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熊脸上的笑容一僵,连忙摆手,一脸冤枉的表情:“家主,您这可错怪我了!”
“我这不是…不是为神子着想嘛!”
“出去避避…呃,是出去历练历练,清净清净,顺便寻寻大机缘,多好的事儿!对吧神子?”
他赶紧向赵晏递了个你懂的眼神。
赵晏看着这位性情耿直豪爽、时常语出惊人的三长老,眼中也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想起赵熊似乎一直对自己曾偶然拿出过的香烟念念不忘。
心念微动,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个以油纸仔细包好的小方包,随手抛给赵熊:“三长老,这个给你。省着点抽,我存货也不多了。”
赵晏这几日根据前世记忆以灵草特制,效果也差不多。
赵熊手忙脚乱地接住,打开油纸一角,闻到那熟悉的、带着奇异芬芳的烟草气味,铜铃般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满脸的惊喜与感动:“嘿!神子,没想到你…你还记得老夫好这口!”
“够意思!哈哈,放心,老熊一定省着抽!”
他如获至宝般将那包香烟小心翼翼收入怀中,对赵晏的好感度显然又飙升了一截。
赵晏不再多言,转向父亲赵景之,神色恢复平静,拱手道:“父亲,若无其他吩咐,孩儿这便准备出发了。”
赵景之看着眼前气度沉稳、目光坚定的儿子,心中既有骄傲,亦有牵挂。
他点了点头,沉声叮嘱道:“万事小心,谋定而后动。”
“家族这边,会立刻为你启动直通中洲外围天璇古城的定向传送大阵。”
“护道之人也已选定,便由你阮爷爷亲自陪你走这一趟。”
随着赵景之话音落下,寝殿角落的阴影处,空间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
一道身着朴素灰袍、身形修长、鹤发童颜的老者身影,悄无声息地显现出来。
老者面容慈祥,眼神温和却深邃如海,周身气息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若非主动现身,几乎难以察觉其存在。
正是阮鹤。
赵晏见到老者,脸上露出由衷的尊敬之色,再次郑重拱手:“此行有劳阮爷爷护持,晏儿感激不尽。”
阮鹤慈祥地笑了笑,声音温和:“神子不必多礼。”
“老奴这把老骨头,能陪你走一趟中洲,看看外面的风景,也是幸事。你只管放手去做你该做之事,其余琐碎,自有老夫担待。”
就在几人话别,即将动身前往传送阵之际,庭院外传来一阵急促却恭敬的脚步声。
一名身着赵家护卫服饰的侍卫快步来到殿门外,单膝跪地,朗声禀报:
“启禀家主、神子!府外有三皇子殿下前来拜访,言明有要事,想与神子单独一叙。”
听到侍卫禀报“三皇子”前来拜访,赵晏心中微微一顿。
他平静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老实说,他心底对于这位名义上的族弟,确实怀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轩辕瑾始终以礼相待,甚至称得上颇为欣赏与关照,不仅在许多场合给予便利
后来更是出于信任与某种程度上的认可,将本脉一些不涉及核心机密的嫡系功法的部分精要给了他。
如今他“赵家神子”、“天榜万古第一”的身份彻底公开。
轩辕瑾得知全部真相后,心中会作何感想?是否会觉得被欺瞒、利用?
赵晏无从揣测,但这声拜访,确实让他心中那丝歉意被轻轻触动。
赵景之见儿子陷入短暂沉思,以为他有所顾虑,便开口道,声音沉稳:“晏儿,若是觉得不便,或时间紧迫,为父可让人婉言回绝,请三皇子改日再叙。”
“你既已决定远行,不必为这些交际耽搁。”
赵晏闻言,轻轻摇头,目光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不,父亲,还是见一见吧。”
他略微停顿,继续道,“三皇子殿下亲自来访,必有要事。况且…”
他抬眼,目光似乎穿透殿宇,望向了遥远的中州方向,“我此去中洲,寻觅道种、神剑,探寻倾颜姐下落,诸事繁杂,归期难定,或许需半年甚至更久。”
“待我归来,首要之事便是与嫣然完成三年之约。”
“此次若不见,不知下次再见会是何时。于情于理,都该当面一叙。”
赵景之听罢,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只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这个儿子,看似平静淡泊,实则重情重义,心中有自己的一套准则与担当。
“既如此,为父即刻安排。便在迎宾殿偏厅吧,那里清静些。”
他随即吩咐下去。
不多时,赵晏独自一人,步履平稳地来到了装饰雅致、陈设大气的迎宾殿偏厅。
厅内燃着清神的檀香,光线透过雕花窗格柔和地洒落。
三皇子轩辕瑾已然端坐于客位之上。他今日未着隆重朝服,而是一身月白色的皇子常服,腰束玉带,头戴金冠,面容俊朗,气质尊贵中带着久居上位的沉稳。
只是那双望向门口的眼中,此刻却交织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似是感慨,似是审视,又似有几分无奈与释然交织的怅惘。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轩辕瑾身侧稍后一步的位置,肃立着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高大身影。
看到赵晏那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挺拔身影缓缓步入厅内,轩辕瑾眼中的复杂之色更浓了几分。
心中仿佛打翻了五味瓶,许多过往相处的画面与后来听闻的惊天消息不断交织。
他本以为会愤怒,会失落,会感到被愚弄,但真当此人平静地站在面前,那些激烈的情绪竟奇异地沉淀下来,化为了更为深沉难辨的滋味。
最终,还是轩辕瑾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站起身,脸上努力挤出一个不算太自然的、但至少维持了基本礼仪的笑容,朝着赵晏拱手,声音尽力保持着一贯的平和与那份属于皇子的气度。
只是细听之下,终究少了几分往日的纯粹热络,多了一丝微妙的疏离与试探:
“族兄,经日未见,风采更胜往昔。瑾,冒昧前来叨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