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晏并非铁石心肠,对她亦存怜惜,几番旖旎温存,不仅慰藉了少女彷徨的心,于他自身修行亦有益处。
君芷若身怀的“七窍玲珑心”玄妙无比,在亲密无间的双修气机交融中,赵晏竟感觉自己对于人心、对于天地灵机的某种微妙感应,似乎也补全、清晰了一丝,这倒是意外之喜。
刚起身梳洗完毕,换了身便于行动的玄色劲装,房门便被轻轻推开。
君芷若端着一个白玉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灵气氤氲的灵米粥和几样精致小菜,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衣裙,衬得小脸愈发白皙娇嫩,只是眼睑下有一圈淡淡的青黑,显是这几日也未曾睡好。
“少主,您醒了。用些早膳吧。”
她声音软糯,将托盘轻轻放在桌上,然后便垂手站在一旁,像一株需要依附乔木的菟丝花。
赵晏走到桌边坐下,端起粥碗,温热的触感传来。他看向君芷若,语气平和地问道:“芷若,这几日…你身子可还好?可有不适?”
他指的是双修对她修为和身体的负荷。
君芷若闻言,白皙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后。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如蚊蚱,却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顺从与羞怯:“芷若…芷若没事的。”
“只要…只要少主喜欢,芷若怎样都可以的…少主修为精进,芷若心里…心里也欢喜。”说完,她几乎要把头埋进胸口。
赵晏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又是怜惜,又有些哭笑不得。
这丫头的心思单纯得近乎执拗,全身心地系于他一身。
他正想说些什么,让她不必如此小心翼翼,也需多顾及自身——
“哈哈哈!神子!听说你小子今天打算开溜啊?这可不厚道,刚当上神子就想跑?”
一道粗犷洪亮、如同闷雷般的声音突然从庭院外传来,打破了室内的静谧温馨。
话音未落,一个高大魁梧、锃亮光头在晨光下反着光的身影,便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正是三长老赵熊。
他身旁,跟着面色沉静、不怒自威的家主赵景之。
赵晏放下粥碗,起身相迎,对二人微微颔首:“父亲,三长老。”
君芷若则慌忙退到一旁,低眉顺眼,不敢出声。
赵景之目光在儿子身上扫过,见他气息沉凝,精气十足,眼中掠过一丝满意,但面上不显。
赵熊则大大咧咧地走到近前,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赵晏的肩膀,啧啧道:“好小子,这身板,这气势,不愧是我赵家真龙!”
“怎么,境界刚稳住就待不住了?真要去那中洲闯荡?”
赵晏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却坚定:“是。我感觉突破七品大宗师的契机,以及更契合我道途的道种,或许都在中洲。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倾颜孤身在中洲,我不放心。再者,我寻家族古籍记载,造化四神剑其一的下落,也与中洲有关。”
“于公于私,此行都势在必行。”
赵熊闻言,铜铃般的眼睛瞪大了一些,挠了挠自己光亮的脑袋,疑惑道:“神子,你这话老熊有点不明白。你不是已经突破到六品巅峰了吗?”
“寻常修士到这一步,都以现有道种慢慢打磨突破七品,你怎么还要专门去中洲找更好的道种?
赵晏面对赵熊的疑问,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简单地解释了一句:“三长老,我在天之境内,除却磨砺自身,也得了一些特殊的资源与感悟。”
“这些积累,让我有把握,也有必要,去融合更为高阶、潜力更大的道种。”
他没有具体说明是何等资源,但话语中透出的自信与淡然,已然表明他在天之境内所获,远超外界想象,足以支撑他进行更高层次的道基构筑。
赵景之与赵熊闻言,皆是目光微凝,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与一丝惊叹。
他们深知天之境的莫测与机缘之丰厚,赵晏能得“天榜万古第一”的评价,其内在收获定然惊世。
此刻他不欲多言,他们自然也不便深究,心中却已明了,自家这位神子的底蕴与志向,恐怕比他们预估的还要深远。
这时,一直紧紧挨着赵晏站着的君芷若,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袖。
少女抬起泫然欲泣的小脸,怯生生地开口,声音带着浓浓的不舍与依赖:“公子…您…您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不能再多留几日么?”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写满了即将分离的惶恐与眷恋。
赵晏侧过头,看着君芷若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心中微软。
他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她柔顺的发顶,动作温和,语气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坚定:“芷若,中洲之行于我而言至关重要,非去不可。”
“你乖乖留在家里,好生修炼,照看好自己,也要听父亲和诸位长老的话。等我回来,定给你带些中洲特有的新奇玩意儿作礼物,可好?”
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温暖,听着他虽平淡却隐含承诺的话语,君芷若心中的不安被稍稍抚平。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将小脸在他掌心蹭了蹭,如同依恋主人的小兽,声音细软却带着决心:“嗯!芷若知道了。”
“芷若一定好好修炼,等公子回来。公子…你要早点平安回来。”
一旁的光头大汉赵熊看着这一幕,乐呵呵地笑了起来,打破了略显伤感的气氛,他摸着下巴,语带调侃地说道:“嘿嘿,老夫也觉得神子你确实该出去走走了。”
“前几天是昏迷不醒没办法,现在醒了,要是等镇北王府那位少将军、渭水曹家的女财神、还有轩辕家那位…”
“咳咳,她们各自忙完了手头的事再聚过来,啧啧,那场面…”
他虽未说完,但挤眉弄眼的表情,已然道尽了那可能出现的、令赵晏头疼的热闹景象。
赵景之眉头微皱,瞥了赵熊一眼,声音带着一丝家主威严与无奈:“三长老,晏儿身陷此等…复杂境地,你身为长辈,似乎颇为开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