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沉渊之中,叶凡对外界正在逼近的危机并非毫无感知。
当那冰冷的、来自“墟渊”深处的漠然一瞥扫过时,他与生命古树建立的深度联结产生了剧烈的涟漪。这种涟漪不仅传递来古树本能的惊惧与警惕,也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将外界的某些“波动”,模糊地折射进了他沉潜的灵台。
他“感受”到了“新生之叶”庇护所外围,那些由花雨布下的、与自然灵韵紧密相连的“静谧孢子”被某种阴冷、死寂、带着明确恶意的存在触碰、湮灭。不是误入的野兽,那气息……如同精心打磨的杀戮冰锥,精准而高效。
影傀!幽影谷的刺杀机器!
紧接着,是青萝骤然绷紧的意志,如同拉满的弓弦;是花雨急促的惊呼在意识边缘掠过;是留守战士晨露通过次级网络传来的、带着金属摩擦般冰冷质感的意念警报。
敌袭!
一股强烈的冲动几乎要让他强行挣脱这深度沉潜的状态,意识回归肉身,加入战斗。然而,此刻他的状态极为特殊。灵台道种雏形与生命古树的古老烙印正处于最关键的融合期,内世界生命之树与外界的共鸣循环也刚刚稳定。强行中断,不仅前功尽弃,可能导致道基修复逆转,甚至引发无法预料的法则反噬,灵魂受创更重。
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这具肉身的状况。经脉寸断后勉强粘合,脆弱如琉璃;灵海枯竭,只有微弱的生机在流转;肉身伤势虽被木灵之气滋养稳定,但距离能够战斗,还差得远。就算意识强行回归,也不过是一个意识清醒的“废人”,徒增同伴负担。
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不!不能这样!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青萝、花雨、重伤的岩山和虚弱的大长老,面对那些冷酷的杀戮傀儡!
就在这时,生命古树那苍老的意志,带着一种历经万载磨砺的沉稳,传递过来:“……勿躁……孩子……你的战场……不在此刻的刀兵……”
“可是他们……”叶凡意念激荡。
“……守护……并非只有挥剑一途……”古树意志缓缓道,“你的‘星火’……已然点燃……并在此地与吾联结……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不等叶凡回答,古树意志继续道:“意味着……你与这片森林……与吾残留的根须网络……与所有依赖于此的生灵……有了一丝……超越寻常的共鸣与联系……你的意志……你的‘道’韵……可以……在有限的范围内……通过吾之网络……产生微弱的影响……”
微弱的影响?叶凡心中一动。
“……集中你的意念……并非控制……而是……共鸣与引导……”古树意志指引着,“尝试……将你道种中融合的‘生命造化’、‘自然灵魂’之韵……尤其是……你引动‘星火’时的那份‘守护’与‘净化’之心……通过吾与你之间的联结……传递出去……无需力量……只需……‘意’与‘韵’……”
“目标……是你内世界那棵……正与吾共鸣的小树……以及……庇护所周围……尚未完全枯萎的……自然灵性……”
叶凡瞬间明悟!
他无法提供灵力,无法挥舞刀剑,但他可以传递“意”与“韵”!可以尝试唤醒和引导这片土地上残存的、与生命古树同源的自然之力!可以为他内世界那棵正在新生的“生命之树”,注入更清晰的“指令”!
没有犹豫,叶凡立刻收束所有因为外界危机而激荡的意念,将全部心神沉入灵台那枚正在缓慢旋转、表面流转着灰金色与翠绿色玄奥纹路的道种雏形。
他摒弃了所有焦虑与恐惧,心中只剩下一幅画面:青萝、花雨、晨露、岩山、大长老……还有那些赶来汇合的流亡族人,他们在这片森林中战斗、守护的身影。
以及,更深处那份决心——绝不能让幽影谷的阴谋得逞,绝不能让这片古老森林最后的生机被血光吞噬!
