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带着一丝并不友好的刺眼,透过窗帘的缝隙,刺进了昏暗的卧室。
夏梦是被渴醒的。
喉咙里像是吞了一把沙子,干涩得冒烟。脑袋更是昏沉沉的,像是有无数个小人在里面拿着锤子敲打,那是劣质酒精和宿醉带来的后遗症。
她费力地睁开眼,入眼是陌生的天花板,以及墙角那几块有些剥落的墙皮。
‘这是哪?’
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紧接着,昨晚那荒唐、疯狂、且充满了屈辱的一幕幕,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砸门、撒泼、强吻、疯狂的纠缠还有最后那个为了挽回颜面而撒下的弥天大谎。
“唔”
夏梦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拉过被子蒙住头,恨不得把自己闷死在里面。
太丢人了。
她夏梦这辈子,就算是在最落魄的时候,也没干过这种事儿啊!而且还是送货上门,倒贴!
她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过了好一会儿,那种想要原地去世的羞耻感才稍微退去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冰冷而残酷的现实。
她现在该怎么办?
离开这里?
可是,离开这里她能去哪?
豪宅被封了,卡被冻结了,朋友都躲着她,黑粉满大街都在找她。她现在身无分文,连住旅馆的钱都没有。甚至,她身上这件衣服都已经脏得没法穿了。
难道又要流落街头,去睡桥洞吗?
——至于那张黑卡,她下意识忽略了。
而想到昨晚那种在黑暗中瑟瑟发抖的绝望,夏梦的身体本能地颤抖了一下。
不。
她不想再回去了。
哪怕这里是个狼窝,哪怕这个男人是个混蛋,但也比外面那个吃人的世界要好上一万倍。
至少,这里有热水,有床,还有那个让她上瘾的气息。
‘夏梦,你要脸还是要命?’
她在心里问自己。
几秒钟后,她掀开被子,坐了起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既然已经烂到底了,那就烂到底吧。
既然已经撒了谎,说自己是随便的女人,那就索性把这个“人设”坐实了。
反正,她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客厅里。
李嘉泽早已起床,换上了一身宽松的练功服,正盘坐在阳台上吐纳。
听到卧室门打开的声音,他缓缓收功,转过头。
只见夏梦裹着那床薄被,赤着脚走了出来。她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宿醉的浮肿,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醒了?”
李嘉泽语气平淡,就像是在问候一个借宿的路人。
“醒了就赶紧走吧。我这儿不是收容所。”
他站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水,仰头喝下,看都没看夏梦一眼。在他看来,既然大家已经把话说开了,是“p友”关系,那完事走人是天经地义的。
夏梦站在卧室门口,死死地抓着身上的被子。
听到那个“走”字,她心里一紧。
但她没有动。
“我不走。”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无赖的劲儿。
李嘉泽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转过身,眉头微微挑起,有些好笑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走。”
夏梦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既然决定了要赖上他,那就不能怂。
“我现在没地方去了。房子被封了,钱也没了。我现在就是个穷光蛋。”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沙发旁,一屁股坐了下来,摆出一副“我就赖在这儿了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架势。
李嘉泽嘴角抽了抽。
这女人,还真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啊。
“那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李嘉泽放下水杯,语气冷了几分,“夏小姐,我们昨晚可是说好的,两清。怎么,大明星说话不算话?”
“我是说感情上两清。”
夏梦强词夺理,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但生理上,咱们不是挺合拍的吗?”
她故意用一种极其轻浮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李嘉泽一眼,像是在评价一件商品。
“反正你也是单身,我也需要解决需求。咱们这也算是互惠互利?”
