印记,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轮回的气息炎帝的造化火种还有精纯的木灵生机美味真是无上的美味!谷主果然没骗我,这一趟,值了!”
他的声音如同两块锈铁摩擦,带着一种金属质的冰冷与饥渴。
“小辈,乖乖交出你的轮回本源和那火种,还有你身后那几个木灵崽子,本座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否则”他灰白的瞳孔骤然收缩,“本座会让你尝尝,魂魄被一点点抽离、精元被慢慢吸干的滋味!”
话音未落,他已然出手!根本没有给叶凡任何准备或谈判的时间!
只见他干枯的右手向前一探,五指张开,掌心之中,那个灰白色的漩涡骤然放大、旋转!一股恐怖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与能量的吸力,如同无形的黑洞,骤然爆发,狠狠撞向叶凡的混沌轮回领域!
“噬元魔涡!”
轰——!
领域力场与那吞噬漩涡狠狠碰撞!没有巨响,却有一种令人灵魂都感到撕裂的诡异摩擦声响起!叶凡的领域剧烈震荡,边缘的混沌气息被那漩涡强行撕扯、吞噬!轮回道韵形成的净化力场,竟也无法完全阻挡这股吞噬之力,只能勉强延缓其侵蚀速度!那金红的造化之火光芒大放,净化着被吞噬而来的污秽能量,却也被那漩涡的吸力牵扯得明灭不定!
仅仅一次试探性的攻击,叶凡便感到维持领域的压力陡增!对方的吞噬之力,霸道而诡异,似乎专门针对能量场和生命本源!
“好强的吞噬力!”叶凡心中凛然,知道绝不能让其持续攻击领域。领域一旦被破,他们将完全暴露在这元婴魔修面前,任人宰割!
“哼!雕虫小技!”魔修冷笑,左手随意一挥,一道由纯粹死寂阴影凝聚而成的墙壁凭空浮现,挡在剑气之前!
嗤——!
剑气击中阴影墙壁,发出剧烈的腐蚀声响。寂灭之力与造化之火疯狂侵蚀着阴影,但阴影墙壁极其厚重,且源源不断地从魔修身上补充死寂之力,竟硬生生将叶凡这一剑挡了下来,只是墙壁本身变得稀薄了许多。
而魔修右手的“噬元魔涡”吸力未减,反而趁叶凡攻击分心,加大力度撕扯领域!
“不能让他继续!”叶凡心念电转,身形再动,不再硬拼,而是将身法施展到极致,在领域范围内带起道道残影,同时双手连弹,一道道融合了轮回净化与造化之火的指风、掌印,如同疾风骤雨般从各个角度袭向魔修!
指风掌印落在魔修身上,发出“噗噗”闷响。魔修那干瘪的身躯看似脆弱,实则坚韧异常,表面覆盖着一层滑腻的阴影护甲,叶凡的攻击大部分被滑开或吸收,只有少数蕴含着最强净化之力的攻击,才能在其身上留下浅浅的焦痕,冒出丝丝黑烟,但转瞬便被更多的阴影填补。
“挠痒痒吗?”魔修怪笑,竟不理会叶凡的攻击,只是专注于催动“噬元魔涡”,同时左手不时挥出阴影利刃或死寂冲击波,逼得叶凡不得不闪避格挡,无法全力维持领域稳定。
青萝四人在领域后方看得心惊肉跳。他们能看出,叶凡虽然在领域加持下速度极快,攻击也足够凌厉,但对那元婴魔修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而对方的吞噬之力,却在持续削弱着叶凡的领域!此消彼长,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我们不能走!”青萝咬牙,翠绿眼眸中闪过决绝,“叶公子是在为我们争取时间!我们得帮他!”
“怎么帮?”青岚紧握长弓,手指因用力而发白,“我们的攻击,恐怕连他的皮都蹭不破!”
“干扰他!”花雨急道,“用自然之力干扰周围的能量流动,哪怕能让他分心一丝也好!岩山,用你的新盾牌,试试能不能挡住他的吞噬吸力一瞬间,给叶公子创造机会!”
“好!”岩山低吼,举起那面“炎山盾”,土黄色的厚重光芒与盾面火焰浮雕同时亮起,他一步踏前,竟真的挡在了领域被吞噬最严重的前沿,将巨盾狠狠插入地面!