“守护……净化……生长……”
他将这份纯粹而强烈的意念,连同道种雏形中刚刚融合的、来自古树烙印的“生命守护”、“自然净化”的法则韵律,如同播撒种子一般,小心翼翼地、通过那道与生命古树核心联结的“根须桥梁”,传递了出去。
这股意念与韵律,微弱如风中残烛,却无比精纯,带着叶凡独特的“混沌轮回”包容一切的基底,以及“星火”点燃时的那份决绝与希望。
“新生之叶”庇护所内。
青萝已经将昏迷的大长老和叶凡安置在最中心的、根须盘绕形成的天然凹陷处,那里自然灵韵最浓,也相对最坚固。花雨守在岩山身边,手中紧握着一把淬毒的细刺藤鞭,脸色发白但眼神坚定。晨露则隐没在入口附近的阴影中,手中两把弧形的木灵短刃泛着寒光。
三个方向,三道几乎完全融入环境、只在极速移动时才会带起一丝微弱空气涟漪的漆黑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庇护所外围的微弱光晕边缘。
它们没有眼睛,或者说不依赖视觉。面部是平滑的黑色材质,只有两个浅浅的凹痕。它们微微偏头,似乎在用某种超越感官的方式锁定着庇护所内的生命气息——尤其是叶凡和大长老身上那相对浓郁(尽管虚弱)的生命灵光。
没有交流,没有停顿。
正面的影傀身形一晃,如同拉长的黑色水渍,瞬间跨越十余丈距离,手中两把尺许长、刃口闪烁着幽蓝寒芒的骨刺,悄无声息地刺向挡在前方的青萝!速度快得只能看到两道交错的幽蓝残影!
左侧的影傀目标明确,直扑气息最微弱(相对而言)、似乎毫无防备的叶凡和大长老所在!
右侧的影傀则是一个诡异的折线突进,绕过青萝的正面拦截弧线,如同毒蛇般噬向花雨和重伤的岩山!
配合默契,冷酷高效,直取要害!
“休想!”青萝厉喝,翠绿木杖重重顿地!地面瞬间隆起数道粗壮的、带着尖锐木刺的藤蔓,如同活过来的巨蟒,狂猛地绞杀向正面和左侧的影傀!同时,她手腕上一串木珠飞出,绽放出翠绿光罩,试图护住身后区域。
然而,影傀的速度和灵活性超乎想象!正面的影傀在藤蔓合拢前的瞬间,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如同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险之又险地从藤蔓缝隙中滑过,骨刺依旧直指青萝咽喉!
左侧的影傀更是直接,面对绞杀而来的藤蔓,它不闪不避,手中骨刺幽蓝光芒大盛,带着强烈的破灵属性,竟然硬生生将坚韧的灵化藤蔓撕裂开一道口子,速度不减!
右侧,花雨咬牙挥出藤鞭,鞭影如蛇,试图缠住袭来的影傀。但那影傀身形鬼魅般一闪,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残影,真身已出现在花雨侧方,骨刺无声无息地刺向她肋下!而重伤的岩山,似乎感应到了危机,无意识地发出一声低吼,挣扎着想抬起手臂,却牵动伤势,口中溢出血沫。
晨露从阴影中暴起,双刃划出两道交叉的寒芒,斩向攻击花雨的影傀后背,试图围魏救赵。
电光石火之间,庇护所内脆弱的防线,眼看就要被这三具冰冷的杀戮机器撕碎!
一股极其微弱、却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奇异波动,以叶凡昏迷的身体为中心,悄然荡开。
那不是声音,也不是能量冲击,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如同春风吹过冰封的原野,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与唤醒的意蕴;如同深埋地下的种子,在黑暗中悄然萌发第一缕生机;更像是……遥远星辰投下的一缕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这股韵律首先触动了庇护所内那些自然生长、散发着微光的苔藓、地衣和几株坚韧的蕨类植物。
下一刻,异变陡生!
