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佳威站在密林边缘，脚底落叶被风卷起又落下。他没动，艾蕾娜也没动。
风停了。
不是那种风吹到一半卡住的停，是整片区域的空气都被抽干了一样，连树梢都没晃一下。
“结界。”艾蕾娜低声道，手指已经搭上月光弓的弦。
“嗯。”周佳威点头，嘴角反而翘了下，“他们知道我们会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碎一根枯枝。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空地上格外清晰。
七道黑影从地底窜出，像从泥里钻出来的恶鬼，落地后迅速散开，呈扇形围住两人。
为首的那人披着破烂斗篷，手里握着根骷髅头法杖，站姿佝偻，却透着一股阴冷的压迫感。
“周佳威。”那人开口，声音像是砂纸磨过铁皮，“你果然来了。”
周佳威看了他一眼，笑了：“莫德里奇？你这造型挺费钱啊，地摊买的？”
空气一滞。
莫德里奇的手指猛地收紧，法杖上的骷髅眼窝闪过红光。
“狂妄。”他嘶声道，“一个水蓝星的蝼蚁，也敢踏足幻星界的法则之地？你以为突破到圣皇四星就能与我抗衡？我可是铂金阶巅峰！议会驱逐我，不是因为我弱，是因为他们怕！”
周佳威耸耸肩，抬手摸了摸鼻子：“哦，那你继续说，我听着呢。”
艾蕾娜瞥了他一眼，差点笑出来。
她把弓拉满，银箭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箭尖直指莫德里奇咽喉。
“你很轻松？”莫德里奇冷笑，“你可知我为何选在此地决战？这里是南谷最深的地脉节点，深渊之眼的锚点之一。只要我启动仪式，你的家人——尤其是你那可爱的女儿朵朵——就会成为献祭的第一道祭品。”
周佳威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他慢慢抬起手，掌心朝上。一道透明的空间漩涡在他指尖缓缓成型，无声旋转。
“你说朵朵？”他声音低了点，“我警告你，别提她。”
“怎么？”莫德里奇狞笑，“戳到痛处了？那个小丫头，才八岁吧？空间系天才？呵……再天才也是个孩子。等我撕开两界屏障，把她抓过来，当着你的面一点点剥离她的魔核——”
“闭嘴。”周佳威轻声说。
风开始绕着他旋转，一圈，两圈，越来越快。
艾蕾娜眼神一凛，迅速拉开距离，箭尖锁定莫德里奇心脏。她知道，周佳威要动手了。
可就在这时，莫德里奇突然抬手，法杖重重砸向地面。
轰！
黑色符文从地底炸开，一圈又一圈蔓延出去。
七名黑袍法师同时念咒，结界彻底封闭。天空瞬间暗了下来，仿佛被一层浓墨泼过。
“哈哈哈！”莫德里奇仰头大笑，
“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力量！不是你们那种小打小闹的空间跳跃和风刃切割！这是黑魔法！是禁忌之力！是能撕裂世界的力量！”
周佳威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符文阵，又抬头看了看莫德里奇。
“你说完了吗？”他问。
“什么？”
“我说，你——说——完——了——吗？”周佳威一字一顿，“说完了我就动手了。”
莫德里奇脸色一沉：“找死！”
他举起法杖，空中凝聚出一把巨大的黑色镰刀，刀刃上缠绕着惨绿色的灵魂火焰。
“去死吧！”
镰刀呼啸劈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周佳威站着没动。
艾蕾娜射箭。
银箭划破长空，精准命中镰刀中部。一声巨响，镰刀炸成碎片。
周佳威趁机出手。
他一步踏出，空间折叠瞬间完成，人已出现在莫德里奇正前方。
右手并指如刀，一道压缩到极致的空间刃直接切向对方脖颈。
莫德里奇反应极快，法杖横挡。
铛！
火花四溅。
空间刃砍在骷髅法杖上，发出金属碰撞声。莫德里奇被震退三步，虎口发麻。
“不可能！”他怒吼，“你怎么可能这么快！”
“快？”周佳威歪头一笑，“这才刚开始。”
他左手一扬，风系魔力爆发，七名手下瞬间被狂风掀飞，撞在结界上弹回来，一个个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莫德里奇瞳孔猛缩。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不再是那个需要躲藏、需要试探的异界来客了。
他是真的强了。
强到可以正面碾压他。
“你以为我闭关七天是为了什么？”
周佳威一步步逼近，“是为了今天，亲手把你按在地上摩擦。”
“你做梦！”莫德里奇咆哮，法杖高举，“我还有底牌！深渊之眼即将开启！整个幻星界都会陷入混乱！你救不了所有人！尤其救不了你女儿！”
周佳威停下脚步。
他盯着莫德里奇，眼神冷得像冰。
“你还想拿朵朵威胁我？”
“怎么？不敢了？”莫德里奇狞笑。
周佳威忽然叹了口气。
“你知道为什么你这种人永远成不了大事吗？”
“你说什么？”
“因为你太喜欢嘴炮了。”周佳威摇头，“打不过就喊口号，输了就想绑架我女儿。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扯到家人，我就得跪下求你？”
他抬起手，空间戒指微微发亮。
“告诉你一件事。”他说，“朵朵昨天给我发消息，说她梦见自己变成超级英雄，把坏蛋全揍趴下了。醒来第一句话是：‘爹爹，我要保护你。’”
他笑了下。
“所以我更不能输。”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出现在莫德里奇头顶上方。
右腿高高抡起，裹挟着风与空间的双重力量，狠狠踹下！
“老子今天教教你，什么叫父爱如山！”
莫德里奇仓促举杖格挡。
咔嚓！
法杖断裂。
他整个人被一脚踹进地里，砸出一个人形坑洞。
周佳威落地，拍拍手。
“这就叫物理说服。”
艾蕾娜收弓走来，看着坑里的莫德里奇，淡淡道：“他还活着。”
“当然。”周佳威冷笑，“我要他亲眼看着自己的计划全盘崩溃。”
他转身看向四周结界：“这玩意儿还得拆。”
艾蕾娜点头：“我来破阵眼，你防他偷袭。”
“行。”周佳威活动了下手腕，“顺便让他多喘两口气，省得死了没人背锅。”
两人正要行动，地面突然剧烈震动。
坑中的莫德里奇咳出一口血，却笑了。
“哈哈哈……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
他举起半截断杖，咬破手指，在空中画出一道诡异符文。
“我早就布置好了……只要我的血激活信号塔……深渊之眼……就会提前睁开！”
周佳威眼神一冷：“你说什么？”
远处黑色高塔顶端，红光骤然暴涨。
一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刺云霄。
天空裂开一道缝隙，漆黑如墨，边缘扭曲，仿佛有无数眼睛在窥视。
“听到了吗？”莫德里奇躺在坑里，咧嘴笑着，“那是深渊在呼唤我……而你，周佳威，你什么都阻止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