盾牌光芒暴涨,形成一面更加凝实的能量护壁,与叶凡的领域结合,暂时抵挡住了“噬元魔涡”最直接的吸扯!岩山浑身青筋暴起,脸色瞬间涨红,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与此同时,青萝木杖挥舞,翠绿光雨洒落,试图催生周围的草木,形成自然屏障干扰魔修。青岚张弓搭箭,将全部风元之力灌注箭矢,瞄准魔修那不断旋转的灰白瞳孔!花雨则洒出大量带着麻痹和致幻效果的孢子粉末,随风飘向魔修。
“蝼蚁也敢撼树?”魔修似乎被这些“小动作”激怒,灰白瞳孔瞥了一眼青萝等人,左手猛地向他们的方向虚虚一抓!
“阴影之握!”
五道粗大的、由凝练阴影构成的巨爪,凭空出现,无视了部分领域干扰,狠狠抓向青萝四人!速度快得惊人!
“小心!”叶凡脸色大变,想要回援,却被魔修右手的“噬元魔涡”牢牢牵制,领域也因岩山和青萝等人的动作而出现了一丝不协调的波动。
眼看阴影巨爪就要将四人撕碎——
嗡——!
叶凡灵台上的“混沌轮回印”虚像,因主人剧烈的情绪波动和危机感,自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股更加深邃、更加玄奥的混沌与轮回意蕴,如同决堤洪水般涌入叶凡的领域!
与此同时,内世界中,四大底蕴的微光区域也猛然亮起!四缕微弱却至高无上的道韵碎片(寂灭、造化、混沌、自然),被这危急关头叶凡燃烧的意志与虚像的共鸣所引动,再次投射而出,融入领域之中!
“给我镇!”
叶凡嘶吼,双眼瞬间被混沌与轮回的光芒充满,掌心的造化之火印记更是灼热如同烙铁!他将所有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领域!
轰隆隆——!
整个混沌轮回领域发生了质变!范围虽然没有扩大,但内部的力场强度陡增十倍!灰白色的光芒中,隐约浮现出冥祖的九幽虚影、青霖的生命造化光雨、紫神龙的混沌咆哮、艾莉亚的自然赞歌!四种至高道韵的虚影与叶凡自身的轮回、混沌、造化之火交织,形成了一个短暂而恐怖的“伪·多重道域”!
那抓向青萝四人的阴影巨爪,一进入这变异的领域范围,如同陷入最粘稠的时空泥沼,速度骤减,表面的阴影之力被多重道韵疯狂分解、净化、湮灭,迅速变得虚幻、透明,最终在距离青萝等人不足三尺处,彻底消散!
就连那元婴魔修的“噬元魔涡”,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力场狠狠压制、扭曲,吸力大减,甚至隐隐有崩溃的迹象!
“什么?!”魔修浑浊的瞳孔中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之色!这股力量怎么可能?!一个刚入炼虚的小子,领域之中怎会蕴含如此多属性迥异、却都本质极高的道韵?!这简直违背常理!
但他毕竟是元婴期魔修,惊骇只持续了一瞬,便被更深的贪婪取代:“好!好!果然身怀大秘!吞噬了你,本座必能突破瓶颈,甚至一窥化神之道!”
他不再保留,干瘪的身躯猛然膨胀了一圈,周身死寂阴影沸腾如墨,灰白瞳孔中的漩涡转速达到了极限!
他竟直接显化出了功法本源法相!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凝实的灰白吞噬漩涡在他身后浮现,散发出仿佛能吞天食地的恐怖气息!整个山谷的光线都仿佛被这个漩涡吸走,瞬间黯淡下来,连叶凡那变异的领域光芒都受到了压制!
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元婴期魔修的全力爆发!
叶凡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吞噬之力笼罩全身,灵海中的灵力如同决堤般外泄,连灵台上的虚像都开始变得不稳!多重道域虽强,但毕竟是以他炼虚初期的修为强行催动,根基不足,面对元婴期的本源法相,开始迅速溃败!
“叶公子!”青萝四人目眦欲裂,想要冲上来,却被领域崩溃的余波震得东倒西歪,口喷鲜血。
完了吗?叶凡感到意识开始模糊,力量的飞速流失带来的是深入骨髓的虚弱与冰冷。
不!绝不能死在这里!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最后一刻,内世界中,那株生命之树似乎感应到了主人极致的危机与不屈的意志,树身猛然一震!一股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磅礴、更加精纯的生命造化本源之力,混合着之前吸收、融合的那一丝“造化之火”气息,如同金色的洪流,轰然涌入叶凡即将枯竭的灵海与神魂!
