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娅推门进来的时候，周佳威正把苏婉和朵朵护在身后，手指还残留着空间转移的银光。
他刚稳住呼吸，就听见她说：“风元素回流波动不稳定，像是有人在远处干扰。”
他没动，眼神扫过她手里的水晶板。
数据图跳了几下，频率不规则，但轨迹有点眼熟。
“保存了？”他问。
“全程记录。”莉娅点头，指尖划过屏幕，“干扰源在南谷西侧，废弃祭坛附近。持续时间十七分钟，波段集中在低频区，不像自然现象。”
周佳威皱眉。那边早就清过三遍，莫德里奇的人不可能这么快重建据点。
除非——他们根本没走，一直在监听。
他沉默两秒，忽然说：“你刚才说风元素不稳定……这让我想到一个问题。”
莉娅抬眼。
“如果我们把空间折叠和元素压缩结合起来呢？”
她一愣。
下一秒，眼镜片反了个光。
“你是说，用空间结构锁住未爆发的元素能量，形成封闭式震荡场？”
“对。”他嘴角扬起，“就像高压锅煮雷球，开盖即炸。”
“理论上可行。”她快速翻页，“但控制精度要求极高，稍有偏差就会提前引爆。前三次实验都炸了防护罩。”
“那咱们第七次试试。”他活动手腕，“反正你的实验室又不是没炸过。”
莉娅瞪他一眼，转身走向研究室通道。
长袍下摆扫过门槛，脚步干脆利落。
周佳威跟上，顺手摸了下戒指——里面躺着朵朵昨晚塞给他的小布丁，还没来得及吃。
研究室是半地下结构，四壁嵌满符文石板，中央空地画着七环阵列。
地上四个锚点闪着微光，是上次实验留下的残迹。
“我来搭框架。”他说完，双手一展。
银丝从指尖涌出，像蜘蛛吐线，瞬间织成球形结界。直径三米，表面泛着金属质感的光。
“稳定了。”他踩了下左脚锚点，“输入吧。”
莉娅站到对面，法杖轻点地面。
火球先出来，拳头大小，橙红翻滚。她没急着扔进去，而是悬停在外围，观察压力变化。
火球滑入结界，贴着内壁转圈。
接着是一道风刃，螺旋切入。
最后是雷光，噼啪作响。
三股能量在球体内乱窜，互相碰撞。
“不对。”莉娅突然喊，“共振频率错位了！快收——”
轰！
气浪炸开，掀飞了桌上的记录板。
周佳威抬手，一层透明屏障挡在两人面前。
碎石打上去，发出叮当声。
“第四次。”他拍拍灰，“比上次多撑了八秒。”
“因为你这次用了双层空间膜。”
莉娅摘下眼镜擦了擦，“下次试试把雷光放中间，风刃当缓冲层。”
“听你的，书呆子军师。”
她白他一眼：“别叫我这个外号。”
“那你别老记我糗事。”
“谁让你切面包能削断桌腿。”
“那次是意外！”
“第十一次也是？”
周佳威闭嘴。
两人重新开始。
第五次，火太大，空间膜烧穿。
第六次，风速太快，内部撕裂。
第七次前，周佳威蹲在地上，盯着阵图看了半分钟。
“换顺序。”他说，“先风，再火，最后雷。节奏拉长，每步间隔两秒。”
莉娅挑眉：“你想用人脑节拍代替魔力振频？”
“咱俩配合这么久，心跳都快同步了。”他笑，“信我。”
她没说话，点了点头。
施法重启。
风元素率先注入，形成旋涡隧道。
火球缓缓推进，在中心凝聚成团。
雷光压轴登场，像一条蛇钻进火焰核心。
周佳威双手合拢，空间结界收缩，层层包裹。
银光一闪。
球体凝实。
空中浮现出一个透明气泡，直径不到一米，内部电光交错，烈焰翻腾，却一丝热气都没漏出来。
“成了？”莉娅往前一步。
“等等。”他伸手拦住，“再看五秒。”
五秒过去，气泡依旧稳定旋转。
“操。”他笑了，“真成了。”
莉娅摘下眼镜，嘴角难得扬起：“建议命名为‘湮灭泡’，或者……‘莉娅之怒’？”
“你开心就好。”他耸肩，“反正炸的是你的实验室。”
“下次炸你家厨房。”
“我家厨房有苏婉守着，你敢炸试试？”
“她做松饼的时候，我不敢靠近十米内。”
两人相视一笑。
周佳威伸手碰了下气泡，指尖传来轻微震感。“维持多久？”
“目前十秒极限。”莉娅调出数据，“释放延迟两秒以上，实战意义有限。”
“优化呗。”他靠墙坐下，“启动太慢，是因为要一步步构建空间框架。有没有更简单的办法？”
莉娅皱眉思考。
他忽然眼睛一亮：“我女儿。”
“嗯？”