青萝脚下,那些原本被她催生、正在绞杀影傀的粗壮藤蔓,表面突然浮现出极其淡薄、却真实不虚的翠金色光点!藤蔓的绞杀动作没有变快,力量也没有增强,但其坚韧程度,以及那种属于植物的、顽强的“生命韧性”,却仿佛被瞬间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正面影傀那扭曲诡异、试图从缝隙滑过的身体,在接触到这些浮现翠金光点的藤蔓时,动作猛地一滞!那藤蔓仿佛活了过来,带着一种主动的“缠绕”与“排斥”意志,如同拥有灵性的触手,更加紧密地封堵了所有空隙!影傀的骨刺刺在藤蔓上,竟然发出“嗤嗤”的腐蚀声,藤蔓被幽蓝寒芒侵蚀,但那翠金光点顽强地抵抗着,腐蚀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
左侧,那撕裂藤蔓、突进最快的影傀,同样遭遇了阻碍。被它撕裂的藤蔓断口处,翠金光点如同火星般溅射开来,并没有消散,反而附着在它幽蓝的骨刺和漆黑的手臂上!这些光点微弱至极,几乎不造成伤害,却如同最顽固的污渍,散发出一种令影傀体内阴冷死寂能量隐隐感到“不适”与“排斥”的净化韵律!它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就仿佛精密的齿轮里落入了细沙。
而攻击花雨和岩山的右侧影傀,眼看骨刺就要刺入花雨身体,晨露的双刃也已斩到它后背——
噗嗤!噗嗤!
两根从岩山身下泥土中骤然刺出的、只有拇指粗细、却坚硬如铁、顶端尖锐无比的深褐色“地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刺穿了这具影傀的双足脚踝!将它死死钉在原地!
这不是青萝或花雨的法术!这地根的气息,与庇护所本身的自然灵韵同源,却更加凝练、带着一种……仿佛沉睡了许久、刚刚被唤醒的愤怒与守护意志!
影傀的刺击戛然而止,身体因为惯性微微前倾。晨露的双刃毫无阻碍地斩在了它的后颈和背心!
铛!铛!
两声金铁交鸣般的脆响!火星四溅!
影傀的躯体坚硬得超乎想象!晨露全力一击,竟然只在它漆黑的体表留下了两道不深的斩痕,未能斩断!但巨大的冲击力仍让它身体踉跄。
“啊!”花雨抓住这瞬息的机会,不顾肋下空门,藤鞭毒刺反卷,狠狠抽在影傀的面部!同时,她另一只手洒出一把闪烁着莹绿光芒的“麻痹孢子”,糊了影傀一脸。
影傀身体剧震,动作再次迟滞。晨露毫不犹豫,双刃如狂风暴雨般继续斩向它的关节连接处!
这一切变化,都发生在呼吸之间。
青萝又惊又喜,虽然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助力从何而来,但她战斗经验丰富,岂会错过战机?木杖光芒大放,更多的、浮现着淡薄翠金光点的藤蔓破土而出,如同绿色的狂潮,配合着那几根突然刺出的“地根”,对三具影傀展开了更加凶猛的反击!
影傀显然没预料到这种变化。它们如同最精密的杀戮工具,适应力极强,立刻改变战术,不再强攻,而是凭借鬼魅般的身法和坚硬的躯体,在藤蔓与地根的围攻中穿梭、格挡、伺机反击。战斗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但青萝能感觉到,庇护所周围的自然灵韵,似乎被某种力量引导、激活了。那些藤蔓和地根,仿佛被注入了微弱但清晰的“战斗意志”,不再仅仅是受她灵力驱动的死物,而是变成了半活性的“自然守卫”!
是叶公子?还是……圣树残存意志的庇护?
她来不及细想,因为影傀的威胁并未解除。它们的攻击依旧致命,配合无间,且似乎不知疲惫。而维持这种程度的藤蔓操控和自然共鸣,对她的消耗同样巨大。
必须尽快找出破绽,击溃它们!
与此同时,内世界。
那棵萎靡的生命之树,在叶凡传递而来的、充满了“守护”、“净化”与“共鸣引导”意念的注入下,树心那点翠绿光芒,猛然间明亮了数倍!
它那干枯卷曲的枝叶,似乎受到了无形的鼓舞,极其艰难地、又舒展开几片嫩绿的新芽虚影。根系扎入的“九天息壤”与“玄冥真水”区域,也似乎被这股意念引动,阴阳循环微微加速,产生了一丝极其稀薄却精纯的造化生机,反哺向小树。
而小树本身,则通过那与外界生命古树建立的深度共鸣联结,将这股被“点燃”的、更加主动的生机韵律与净化意蕴,更加清晰、有力地,反向传递了出去!