同时,四大底蕴的微光区域也绽放出最后、也是最璀璨的光芒,四缕道韵碎片不再只是投射意蕴,而是如同飞蛾扑火般,主动燃烧起最后的本源,化作四道纯粹的道则之光,融入叶凡的“混沌轮回印”虚像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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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祖、青霖、紫神龙、艾莉亚的意念,带着决绝与期望,最后一次在叶凡心间响起,随即彻底沉寂下去,微光区域黯淡如死灰。
轰——!!!
叶凡的“混沌轮回印”虚像,在生命本源与四大底蕴道则之光的注入下,发生了不可思议的蜕变!印玺本身骤然膨胀、凝实,表面的混沌云纹化作了真实的混沌气流缭绕,顶部的四色漩涡疯狂旋转,最终融为一体,化作一团不断坍缩膨胀的、灰蒙蒙中带着金红与翠绿光点的奇异光团——那是初步融合了混沌、轮回、造化之火、生命本源、以及四大至高道韵碎片的“本源道种”雏形!
虽然只是雏形,且极不稳定,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层次,已然超越了炼虚,甚至触摸到了元婴的门槛!
“这是我的道!”叶凡模糊的意识骤然清醒,感受到体内那枚雏形“道种”传来的、仿佛能开天辟地般的伟力,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与这片天地更深层次的联系!
他抬头,看向那遮天蔽日的“噬元真身”漩涡,眼中再无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然与淡淡的怜悯。
“吞天?你也配?”
叶凡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那枚不稳定的“本源道种”雏形,顺着他手臂的经脉,缓缓浮现在他掌心之上,化作一团拳头大小、内部混沌翻腾、金红与翠绿光芒流转、表面有道道玄奥纹路生灭不定的光球。
光球出现的刹那,周围崩溃的领域残余瞬间被吸入其中,连那元婴魔修的“噬元真身”漩涡,都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旋转为之一滞!
“混沌轮回道种初鸣。”
叶凡轻声呢喃,将掌心的光球,对着那庞大的吞噬漩涡,轻轻一推。
光球无声无息地飞出,速度不快,却仿佛蕴含着整片天地的重量与意志。
所过之处,空间泛起透明的涟漪,一切能量、物质、乃至光线,都被其吸引、吞噬、然后转化为最原始的混沌与轮回道韵的一部分!
那元婴魔修脸上贪婪与自信的表情,在看到这光球的瞬间,化为了无边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不——!这不可能!这是道种?!炼虚期怎么可能凝聚道种?!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惊恐地嘶吼,想要收回“噬元真身”,想要逃遁,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灵魂、乃至元婴,都被那光球散发的无形道韵牢牢锁定,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动弹不得!
光球轻轻触碰到了灰白的吞噬漩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片绝对的、仿佛连时间与空间都一并吞噬的寂静黑暗,以接触点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将那庞大的“噬元真身”漩涡、连同其后方的元婴魔修本体,一并吞没!
黑暗中,隐约传来那魔修凄厉绝望到极点的最后哀嚎,随即戛然而止。
黑暗持续了数息,缓缓收缩,最终消散。
原地,空空如也。
没有漩涡,没有魔修,没有血迹,没有残骸。
仿佛刚才那尊恐怖的元婴期噬元魔修,从未存在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尚未完全平复的狂暴能量乱流,以及地面上一个深不见底、光滑如镜的圆形坑洞,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一击的恐怖。
叶凡保持着推出的姿势,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摇晃,掌心那枚“本源道种”雏形已然消失不见,灵台上的虚像也黯淡到了极点,仿佛随时会消散。内世界中,生命之树光芒黯淡,四大底蕴的微光区域更是彻底沉寂,再无一丝波动。
他强行燃烧潜力、融合底蕴道则、催动尚未成型的“道种”雏形,付出的代价,极其惨重。
“叶公子!”青萝四人强忍伤势,踉跄着扑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叶凡,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无尽的担忧。
叶凡勉强站稳,看了一眼那深坑,又看了看青萝四人关切焦急的脸庞,虚弱地扯了扯嘴角:“还死不了。快离开这里刚才的动静太大了”
话音未落,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软倒在青萝怀中。
“叶公子!”
山谷中,回荡着木灵族四人惊恐的呼喊。
黎明终于到来,第一缕微弱的晨光刺破云层,洒在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元婴级别生死之战、满目疮痍的山谷中,却驱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沉重与悲凉。
叶凡拼死换来的胜利,代价巨大。而幽影谷的阴影,似乎并未因此散去,反而可能因为一位元婴期客卿的陨落,而变得更加浓郁、更加疯狂。
前路,依旧布满荆棘与未知的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