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光还亮着，【艾蕾娜：南谷祭坛准备就绪，等你回来主持仪式。】那行字静静躺在对话框里。
周佳威没动。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苏婉轻微的呼吸声，林薇靠在沙发扶手上睡着了，夏晴歪头枕在朵朵腿上，嘴角还挂着笑。
茶几上的蜡烛快烧完了，火苗一跳一跳，映出她们熟睡的脸。
他轻轻起身，风系魔力绕指一圈，把灯全关了。
又用空间折叠把散落的包装纸收进戒指，顺手给每人盖了条毯子。
“我去趟幻星界。”他低声说，像在跟空气交代，“很快回来。”
指尖轻点空间符文，一道银光闪过，人已不在原地。
南谷祭坛，月光如水。
七道身影立在石台四周，静默无声。
艾蕾娜站在中央，月白长袍被夜风吹起，紫色眼眸盯着传送阵亮起的方向。
她没说话，手指却微微收紧。
塞西莉亚靠在银龙形态的肩上，金瞳微眯，嘴里嚼着一块巧克力——是上次周佳威从地球带回来的，她一直藏着没吃完。
芙兰双手合十，掌心有微弱金光流转。
伊莎贝拉躲在珊瑚屏障后，只露出一双眼睛。
莉娅低头翻笔记，眼镜反着月光。
卡莎抱着战斧，脚边插着一根烤焦的树枝——刚才无聊拿它练劈砍。
传送阵光芒落地，周佳威现出身形。
他没穿战斗服，还是刚才那件休闲外套，袖口有点皱，领子歪了半边。
“你们都在啊。”他开口，声音不大。
没人应。
他也不急，环视一圈，走到祭坛中央站定。
“我不是来求同意的。”
他说，“我是来告诉你们——我已经决定了。”
风停了，树叶不响。
“我会爱你们每一个。”
他看着艾蕾娜，“平等、长久、不退缩。”
艾蕾娜睫毛颤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精灵族百年才许一次婚誓？”
她终于开口，声音冷，“血统不容轻贱。”
“我知道。”周佳威点头，“但你也知道，朵朵叫我爹爹的时候，不是因为血统，是因为心。”
塞西莉亚嗤笑一声：“人类，你以为龙族是随便认主的？我们只追随强者。”
“那你早就是我的坐骑了。”
周佳威看她，“上周谁抱着我说‘地球的雪真好看’，非要我陪你飞一圈？”
“闭嘴！”她扭头，“那是……那是为了测试低空飞行稳定性！”
芙兰轻笑，上前一步：“愿光明见证此心。”她掌心金光浮现，缓缓伸向周佳威，“若你真心无伪，圣辉自会回应。”
周佳威伸手握住。
金光缠腕，未现一丝阴翳。
芙兰微笑：“光明说，你是真的。”
伊莎贝拉游步而出，海藻般的绿发飘在身后。
她张口，歌声响起——清越、古老，带着人鱼族独有的韵律。
唱完，她脸红得像晚霞。
“这是……只有嫁给心上人才能唱的誓歌。”她低头，“我唱给你了。”
莉娅推了推眼镜：“《跨种族社会学》第三卷记载，多伴侣共融模式在极端环境下可提升群体生存率。数据支持，情感合理。”她合上本子，“我支持你。”
卡莎大笑，抡起战斧往地上一砸，轰隆一声。
“男人！”她咧嘴，“你要是敢辜负任何一个，我就打断你的腿！”
周佳威笑了：“现在呢？”
“现在——”她拍他肩膀，“我认你这个夫君！”
艾蕾娜仍站着，不动。
朵朵突然蹦出来，一把抱住她胳膊：“母后！爹爹说了，以后你们都是妈妈！你答应嘛！”
艾蕾娜低头看她。
小女孩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