这股反向传递的韵律,如同投入古潭的石子,在生命古树那沉眠的、痛苦的核心深处,荡开了一圈稍微明显些的涟漪。
沉眠中的古树,似乎……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梦呓般的……满足叹息。
地下血窟,高台之上。
一直闭目感应着血池与阵法进度的幽影谷主,阴影笼罩下的眉头,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缓缓转头,看向了枯骨岭外围,某个方向。那里,正是“新生之叶”庇护所所在的大致区域。
“……有趣的干扰……自然灵韵的异常活跃……并非那个老木头残存意志的常规波动……”他低声自语,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是那个叶凡?昏迷之中,还能引动这般变化?看来……他身上‘星火’的秘密,比想象的还有趣。”
他看向身旁侍立的、气息已经恢复不少、甚至因浸泡血池而更显阴戾的鬼面邪修:“影傀的反馈如何?”
鬼面邪修连忙躬身:“回谷主,三号、七号、九号影傀已抵达目标区域,遭遇抵抗,对方有自然灵韵异常加持,暂时未能突破,但已形成压制。预计一刻钟内,可清除目标。”
“自然灵韵异常加持……”谷主咀嚼着这个词,阴影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传令,启动‘乙三’预案。让‘血蛭’带一队人去‘接应’一下我们的影傀。既然有‘意外’,那就让这‘意外’,变成吸引更多老鼠的……诱饵吧。”
“是!”鬼面邪修眼中闪过残忍的光芒,领命而去。
谷主的目光重新投向下方的血池与旋转的大阵,声音低不可闻:“挣扎吧,反抗吧……你们越是展现出特别的价值,献祭时的‘火花’……才会越灿烂。伟大的主宰,会喜欢这份……额外的惊喜。”
地表,明德书院小队遇伏处。
战斗已然爆发,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态势。
四具影傀并未正面强攻,而是如同最狡诈的猎手,借助山林阴影和复杂地形,不断从各个角度发动迅捷如电、一击即退的袭扰。它们的攻击目标明确——不是杀伤,而是骚扰、迟滞、分割这支训练有素的巡山卫队伍。
周正长剑如龙,浩然剑气纵横,每次都能精准地拦截或逼退袭来的影傀。但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这些黑影诡异莫测,身法飘忽,躯体坚硬,且似乎没有痛感和恐惧,极难杀伤。更麻烦的是,它们的目的是拖延。
“结‘正气剑阵’!不要追击,稳步向前!”周正冷声下令。二十名巡山卫队员立刻变阵,以周正为核心,剑气相连,形成一个移动的防御剑阵,如同青色的磐石,在影傀的袭扰浪潮中坚定地朝着既定的方向推进。
影傀的袭扰变得越发密集和危险,但它们似乎也接到了某种指令,并不拼命阻拦,只是不断地消耗、迟滞。
周正心中警铃大作。对方的目的很明显,就是不让他们及时赶到某个地方。那里,情况一定非常危急!
“加快速度!不惜灵力!”他咬牙道,手中长剑光芒更盛,主动劈出一道长达数丈的浩然剑罡,将前方拦路的影傀暂时逼退。
必须尽快突破!
庇护所内的战斗,依旧胶着。
青萝的额头已经见汗,维持如此高强度的藤蔓操控和自然共鸣,对她消耗极大。花雨和晨露也是气喘吁吁,身上多了几道被骨刺划出的血痕。岩山依旧昏迷,但似乎感应到战斗的激烈,眉头紧锁。
三具影傀身上也多处破损,动作似乎比最初慢了一丝,但依然危险。
就在青萝感觉灵力快要见底,藤蔓攻势稍缓的刹那——
咻!咻!咻!
三支涂抹着暗绿色粘液、散发着腥臭气息的骨箭,从庇护所入口外的阴影中,毫无征兆地射出!目标并非青萝等人,而是……正在操控藤蔓、与自然灵韵深度联结的青萝手中的木杖,以及地面上几处藤蔓最密集的节点!
是幽影谷的援兵到了!而且一出手,就是针对青萝操控自然之力的关键!
“小心!”晨露惊呼。
青萝脸色一变,想要变招防御,却因为灵力运转稍滞,慢了一拍!