“而且,我没钱付房租。”
夏梦咬了咬嘴唇,抛出了最后的底牌。
“我就禸偿吧。陪睡抵房租,这买卖你不亏。”
说完这句话,她感觉自己的脸皮已经厚得可以挡子弹了。心头虽然在滴血,觉得自己下贱到了极点,但面上却还要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风尘样。
李嘉泽看着她,心头无语。
他活了几千年,见过求财的,求权的,求长生的,还真没见过这种求着禸偿房租的。
这女人,为了找个落脚地,还真是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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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
李嘉泽看着她那副虽然在强撑、但眼底深处依然藏着一丝恐惧和不安的样子,心里的那股火气,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不少。
他想起了昨晚她那副绝望到要自毁的模样。
如果真把她赶出去,以她现在的状态,估计真的会死在街头,或者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来。
虽然他不想惹麻烦,但他也不想看着这个跟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就这么死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不干净”。
在他眼里,夏梦既然是个为了上位可以随意修补那层膜的女人,那她的心机和城府肯定很深,这种人最识时务,也最不会动真情。
既然没有情感纠葛的风险,那留个养眼的女人在家里,偶尔解决一下生理需求,顺便还能帮着打扫打扫卫生
似乎,也不是不行?
李嘉泽在心里权衡了一下利弊。
“行。”
他点了点头,答应得干脆利落。
“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当保姆,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指了指那乱糟糟的客厅和堆在卫生间里的脏衣服。
“想住这儿可以。除了晚上的‘义务’,白天的活儿你也得干。我不养闲人。”
“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包了。没问题吧?”
夏梦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虽然“保姆”这两个字听起来很刺耳,虽然他的语气像是在使唤一个下人,但那一瞬间,夏梦心里涌起的,竟然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有地方住了。
她不用去睡大街了。
“没问题。”
夏梦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成交。”
就这样,一段极其诡异、别扭、却又透着一丝和谐的同居生活,在这个不足六十平米的教职工宿舍里开始了。
白天。
两人像是两只刺猬,互相看不顺眼。
夏梦嘴硬得很,只要李嘉泽一开口毒舌,她立马就要顶回去。
“喂,李教授,你这衣服都堆成山了,你是打算养蘑菇吗?”
“夏大明星,你要是闲着没事干,就把地拖了。还有,别用我的杯子喝水。”
“切,谁稀罕用你的杯子。我有洁癖!”
两人在言语上针锋相对,谁也不让谁。夏梦总是摆出一副“老娘住这儿是给你面子”、“我是来占你便宜”的高傲姿态,仿佛她才是这个屋子的主人,而李嘉泽只是个被她临幸的小白脸。
但是。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客厅时。
李嘉泽走出卧室,总能看到餐桌上摆着热腾腾的早餐。
有时候是简单的煎蛋牛奶,有时候是熬得浓稠的小米粥。虽然卖相一般,甚至有时候蛋还会煎糊,但那股食物的香气,却实实在在地填满了他那空荡荡的胃。
那是夏梦早起做的。
她做完后,会一脸嫌弃地把盘子往桌上一扔,说一句:“喂,做多了,赏你一口,别浪费。”
然后自己躲回房间去吃,仿佛多看他一眼都嫌烦。
到了晚上。
当李嘉泽结束了一天的课程或者是修炼回到家时,卫生间里那个总是堆满脏衣服的洗衣篮,永远是空的。
阳台上,他的衬衫、裤子,被洗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地挂在那里,随风飘荡,散发着廉价洗衣液的清香。
那是夏梦洗的。
她一边洗,肯定一边在心里骂他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巨婴,是个只知道压榨她的混蛋。
但她还是洗了。
而且洗得很认真。
李嘉泽坐在沙发上,看着阳台上飘荡的衣物,又看了看紧闭的次卧房门。
他拿起桌上那杯温度正好的温水,喝了一口。
‘这女人,虽然嘴巴毒了点,但这保姆当得还算合格。’
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对于这种生活,他并没有感到什么不适。相反,他觉得很舒服,很省心。
不用去食堂排队,不用自己洗衣服,晚上还有个极品尤物暖床。
这就是他想要的“交易”。
简单,直接,各取所需。
至于夏梦为什么会这么勤快?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个落魄的女人,为了保住这张长期饭票而做出的讨好罢了。
这是她支付的“房租”。
既然是房租,那他收得心安理得。
李嘉泽则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一切,因为他觉得这是对方“禸偿”的房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