“朵朵小时候自己搞了个迷你储物阵，就巴掌大，但她能一拍手就成型。我记得她说是靠‘纹路记忆’，不用念咒也不用画阵。”
“你是说本能施法模型？”莉娅坐直，“如果能把她的启动方式简化移植到复合魔法上……”
“那就省掉一半准备时间。”
“我可以试试逆向解析她的空间纹路。”莉娅快速记笔记，“但需要她配合采集数据。”
“回头让她给你做个专属签名版储物盒。”他笑，“附赠亲笔涂鸦。”
“她上次画的‘爹爹大战马桶怪’，我可不敢挂墙上。”
“那幅画现在在我床头。”
“你变态。”
“我宠女。”
正说着，水晶板突然滴滴响。
莉娅低头一看：“能量输出出现微幅波动，周期性重复，和刚才的干扰信号……部分重叠。”
周佳威站起身。
“位置还是南谷西侧？”
“对。”
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曲线，忽然问：“你说，刚才那股干扰，是不是有人在模拟类似的东西？”
莉娅动作一顿：“不排除可能。如果是人为引导式扰动，目的或许是探测我们的魔法反应模式。”
“或者测试抗干扰能力。”他眼神沉了下去，“想看我们会不会暴露新招。”
室内安静下来。
气泡还在转，光芒映在两人脸上。
“把数据封存。”他伸手，将核心符文拓印收入空间戒指，“这事先压着。”
“你不追查？”
“现在去，等于告诉对方‘我们发现了’。”他摇头，“等他们以为成功渗透的时候，再反手掐断信号源。”
莉娅看着他，忽然说：“你变狠了。”
“以前是社畜，被人坑了只能憋着。”他笑了笑，“现在嘛——”
他打了个响指。
气泡瞬间压缩到核桃大小，然后猛地炸开。
冲击波撞上墙壁，震得符文石板咔咔作响。
“现在是甲方。”他说，“谁想偷资料，得先问问我的湮灭泡答不答应。”
莉娅低头继续记录，嘴角微微翘起。
“我这就整理模板，后续可以让初学者测试适应性门槛。”
“也好。”他活动脖子，“让普通人也能学点真东西，总比天天看我变魔术强。”
“你那叫魔术？上个月用风系直播带货，粉丝说你是神。”
“我说那是特效。”
“全网扒出你连麦时背景里的空间褶皱。”
“……闭嘴。”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写笔记的莉娅。
“晚上别熬太晚。”
“你管我？”
“我是队长，就得管所有人。”
她头也不抬：“那你先管好自己。早餐又没吃，心率比昨天低三个点。”
周佳威一愣。
“你连我生理数据都监控？”
“全员绑定。”她终于抬头，镜片反光，“苏婉、林薇、夏晴……还有七个幻星界的。你女儿设的系统，说‘爹爹不能倒，妈妈们不能少’。”
“这丫头……”他无奈笑，“啥时候连你也策反了？”
“不是她策反我。”莉娅合上本子，“是你自己一步步走过来的。从那个连火球都搓不稳的菜鸟，到现在能随手捏出湮灭泡的男人。”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我们跟着你，是因为相信你能带大家去更远的地方。”
周佳威没说话。
只是静静看着她。
然后伸手，轻轻揉了下她的头发。
“行了，别煽情。”他低声说，“明天还得炸第七个实验室呢。”
莉娅拍开他的手：“再碰我头发，我就把你偷藏布丁的事告诉朵朵。”
“你威胁我？”
“事实陈述。”
他笑着摇头，转身拉开门。
夜风吹进来，带着草木气息。
研究室灯光落在地上，拉出两条并行的影子。
他走出去两步，忽然停下。
“对了。”他回头，“那个‘莉娅之怒’的名字——挺好听的。”
说完，人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
莉娅站在原地，手里还抱着笔记本。
几秒后，她轻轻说了句：“笨蛋。”
然后低头翻开下一页，写下新标题：《复合型空间-元素魔法标准化施法流程（第一稿）》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照在实验台上，照亮了那枚还未收起的湮灭泡残痕。
它微微颤动了一下，像一颗即将跳动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