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河在林中穿梭,黑狐紧紧跟着。
“抓的青鬼在哪?”
“全在城中,小刀看着。”
“回城!”
两人返回庙旁,部曲都在等候,他让部曲协助林奚蛮。他和赵红缨、黑狐两人,返回平壤城。
地点在城南,一座不起眼小院。
黑狐有节奏敲门,院门很快打开。
“老大”
壮汉话没说完,就打个冷战,恭敬退到一边。
“谁来了。”
一个娇滴滴女声,然后她也退到一边。
“鬼姬,带我去见青鬼。”
“侯爷请——”
鬼姬低眉垂目,看也不敢看他。她一看到这人,就想到狱中经历,那爬满蛆虫场景,让她头皮发麻。
杜河跟着她进屋,里面很宽敞,干草上躺着五人,带着浓烈血腥味。
“侯爷——”
小刀在看管,见他连忙行礼。
“出去!”
“是。”
两人准备离开,杜河一指鬼姬。
“你留下。”
片刻之后,屋中安静下来,赵红缨被他赶走。五个青鬼披头散发,浑身是血,显然吃足苦头。
杜河走到一边,鬼姬忐忑跟上。
“胭脂和余猎在哪?”
“奴家不知道。”
鬼姬见他没生气,又解释道:“城破之后,我们立刻搜查,但找不到人,他们和渊盖苏武一起消失了。
“密道?”
“应该是。”
杜河眉头紧拧,问道:“青鬼司大本营在哪?”
“城东渊氏商会。”
鬼姬反应很快,又道:“搜过了,没有发现。奴家猜测有很多据点。这些俘虏地位低,并不清楚在哪。”
杜河点点头,狡兔尚有三窟,更何况青鬼司。
“我来。”
他走到五个俘虏面前,抬脚挨个翻起,那几人受过刑,早就无力反抗。然而,他拔出随身短刀。
“噗”
刀子扎进动脉,那人骇得蹬腿。
“别动,暂时死不了。”
那人想拔刀又怕死,手足无措挥舞,喉咙发出嗬嗬声。另外四人惊恐不安,蹬着腿往后躲。
“大概一刻钟,他就会死。”
“在他死之前,你们要提供鬼王的消息,任何消息。时间一到,你们跟他一块死。明白吗?”
四人疯狂点头,这人简直屠夫。
有什么刑罚,比看着自己死更绝望。
“开始。”
“大同江市集,有胭脂大人居住点。”
鬼姬擦着汗,颤声道:“查过了,人去楼空。”
“余猎大人住在文远街十七号。
“查过了。”
一条条消息汇总,都被鬼姬否决。随着时间流逝,血迹滴在干草上,那人双眼无声,一下一下抽搐。
四人额头冒汗,有人痛哭起来。
“哭也算时间。”
鬼姬身躯微动,这人真凶残啊。
受刑那人身体抽搐,一股臭味从身下传出。四个俘虏肝胆俱裂,连余猎睡女人,胭脂献身也说出。
但这些消息,不是杜河需要。
受刑人不动弹,杜河伸手一拔,被压制的血,窜出八尺来高。
血浇在俘虏脸上,四人疯狂大叫。
“到时间了。”
杜河抓着匕首,缓缓走向一人,尸体血在狂喷,好似落场血雨。那人涕泪纵横,不断向后躲。
“饶命”
“北街!北街!”
杜河停住步子,看向说话那人。
“半年前,胭脂大人去过北街!”
那人眼神惊惧,吞咽着口水。“没有任务,她单独去的北街。她做了伪装,但小人能认出来。”
“很好。”
杜河从腰间取下鱼符,扔给一旁鬼姬。
“拿我鱼符,没人会拦你,查出来!”
“是。”
鬼姬双手捧着,快步离开房间。
杜河离开房间时,身上满是血点,院中空空荡荡,只有赵红缨在。她皱眉过来,就要取他外袍。
“没事。”
杜河并不介意,笑道:“你跟他说了?”
赵红缨有些不好意思,撒娇道:“你又不会杀那姑娘,何必吓他呢,这孩子都快成望妻石了。”
“多事。”
杜河佯怒斥她,转头往外走。
“弟弟别生气嘛。”
两人联袂出门,返回临时大宅。他这一身血点,惹得频频注目,好在巡城军都认识他,全当没看见。
赵红缨陪笑献殷勤,刚替他换好外袍,黑狐就找上门了。
“侯爷,发现地道了。”
杜河连忙出门,几人来到北街,两队唐军封锁街道,见到他连忙行礼。杜河点头致谢,进入青鬼司大营。
一间很大的院子,堆积着货物,里面灰尘很厚,应是很久没人来。
地板一个大洞,黑刀的人都在。
“进!”
杜河立刻下令,黑刀几人打火把领路,他跟在后面,地道干燥狭长。走了两刻钟,黑刀的人停住步子。
“嘭嘭”
一阵哐当响,光芒刺进洞内。
杜河走出地道,发现已到城外。
眼前树林枯寂,洞口覆盖着杂草。黑刀的人四散出去,很快找到马蹄印,印子到官道,就失去踪影。
,!
黑狐很快返回。
“是座荒山,没有人住。”
杜河顿时茫然,这条线也断了,官道上那么多人,别想找出痕迹。
只有从官面想办法了。
他再次去渊府,请求发海捕文书,李绩痛快答应,本就要追捕渊盖苏文,再加四个人也是顺手的事。
画匠勾出面容,海捕文书送往四方。
文书贴的到处都是,有提供渊氏下落者,赏钱万贯,赐千人部落。窝藏渊氏者,夷其三族。
宣骄的悬赏,更是高达千金。
等待日子格外煎熬,黑刀的人全部出去,但都没什么线索。林奚蛮在丛林中,也没找到有用线索。
整件事情,陷入停顿当中。
渊氏、青鬼司、宣骄这些人无影无踪,似乎从未存在。
九月底,高句丽寒风更烈。
杜河不得不停止追寻,因为,皇帝要来平壤了。身为三路主帅之一,他必须暂时放下私事。
他站在书房里,窗外银杏更黄了。
赵红缨走进来,柔声道:“渊氏不会罢休,总会露头的。你在高句丽有布局,还要打起精神来。”
“嗯。”
杜河心情沉重,时间拖得越久,宣骄活着得可能越小。
否则以她能力,早该到平壤相见了。
罢了,只能以后再说了。李绩没动权贵,高句丽压着火山,一旦唐廷治理,必会触动贵族利益。
到时,就没那么平静了。
更何况,南下还有百济和新罗。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