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骑在主街狂奔。
杜河在废墟前勒马,赌坊占地极广,就在青山城中心,现在一片残砖。有不少百姓,在里面翻东西。
他进入废墟查看,横梁烧得漆黑,家具也都损毁。
“尸体在哪?”
张寒防范着头顶,忙道:“在城主府。”
“我去打听下。”
“好。”
赵红缨去找本地势力,他带张寒进城主府。
高句丽号称百城,其实有大有小,青山城在官道附近,连城墙都没有。所谓城主府,也不过大点宅院。
“叫城主来见我。”
杜河亮出铭牌,上面写着大都护府巡察使。大都护府是统治中心,守门人哪敢怠慢,忙不迭去通报。
没过多久,一个中年官员迎出。
“巡察使大人光临,请请——”
大都护府在整顿五州,暂时没到下面小城。这城主是高句丽人,极尽殷勤之事。一会安排宴席,一会叫美人伺候。
杜河无心啰嗦,抬手打断他。
“赌坊尸体在哪?”
“停尸房。”
“速带本官去。”
那城主见他眉间带火,连忙引着他去。停尸房就在隔壁,两个小吏在看着,见到城主大人,慌忙跪下行礼。
“快,带大人进去。”
“诺。”
二十七具尸体,躺在木板上。
冬天气候严寒,尸体尚未腐烂。但躯体发黑,外表已经碳化。
“死者都是谁?”
城主面露迟疑,杜河不耐烦道:“你想清楚了,事关渊氏,但有推脱,抄家灭族就在眼前。”
那人吓一跳,现在谁敢跟渊氏扯上关系。
“是小人侄子和一帮手下。”
“他做什么营生。”
“在城中开了些赌坊、客栈”
杜河微微颔首,那就是凭关系的地头蛇,看来赵红缨要白跑一趟了,最大的地头蛇躺在这里。
“有什么证物?”
城主咬咬牙,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
“果然是他。”
杜河接过玉打量,那玉有些变形,但依旧能看出品质,非权贵不能有。一个地头蛇,不可能有这东西。
他将玉放在怀中,招手小吏过来。
“都怎么死的?”
“张老板身中四刀,脖子被划开。余者全是一刀毙命。”
杜河走向张老四,他尸体上能看到刀痕,脖颈处暗红一片,竟是流血而死。可见下手之人,对他有多恨。
“凶手是谁?”
城主连忙上前,道:“据救火百姓说,是个妙龄少女。不过此女逃走了,小人正在紧急搜查。”
果然是胭脂无疑了,她怎会出现赌场?
杜河返回客栈,既然渊氏已有下落,他一身煞气不再藏,掌柜看出来头非凡,小心跟着伺候。
“有位姑娘在等您。”
杜河走到楼上,赵红缨见他,忙道:“死的就是地头蛇,现在城中风声鹤唳,我没拿到消息。”
“知道胭脂住哪么?”
“就是这间。”
“走。”
三人回到楼下,去柜台找掌柜。他嘭的一声,把牌子拍在桌上。掌柜看两眼,顿时脸色大变。
“问什么答什么,不然就死。”
“是是。”
“那少女同伴在哪?”
“两天前,骑马离开了。”
“告诉我他们的事。”
有唐军这块招牌,掌柜不敢隐瞒,把三人丢马的事说了,杜河停了半晌,逐渐勾勒出脉络。
这客栈黑吃黑,逼得渊盖苏文当玉佩了。
只是他为何没带走胭脂,这两人情人关系,比余猎更亲密才对。
三人走出客栈,大雪还落个不停,杜河道:“渊氏目的地,胭脂应该知道。她没有坐骑,离不开青山城。”
赵红缨点头,“应该还在。”
“我们分开找。”
“好。”
三人各选一个方向,各自散出去找。这里动静很大,黑刀也会收到消息,援兵很快就会赶到。
杜河一边思索,一边注意四周。
青山城方圆不过两里,他很快走到尽头,刚想回去会合,远处大雪中,一道人影冲他招手。
胭脂!
杜河浑身激灵,快步奔过去。等他到时,只有墙角人影闪过。
他追出半里路,胭脂停在巷道。
“找到你了。”
杜河语气森森,按着横刀朝她走去。这少女回过头,穿着不合身长袍,但似乎不反抗,反露出凄凉笑容。
“你在找西秦公主?”
“是。”
杜河脚步不停,缓缓拔出横刀。
“帮我做一件事,我告诉你她在哪。”
“抓住你也能知道。”
杜河冷笑一声,刀光如雪,劈向她额头。谁料她不闪不避,眼看她马上要死,刀光翛然收回。
“什么意思?”
胭脂却不答话,自顾自说道:“你可以试试,我受过严格训练,只要我不想,任何人都别想撬开嘴。”
“我不信。”
“那你试试,不过耽误了公主,后悔是你。”
杜河惊疑不定,这女人在搞什么鬼。他提着刀缓缓放下,因为他在胭脂眼里,看到深深死意。
那是一种彻底绝望,一个心死的人,确实不惧刑罚。
“什么事。”
“帮我杀渊盖苏文。”
杜河收刀入鞘,冷笑一声道:“给我个理由,否则我很难不怀疑,这是你们合伙做的陷阱。”
“或许吧。”
风吹着她皮帽,笑容苦涩无比。
“取决于你愿不愿意为她冒险。”
杜河哑口无言,这是毋庸置疑的,他愿意为宣骄冒险,即使会失去生命,就像宣骄为他一样。
“我要带人。”
胭脂摇摇头,眼中闪过痛恨。
“余猎的鼻子很灵,人多会被发现,一旦他们进山,就永远失去机会。”
“就我们俩?”
胭脂反问道:“你打得过渊盖苏文?”
“我去牵马。”
“不用。”
胭脂往前走,杜河紧紧跟着。两人离开青山城,朝着荒野走去,行路两刻钟,两匹骏马牵在树下。
马身上沾着血,显然来路不干净。
“我能留个讯号?”
胭脂翻身上马,抬头看着天色。
“没有时间了,最多后天,他们就能会合,除非你想失败。”
杜河无语,他不能放渊盖苏文回顺奴部,那茫茫群山,藏一个人太简单了,更要命的是,他需要宣骄下落。
“走吧。”
马蹄溅起飞雪,两骑迅速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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