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佳威把朵朵轻轻放进被窝，拉好小熊图案的毯子，顺手拨开她额前一缕金发。
小女孩咂咂嘴，翻个身抱住枕头，嘟囔了句“爹爹最厉害”，睡得更沉了。
他站在床边看了几秒，转身退出房间，带上门的动作轻得连风都没惊动。
回廊下夜灯还亮着，暖黄光晕铺在石板上，像撒了一地碎饼干。
他走回去，刚坐下，就听见脚步声从院门方向传来。
抬头一看，塞西莉亚和莉娅并肩走来，一个甩着银色高马尾，一个推了推眼镜，手里各拿一张泛黄卷轴。
“还没睡？”他问。
“有事。”莉娅语气干脆，把卷轴摊在石桌上，“东部裂谷带，发现遗迹。”
塞西莉亚一屁股坐上桌角，翘起腿：“古代空间法师闭关地，听说藏了本《虚空行法录》，能提升空间掌控力两级！”
周佳威皱眉：“那地方不是魔兽老窝？上次去的三支探险队，全挂在半路了。”
“所以才找你啊。”塞西莉亚咧嘴一笑，露出尖牙，“你是唯一能把‘空间折叠’用成赶路技能的人。别人走三天，你一步到位。”
莉娅点头：“地图显示入口有七重禁制，破解需要双系配合——空间破界，风系导流。你正好都具备。”
周佳威没接话，手指敲着桌面。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苏婉还在练治愈术，林薇的土盾撑不过三轮攻击，夏晴连相机都飘不稳，更别说自保。
“我要是走了，她们怎么办？”他说。
“让芙兰远程监控结界。”莉娅说，“我再布个预警阵，能量波动超阈值自动报警。”
“真出事我十分钟飞回来。”塞西莉亚拍胸脯，“龙族瞬移不是吹的。”
“你们说得轻松。”他摇头，“上次朵朵练收纳盒差点把自己封进异空间，你们知道我多后怕？”
“那是意外。”塞西莉亚语气软了点，“可你也得进步啊。你现在是两界枢纽，实力越强，她们才越安全。”
莉娅补充：“遗迹开放周期六天后开始，持续四十八小时。我们还有时间准备。”
周佳威沉默。
他知道她说得对。
可一想到要离开她们几天，心里就像被谁捏了一下。
尤其是苏婉，昨晚还偷偷用分身擦灶台，以为他不知道。
林薇练盾练到吐血也不喊停。
夏晴总把镜头对准别人，自己躲在后面。
他不能冒险。
“不行。”他抬眼，“出发可以，但必须等她们都能独立应对突发情况。”
“什么叫‘独立应对’？”塞西莉亚挑眉。
“苏婉能连续释放三次治愈术不虚脱，林薇的防御阵能抗住中级火球术，夏晴能把风托术维持一分钟以上。”他说，“达标了，我就跟你们走。”
莉娅笑了：“这标准不高，一个月内能完成。”
“我加一条。”他竖起手指，“你们俩也得帮我教她们。别整天想着秘境秘境的，先把人教会再说。”
塞西莉亚翻白眼：“我是战士，不是保姆。”
“可你昨天还抢着教朵朵空中翻腾。”他笑，“怎么，只对小的温柔？”
“我那是……”她卡壳，耳尖微红，“算了！教就教！反正我也想看看城里人能有多菜！”
莉娅摘下眼镜擦了擦：“我可以负责理论课。顺便优化一下教学投影系统。”
“成交。”他站起身，“那就这么定了——先训练，后探险。”
三人碰拳。
空气里响起轻微的“啪”声。
远处树梢一抖，落下片叶子，刚好盖在地图上的骷髅标记上。
塞西莉亚伸手拨开：“别乌鸦嘴啊。”
“这不是骷髅。”莉娅指着符号，“这是‘空瞳之门’的古文标志，代表空间试炼起点。”
“听着更吓人了。”他揉眉心，“我女儿才八岁，我要是死在里面，她不得哭成河童？”
“你要是不去，以后更强的敌人打上门，你拿什么护她们？”
塞西莉亚直视他，“变强才是最大的保护。”
他愣住。
这句话戳中了他。
确实。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魔法普及才刚开始，反对声、威胁信、暗中盯梢的人越来越多。
他必须更快更强。
“好吧。”他深吸一口气，“但我有个条件——每次训练你们必须到场，亲自指导。”
“成交！”塞西莉亚跳下桌子，“明天我就去基地报到，当特聘战斗导师！”
“我今晚就开始改教案。”
莉娅收起地图，“顺便通知学院，调一批初级训练道具过来。”
“等等。”他突然想起什么，“道具不会爆炸吧？上次你们送的‘魔力感知球’，林薇一碰就炸出彩虹烟雾，害得她以为自己走火入魔。”
“那次是批次问题！”塞西莉亚摆手，“新一批绝对稳定！顶多冒点泡泡。”
“顶多？”他瞪眼。
“好吧，我亲自测试。”她叹气，“行了吧，周大管家？”
他哼了一声，没说话。
莉娅把两张地图卷好递给他：“你留一份，我们走后开始布置防护阵。”
他接过，指尖触到羊皮纸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划痕。
像是被什么东西抓过。
“这地图……旧了？”
“三百年前的。”莉娅说，“原主人据说死在第三重门，尸体都没找到。”
“怪不得有点毛。”他把地图塞进空间戒指。
“胆小鬼。”塞西莉亚戳他额头，“你可是能徒手撕开空间裂缝的男人。”
“那是为了救朵朵。”他看她，“换你女儿试试？”
她闭嘴了。
三人静了几秒。
夜风吹过，灯影晃了晃。
“其实……”莉娅轻声，“我们也是担心你停滞。你太顾家，反而忽略了自己。”
他低头笑了笑：“我不是英雄，只是个想让老婆孩子平安的老爸。”
“可你偏偏是最强的那个老爸。”塞西莉亚拍拍他肩，“别辜负天赋。”
他没回答。
只是望着屋里那扇还亮着灯的窗。
那是苏婉的房间。
她应该还没睡。
也许正偷偷练变形术，想多干点活。
他忽然说：“明天早上六点，训练场见。”
“这么早？”塞西莉亚哀嚎。
“你想让我去，就得按我的时间来。”他笑，“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认真：“我想早点看到她们变强的样子。”
莉娅点头：“明白。”
塞西莉亚耸肩：“行吧，不过得给我带早餐，我要双份星糖脆球。”
“找朵朵要。”他转身往屋走，“她藏了一冰箱。”
“真的？！”塞西莉亚眼睛一亮，嗖地窜出去，“我现在就去找她！”
“你给我回来！”他大喊，“她睡觉呢！”
“没事，我轻点！”人已经快没影了。
莉娅扶额：“我得去看着点，不然她能把整个别墅掀了。”
她快步追上去。
周佳威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背影消失在院门口。
夜又安静下来。
他摸出空间戒指，抽出那张地图，重新展开。
空瞳之门的符号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他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说了句：“等我回来。”
转身进门。
脚刚踏进走廊，手机响了。
是陈局。
他接起来：“喂？”
“周佳威，紧急情况。”电话那头声音紧绷，“西部站点检测到异常魔力波动，疑似黑魔法残留。”
他脚步一顿。
“什么时候的事？”
“半小时前。现在信号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