忽然,庇护所中心,叶凡昏迷的身体,无意识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灵台深处,那枚与古树烙印深度融合、表面翠金纹路愈发清晰的道种雏形,猛地一颤!
一股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炽热的“守护”与“净化”意念,如同被压抑到极致的火星,轰然爆发!
通过那道联结的“根须桥梁”,这股炽热的意念,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间点燃了更多的东西!
不是力量,而是……“韵律”的共鸣与“意志”的显化!
以叶凡为中心,庇护所内所有自然生长的植物——苔藓、蕨类、甚至那几根突然刺出的“地根”——表面齐齐迸发出一层虽然淡薄、却无比明亮、如同星辉般的翠金色光芒!
这股光芒带着强烈的净化意蕴与坚韧不屈的守护意志!
噗!噗!噗!
三支袭来的毒箭,在接触到这层骤然亮起的翠金色星辉时,箭头上附着的阴邪毒液竟然发出“滋滋”的声响,被迅速净化、蒸发!箭矢本身的力道也被这层柔韧却充满抗拒意志的光芒阻滞、偏移,擦着青萝的木杖和藤蔓节点飞过,钉在了后面的岩壁上,箭尾兀自颤动。
不仅如此,那三具正在攻击的影傀,被这骤然爆发的翠金星辉近距离扫过,它们体表残留的那些原本微不可察的翠金光点,仿佛受到了召唤和加持,猛地明亮起来!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烧着它们阴冷的躯体和能量回路!
“嗤——!”
三具影傀同时发出了如同金属摩擦般刺耳的嘶鸣,动作出现了明显的僵硬和紊乱!它们体表冒起淡淡的黑烟,那是对它们核心能量构成产生了干扰和净化的迹象!
机会!
“就是现在!”青萝眼中精光爆射,不顾自身消耗,将最后所有灵力注入木杖,狠狠插入地面!
“万木绞杀!”
所有浮现翠金星辉的藤蔓和地根,如同被注入了最后的疯狂,力量、速度、韧性骤然提升一个档次,趁着影傀受制僵直的瞬间,如同无数绿色的巨蟒,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将它们死死缠住、勒紧、穿刺!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仿佛金属和骨骼被巨力扭曲挤压的声音接连响起!
三具影傀在翠金星辉的干扰净化与藤蔓地根的疯狂绞杀下,挣扎迅速减弱,眼中的幽蓝光芒(如果那算眼睛)闪烁不定,最终彻底熄灭。
砰!砰!砰!
三具漆黑的、破损严重的躯体,无力地瘫倒在地,化作三滩缓缓消散的黑烟,只留下几截断裂的、失去光泽的骨刺。
战斗,结束了。
青萝脱力般单膝跪地,用木杖支撑着身体,大口喘息。花雨和晨露也几乎虚脱,背靠着岩壁滑坐在地。
庇护所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那些植物表面尚未完全消散的翠金星辉,如同萤火般微微闪烁,映照着众人劫后余生的脸庞,以及中心处,那个依旧昏迷、却仿佛在沉睡中,默默守护了所有人的身影。
“叶公子……”青萝望向叶凡,眼神复杂无比,有感激,有震撼,更有深深的忧虑。
她知道,刚才那逆转战局的奇异力量,绝对与叶凡有关。但她也清楚,这种力量绝不寻常,代价恐怕也……
而且,幽影谷的援兵已经出现在附近。刚才只是试探性的远程攻击,下一次,恐怕就没这么简单了。
必须立刻转移!
然而,还没等她发出指令,地下深处,那股一直存在的、令人心悸的沉重“脉动”,毫无征兆地……猛然加剧了!
咚!
如同巨兽的心跳,透过大地传来,整个庇护所都随之轻轻一震!
同时,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夹杂着滔天的怨念与疯狂,如同喷发的火山灰,顺着地脉的缝隙,隐隐约约地……弥漫了上来。
血祭……快要完成了!
青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而叶凡,依旧在深沉的昏迷中,与那古老而痛苦的生命古树意志,进行着不为人知的、更深层次的交融与蜕变。他的意识,仿佛正沿着那无尽的根须网络,向着某个更加黑暗、也更加接近真相的深渊……缓缓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