她指尖轻抚朵朵金发，终于，极轻地点了下头。
“……随你。”她说完转身，“仪式明日举行，别迟到。”
塞西莉亚哼了一声，却伸手把朵朵扛上肩：“小祖宗，今晚想吃什么？龙息烤串还是魔法爆米花？”
“都要！”朵朵拍手，“我要开直播！”
“不准！”八人齐声喝止。
“切。”她吐舌头，“那我自己录！”
“你再提直播，”周佳威抱起她，“我就把你塞空间戒指里关十分钟。”
“威胁无效！”她搂他脖子，“上次你说关十五分钟，结果三分钟就放我出来了！”
众人哄笑。
芙兰走来，轻轻挽住周佳威手臂：“你能来，我很高兴。”
伊莎贝拉蹭到另一边，脑袋靠他肩上：“我也很高兴。”
卡莎拎着战斧凑近：“喂，夫君，明天婚礼排练，我站哪？”
“你爱站哪站哪。”周佳威笑。
“那就站你右边！”她一把勾住他脖子，“以后谁敢说我蛮族不懂礼，我就用斧头教他！”
塞西莉亚翻白眼：“你那是懂礼？你那是打架。”
“要你管！”
艾蕾娜远远站着，看着这群闹作一团的人，嘴角动了动。
很快又绷住。
周佳威朝她走去。
她转身就走。
“哎！”他追两步，“等等。”
“祭坛西侧有寒气。”她背对他，“夜里容易伤身。”
“哦。”他挠头，“那……一起去看看？”
她没回头，脚步却慢了。
他追上去，自然地牵住她的手。
她没挣。
两人并肩走向树林深处。
身后，笑声还在继续。
“爸爸有好多妈妈啦！”朵朵在塞西莉亚肩上挥着手，“我要当满月酒主持人！”
“打住！”周佳威回头喊，“再提直播打断腿！”
“双标！”夏晴的声音突然从通讯水晶里炸出来，“你刚亲完三个妈妈就说这种话？”
“谁让你接通的！”他慌忙掏水晶。
“嘿嘿，”夏晴笑嘻嘻，“我们刚醒，看到你留的字条。顺便说——林薇说她要当伴娘团团长！”
“你给我删掉刚才那段录音！”周佳威吼。
“晚啦！”她挂断。
他握着黑屏的水晶，一脸生无可恋。
艾蕾娜轻笑一声。
“你笑什么？”他瞪她。
“没什么。”她低头看两人交握的手，“只是觉得……你挺累的。”
“是挺累。”他叹气，“十个女人，一个丫头，天天吵吵闹闹。”
“可你眼睛在笑。”她说。
他一愣。
远处，朵朵在塞西莉亚肩上摇晃小腿，嘴里哼着跑调的歌。
芙兰给伊莎贝拉整理发饰，莉娅和卡莎争论站位顺序，笑成一片。
他望着她们，忽然觉得胸口很满。
“我不求名分绑定你们。”
他轻声说，“只愿今后风雨同路，喜乐共享。”
艾蕾娜没说话，只是反手握紧了他。
月亮升到头顶。
南谷祭坛的灯火，一夜未熄。
第二天清晨，阳光洒进山谷。
周佳威坐在石阶上，手里捏着一张纸条。
【仓库选址已完成，地址：城西旧工业区7号仓。钥匙在空间戒指第二格。】
他收起纸条，站起身。
“该回去了。”他说。
“这么快？”朵朵扑过来抱住他腿。
“嗯。”他摸她头，“开店的事，还得靠你们帮忙。”
“包在我身上！”她举手，“我要当首席运营官！”
“你先当好店长助理。”他把她抱起来，“走，回家。”
七道身影围拢。
他最后看了眼这片山谷，启动传送阵。
银光闪起前，艾蕾娜突然上前一步，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动作很快。
快得像没发生过。
她转身就走，耳尖泛红。
周佳威愣住。
传送阵光芒吞没他的瞬间，他笑了。
下一秒，人已消失在原地。
仓库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