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的手指还在发抖。
周佳威一眼就看见了，她捏着文件袋边缘，指尖泛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立刻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别怕，一个章的事，十分钟搞定。”
“可……这是民政局。”
苏婉声音压得极低，“不是我们家客厅。”
朵朵跳上椅子，小脸严肃：“报告！护法团检测到红章封印攻击痕迹！初步判断为社区居委会行政力场干扰！”
“别闹。”周佳威轻轻敲她脑袋，“现实世界不靠魔法盖章。”
他翻出手机，快速拨通林薇前夫哥的号码。
电话接通，他一句话没绕弯：“老张，我这边十一人联合婚姻登记，材料差个社区核实章，现在卡在窗口，能协调吗？”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十一人？你真把这事办了？”
“已经在大厅了。”
周佳威扫视一圈，十位妻子站成半弧，衣着正式，神情各异——有紧张，有冷傲，有期待，也有隐隐怒意。
塞西莉亚抱着手臂冷笑：“人类的规矩比龙族谱系还复杂。”
艾蕾娜站在最侧，紫色眼眸微眯，低声说：“若他们执意阻挠，我可以启动跨文明婚姻保护协议。”
“不行。”周佳威摇头，“这是水蓝星的路，得走他们的程序。”
电话里传来脚步声，接着是纸张翻动声。
“行，我让街道办的人直接系统补传电子核验码，五分钟后生效。”
老张顿了顿，“但你要想好，这事儿一过审，就是全国首例。热搜炸不炸我不敢说，但肯定有人骂你。”
“我知道。”周佳威握紧苏婉的手，“但我们不是来求允许的，是来改规则的。”
挂了电话，他转身走向登记窗口。
窗口玻璃后坐着个中年女人，黑框眼镜，头发扎得一丝不苟，正低头看材料。
她翻完第一份，眉头皱起，又翻第二份、第三份……直到第十份，终于抬头。
“你们这个……不符合受理条件。”
“为什么？”周佳威问。
“系统没有‘多人婚姻’选项。”
她推了推眼镜，“最多支持两人登记。你们十一人，超范围了。”
“试点政策明确写了接受联合申报。”
莉娅上前一步，平板亮出官网公告截图，“我们提交的是《特殊婚姻法案》配套流程，所有材料齐全。”
工作人员瞥了一眼：“材料是全，但伦理审查意见呢？有没有第三方机构出具的心理评估报告？有没有亲属知情同意书？这些都没附。”
“政策文件里没要求这些。”
林薇语气冷静，“而且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不存在伦理冲突。”
“那是你们觉得。”她合上材料夹，“反正我没办过这种事，领导也没指示。要不你们先回去，等通知吧。”
大厅里瞬间安静。
夏晴相机闪光灯亮了一下，咔嚓一声，拍下这幕。
她嘴角微扬：“留个证据，万一以后上新闻也好找图。”
伊莎贝拉紧紧抓着周佳威袖子，声音发颤：“是不是……我们真的不该这么做？”
周佳威反手将她拉进怀里，另一只手搂住苏婉：“听着，你们每一个，都是我明媒正娶的人。谁说了都不算，只有法律才算。”
话音刚落，一名穿制服的中层干部匆匆走来，在窗口旁低声跟工作人员说了几句。
后者脸色一变，迅速低头翻找文件。
五分钟后，系统补传成功。
工作人员重新打开电脑，输入验证码，页面跳出一行新提示：“特批通道已开启，请按‘多人联合婚姻登记’模板操作。”
她手指僵住，看了眼周佳威，又看了眼门口围观的群众，终于点头：“可以受理了。”
“谢谢。”周佳威递上莉娅整理的所有附加材料，《共同生活承诺书》《文化背景说明》《电子签名双认证报告》，一份不少。
工作人员一页页录入，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时不时抬头打量这群人。
塞西莉亚忍不住开口：“你是不是故意卡我们的？”
“我只是依法办事。”她面无表情。
“依法？”卡莎冷笑，肌肉线条绷紧，“蛮族战士杀人前都比你痛快。”
“别吓她。”周佳威轻声说，却把苏婉往怀里带了带。
芙兰闭目低语，金光在指尖流转：“愿圣辉庇佑真心之人。”
艾蕾娜冷冷盯着屏幕：“如果今天通不过，明天精灵森林就会向联合国递交外交照会。”
“别逼我动用国际法。”林薇补刀。
工作人员手一抖，笔掉在地上。
最终，十一份材料全部录入完毕，初审通过。
“接下来是拍照和签字。”她终于松口，“请去三楼摄影区等候。”
众人松了口气。
苏婉靠在周佳威肩上，轻声说：“我以为……我们会失败。”
“不会。”他亲了下她额头，“我答应过你们，要堂堂正正牵着手走在街上。”
朵朵举起印章盒，在空中虚盖一下：“批准！幸福流程，继续前进！”
夏晴举起相机：“走走走，拍照环节我可准备好了！谁笑得最好看，送一杯奶茶！”
“我要双倍珍珠！”朵朵举手。
“我也要！”伊莎贝拉跟着喊。
塞西莉亚哼了一声：“人类的结婚照有什么好拍的，龙族婚礼可是从天际线飞到火山口。”
“那你下次带我们飞一圈。”周佳威揉她头发。
一行人走向电梯。
林薇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窗口。
那位工作人员正悄悄拿出手机，对着他们的背影拍照。
她嘴角微扬，没说话。
电梯门关上前，周佳威最后回望大厅。
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在那一叠终于被盖上“初审通过”红章的文件上。
苏婉仰头看他：“下一步，是不是就能领证了？”
“嗯。”他握住她的手，“然后回家办酒，让全世界都知道——”
“爸爸合法拥有妈妈！”朵朵抢答。
“是你们合法拥有我。”周佳威笑着纠正。
电梯缓缓上升。
咔哒。
三楼到了。